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章，饕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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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世界在餘暉照耀下如夢似幻，香氣彌漫的空氣裡，滿地都是尚未命名的奇珍食材。隊伍穿梭其中，彷彿不再是執行任務的拓荒者，而是一群迷失於奇幻國度的旅行者。

氣氛悄然改變。

最先打破緊張感的是格爾。他一腳踢開一顆像是岩石的紫米飯糰，沒想到飯糰下竟冒出滾滾熱氣！

「這啥啊？怎麼有點香？」

他將深埋在麥片地底下的炸薯球抓起，直接就往嘴裡塞，嚼得嘎嘣作響，滿臉都是贏得戰功般的自豪。

「來來來！老子現在宣佈——比賽開始！」

「誰找到最高分的玩意兒，今晚老子幫他烤肉！」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某種童心的引信。

苑璃恆抿嘴一笑，眼睛咕溜一轉。第一個拉著蘇巧歿跑向高處的糖棉林。那是一片漂浮在不高也不低的棉花糖雲，像柔軟的粉紅色小山。

蘇巧歿仰著頭看，一臉光亮的驚喜，雙手揮舞著，像是想撲進雲裡。

「別撲上去，會把衣服弄髒的。來，我幫妳切一塊嚐嚐。」

苑璃恆利落地抽出短刀，在雲層邊緣劃出一道弧線。糖絲緩緩斷裂，像雪花落入蘇巧歿手中。後者雙手捧著那片甜膩膩的棉花糖，開心得像是得到寶藏。

另一邊，德林安靜地蹲在一條由牛軋糖構成的小溪邊。他指尖輕觸溪水，那是溫潤的焦糖牛奶，香氣細膩。他不發一語地倒進瓶中，舉到唇邊啜了一口，眉梢微挑，像是疑惑為什麼明明沒有牛，卻有牛奶？

魏錫臣站在高處，原本警戒的目光，也悄然緩了些。他沒開口，但步伐變得不像先前那麼銳利，連監察石的簡易地圖都暫時關閉，只靜靜望著眼前這群人各自嬉遊的模樣。

陽光在糖果山丘間傾灑，一切都像是從畫布上擷取下來的構圖。

當最後一抹橙紅染上地平線，眾人走到了一座覆滿奶油薄霜的山腳下。這裡地面溫熱，微風中帶著果乾與木薯的香氣，像是天然調好的營地。

魏錫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然後才點頭。

「這裡不錯，就地紮營。」

蘇巧歿歡呼一聲，旋即蹲下身開始拉起帳篷的邊角。她一邊忙，一邊還不忘偷咬嘴裡的西瓜風味棉花糖，眼角全是笑意。

「這地方比我想像中舒服太多了，根本不像任務世界，簡直像…那啥？…高級野餐地啊！」格爾笑著把薯球排在火堆旁，像是在烤魚一樣。

「如果每次任務都這麼輕鬆就好了。」苑璃恆脫下外套，將它鋪在地上當坐墊，然後走到魏錫臣身邊，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

「錫臣，你也放鬆一點，稍微休息一下吧。」

魏錫臣回頭看她一眼，臉上那一貫的冰冷輪廓竟有些鬆動。

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揚起，像是一種無聲的默許。

這一夜，五人圍坐在熾亮的果木火旁，香氣與火光交織在一起，連蒐集分數的任務討論也被暫時擱在一旁。無人提起明日的任務，無人談起回程的路。他們只是靜靜地坐著，任這世界的甜香與荒誕，浸潤在這片短暫的寧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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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夜色濃重，天空上星辰閃爍。

最後一輪值夜的魏錫臣獨坐在餘火微光旁，手中握著熱源燈，身旁放著自製的紅燈警報器，炭火偶爾發出「啪」的輕響。他的目光不時掠過營地周遭，然後落在身後。

格爾與德林靠著一塊暖石沉睡，呼吸平穩。帳篷內掀開的一角則露出一抹靜謐的畫面——苑璃恆正將變回狐狸形態的蘇巧歿緊緊抱在懷中，兩人蜷縮著，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一起。

魏錫臣的眼神緩了緩，面帶微笑。這樣的片刻，是難得的寧靜。

但寧靜，總是短暫的。

空氣中，某種異樣的震動悄然滲入，他警覺地抬起頭。

「星星不見了…」

夜空不知何時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霧，星辰開始模糊。一道濃郁的可可氣流從地底輕輕推動地表。

