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五章，時間悖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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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從冰涼的小池塘中悠悠醒來，半透明的身軀在水面輕輕浮動。

腹中仍殘留著滿足的飽脹感，牠慢慢的閃爍起了微光，回想起昨日美美地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牠一口接一口吃了許多浮游生物，整個消化腔都滿了，最後因吃得太飽而沉沉入睡。

但下一秒，膠質體忽然急速地閃爍。

啊！

喳喳皮猛地彈出水面，幾條觸手猛力擺動，水花飛濺。牠懊惱地拍了拍，低聲驚呼：

「不好了！我只顧著吃，竟然忘了幫他們倆安排寢室…！」

像是被電擊到似的，牠一路飛奔往覓食室而去。當牠氣喘吁吁地抵達時，面前的景象讓牠愣住了。

覓食室內的氣氛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有點溫馨。

魏錫臣坐在柔軟的肉椅上，身形挺直，面前放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咖啡。他悠然地啜飲，神色淡然。

而苑璃恆則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小工具，小心翼翼地替他調整耳後那突出的，閃著藍光的小角。

喳喳皮愣了一秒，才急急飄近，焦急地揮動觸手：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我昨晚完全忘記安排你們的寢室了，我…我真是太粗心了！」

魏錫臣抬起頭，望了牠一眼，眼底流露出無奈的笑意：

「沒事，我們找了個角落，就在椅子上將就了一晚。雖然有點奇怪，但其實還挺舒服的。」

「只是…如果能早點洗個澡，那就完美了。」苑璃恆一邊說，一邊轉動小工具上的旋鈕，換了個精細的鑷子繼續微調金屬接角。指尖輕巧地施力時，突然抿唇輕笑：

「錫臣，你耳後這個小角啊，看起來就像一朵黑色的小花。我看啊，乾脆把頭髮染成綠色，當作草地好了。」

魏錫臣苦笑一聲，任她調侃，不置可否。這種輕鬆的氣氛，比任何言語都更能撫慰混亂過後的心神。

喳喳皮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膠質體。正要開口致歉，卻猛地一拍觸手，驚呼：

「啊啊啊！我的女巫帽！！」

說完，牠呼地轉身飛奔回小池塘，幾秒後又驚慌失措地飛回來，頭上戴著那頂歪斜的女巫帽，氣喘吁吁地說：

「呼…好累！對了，我很抱歉，關於你們的房間…」

「真的沒關係啦，我們都挺好的。你什麼時候準備好房間，再叫我們就行了。」

苑璃恆說話的聲音不快不慢，語氣中帶著一種自然的溫柔，讓喳喳皮也似乎安穩了下來。接著，她又伸手輕輕點了點牠的觸手，像在哄小孩。

「別自責，新官上任嘛，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喳喳皮光芒微微閃爍，感激地說道：

「璃恆，謝謝妳，我想說的是…其實啊，基地裡那些沒有寫名字的房間都可以自由選擇，只要你們決定好了，觸碰門口就能完成綁定。而且，也可以用浮游幣…買更多好看的家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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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的聲音像個剛從懊悔中掙脫出來的小小導覽員，滿懷期待又略帶急切地揮動著觸手，光芒閃爍。

苑璃恆和魏錫臣互看一眼，都忍不住展開微笑。

「那我們是要去哪裡開始？怎麼買那些…家具？」

「先別急啦！」苑璃恆佯裝嫌棄地拉了拉自己脖子旁的衣領，靠近嗅了嗅，小聲抱怨。

「我們從任務回來後連澡都沒洗，我們自己可能聞不太出來，但實際上身體的味道可能…很糟。」

喳喳皮立刻點著觸手附和：

「對對對，先選房間！選定後我會帶你們去交易室，慢慢挑你們喜歡的家具。」

於是，兩人開始沿著肉質大廳的邊緣勘察環境，腳步輕快，不時交換看法。他們穿梭在一道道開合的肉門之前，每經過一間房，就低聲討論格局與方位。

最終，他們在緊鄰覓食室的兩間相鄰房間前停下。

「這間不錯。」苑璃恆朝其中一間指了指。魏錫臣點頭，指向隔壁那間。

「那我就這一間。」

兩人幾乎同時觸碰肉門時，伴隨一道微光閃過，兩間房間上方的螢光標示隨即變換，從無名的符碼，轉為清晰的字樣：「魏錫臣」、「苑璃恆」。

螢光字體在牆面上柔和浮現，顯示了房間已兩人所綁定。

「這樣我們晚上想喝一杯，就不用走太遠了，」苑璃恆一邊說一邊打了個響指，語氣得意。

「好選擇好選擇！那麼，我們往交易室出發！」

喳喳皮的膠質體發出一閃一閃的光芒，似乎也相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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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室和其他房間一樣，都是沿著肉質大廳的邊緣建造的空間。

他們走進交易室，室內空曠得異常，牆壁依舊是肉質紋理，但這裡的光更柔和，像水波一般閃爍。

唯一的物品是一張由肉質構成的長桌，表面平滑發亮，看似濕潤但摸起來乾爽。

桌上放著幾本目錄，全都由半透明的肉質構成，翻動時會發出微微的「啵啵」聲音，就像是果凍被壓扁的聲音。

苑璃恆雙眼發亮，像個闖進糖果店的小孩；而魏錫臣則神情專注，翻閱了一下後點開「家具大綱」這一項。

點下去的一瞬間，那頁肉片自行滑開，底下層層疊疊展開新的內容：木質結構、織品、石材、甚至帶著未來感的家具都有。各種風格與用途的家具一一羅列，類似於那種鋪開的卷軸。

苑璃恆已經蹲在另一邊翻得不亦樂乎，指頭飛快地滑動著頁面，一邊念念有詞：

「這個沙發好軟的感覺喔…這張床也太夢幻…錫臣你看！還有水晶燈！」

「錫臣，要不要我幫你挑幾個可愛的地毯呀？」

被點名的魏錫臣挑了挑眉，沒理她，只是低頭繼續瀏覽。指尖停留在一張標註為「水泥結構·基本套組」的子項目。

「簡單、耐用…」

喳喳皮懸浮在一旁，像個熱心的店員，興致勃勃地解釋：

「你們也可以看看其他類別喔！還有武器、裝備、特殊類道具——不過今天先挑家具！」

魏錫臣很快做了決定。他只用了大約100浮游幣，選擇了幾個俐落的水泥結構配件，地板平整、牆角實用，配色低調。像他的個性一樣，簡單、實在，但略顯冷清。

他笑了笑，彷彿已經想像自己坐在角落安靜研發機械。

苑璃恆則花了比他多三倍的時間與金幣，整整300浮游幣，堅持精挑細選。

她選了木質地板、有溫度的燈光、還有一扇可以假裝看見星空的「觀景窗」。沙發柔軟、色調溫潤，每件家具像是在說：

「這裡，是個可以安心長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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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臣，你看我這間房，是不是感覺很舒服呢？」苑璃恆一臉得意地轉過頭，還踮起腳尖轉了個圈。

「很漂亮。像一個…有人在等你回來的家。」

苑璃恆眨了眨眼，嘴角帶著淘氣的笑意。

「那你呢？要不要也弄個窗簾、掛畫什麼的？」

喳喳皮懸浮在一旁，一邊看著兩人，一邊輕輕晃著觸手，發出的光芒顯示出牠有些困惑。

「我真的不懂你們碳基生物對空間的審美。這種多餘的東西…真的有必要嗎？」

苑璃恆輕笑著，目光仍停留在她精心布置的房間裡。

「空間啊…其實不是拿來住的，是拿來感受的。真正讓人想留下的，不是家具，而是那種讓你願意放鬆呼吸的感覺。」

喳喳皮的觸手慢慢地捲了一圈，像是在思考。

「但那感覺，怎麼被量化？碳基生物總說『家』，但你們的牆是冷的、門是鎖的…這種地方怎麼讓人安心？」

魏錫臣淡淡地說道：

「正因為牆壁冰冷，人們才會點燃燈火；正因為門扉緊閉，才會有人伸手輕叩。」

「不是家先給予溫暖，而是有人選擇將溫度帶進來。」

喳喳皮頓了頓，光芒快速的閃爍，似乎仍然無法理解。

「那直接使用恆溫的家具不就好了？像這個生物聚合休眠艙，明明就能滿足你們所有需求。」

苑璃恆忍俊不禁，委婉地回答：

「好吧…我會考慮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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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望著魏錫臣與苑璃恆兩人之間輕鬆的互動，似懂非懂。牠的觸手不自覺地小幅度擺動著，像是想加入對話，卻又找不到切入點。

片刻後，牠搖了搖觸手，彷彿在把腦袋裡混亂的思緒甩開，然後努力讓聲音變得正經起來。

「咳咳…不過啊，不管你們房間佈置得多漂亮，每七天都要完成一個任務，這是規定。昨天已經過去了，所以你們只剩六天準備。」

牠頓了頓，觸手的末端輕輕拍打在牆上，像是在提醒自己什麼。

「在那之前，你們需要花點時間了解自己適合哪些裝備，選擇能強化身體能力的輔助品，也建議進行一些基礎訓練…我會在出發前三天通知任務內容，讓你們能有針對性地挑裝備。」

說完這段話，牠的語氣像是剛完成一場正式演講，末尾還補了一聲輕輕的「嗯」，像是給自己一點鼓勵。

魏錫臣與苑璃恆交換了個眼神，雖然剛才還在為房間的裝潢開心，但現實的壓力，已悄悄籠罩在他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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