緊接著，遠山的輪廓閃爍起紅光，初如火星，後漸鮮明。

地面隱隱升溫，腳底的脆片像是被溫水泡過。魏錫臣的眉頭猛然一皺，他猛然起身，目光鎖定山巒之間那閃爍著紅芒的裂口。

「這座山…難道…」

他聲音一沉，轉瞬拔高——

「火山！火山爆發！快起來！」

那聲音劃破夜幕，驟然驚醒營地所有人。

「他娘的，怎麼睡一覺天都要炸啦？」格爾彈起身，滿臉錯愕地抓起大斧。

苑璃恆瞬間從帳篷內掀出，動作利落地將狐狸形態的蘇巧歿緊緊抱起。小狐狸迷迷糊糊地張口：

「姊姊…我吃不下了…」

「快跑！別說夢話了！」苑璃恆提著她就衝。

「別收了！」魏錫臣壓低聲音同時吼道。

「棄裝備，快跑！」

「錫臣，走山下，風是逆的。」德林一邊穿鞋一邊低聲提醒。

「知道了。」魏錫臣回應短促，立即轉身帶頭往山腳方向奔行。

眾人剛離開原地沒多久，身後傳來一聲低鳴，如萬雷悶響，地底被撕裂般爆出一道炽熱氣柱。

火山噴發了。

但——

那不是岩漿。

從山口傾瀉而出的，是一整片濃稠滾燙的、深褐色的液體。香氣撲鼻，熱浪裡竟混雜著甜膩的可可氣息。

魏錫臣猛地回頭，只見那噴泉般的熔流翻滾著滑下山坡，是巧克力。

高溫的巧克力漿在夜色下泛著幽光，沿著山體狂洩而下，濃烈香氣覆蓋四野，仿若一場失控的甜點浩劫。

「他娘的，這是什麼鬼玩意？！」格爾回頭一眼，臉色驟變，失聲怒吼。

「跑！」魏錫臣當機立斷，聲音如刀劃破夜色，毫無遲疑。

濃稠的熱流如怒海狂潮，從山體奔湧而下，巧克力的香氣隨熱浪衝撞而來。眾人被這股荒誕的災難驅趕著，雙腳踩在半融的奶油地面與滑膩的糖霜中，身影在星光下迅速拉長。

「好香啊！」蘇巧歿縮在苑璃恆懷中，整張臉都埋進了對方胸前，卻仍難掩興奮地張開嘴，伸出舌頭舔著空氣。

「姊姊，是熱可可的味道耶！」

「別亂動！」苑璃恆咬牙，穩穩抱著她奔跑，額邊冷汗與糖氣交織，沾黏成一縷縷濕髮。

終於，眾人穿入一片密林。那是一座由糖果與果膠構成的森林，高大的糖條樹密佈交錯，樹幹帶著鮮艷條紋，枝葉則如翻糖羽翼，層層交疊。

魏錫臣立刻停下，揮手示意戒備。他站在一株高聳糖果樹下，側耳聽風。熔岩的聲音尚未逼近，但地面仍微微顫動。

德林不等命令，抓住一條樹藤般的果膠枝幹，幾個起落之間已攀至頂端。他俯瞰遠方，臉色瞬間劇變。

「是饕餮！牠出現了！」

魏錫臣毫不猶豫地跟上。他抵達樹頂時，蘇巧歿已靈巧地攀到他肩上，一隻小爪緊緊摳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扒著枝幹，兩人一同望向遠處。

夜色下，那龐然巨獸的身軀在月光與火光間交錯閃爍，巨大頭顱緩緩低下，朝著火山的方向逼近。

當牠抵達火山口時，牠低頭，牠張口，牠開始喝。

滾燙的巧克力熔岩灌入牠口中，沿著獸牙與下頷流淌，冒著熱氣，卻未在牠體表留下任何傷痕。

「它竟然在喝…」蘇巧歿喃喃，睜大了眼。

「牠都不怕燙嗎？」

魏錫臣雙眼微瞇，視線死死鎖住那頭怪物。甜膩的風聲刮過他的臉頰，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不知道，不過，至少牠的注意力不在我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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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饕餮暫未注意他們的行蹤，但以那如山巨影的壓迫感，與牠吞飲熔岩時的動作，任何聲響或氣味，恐怕都可能引來致命的關注。

「走吧，我們離開這。」魏錫臣聲音不高。

五人迅速穿過糖果林的縫隙，踏著由餅乾碎屑與甜膠組成的地毯，小心翼翼地深入這座看似夢幻卻隱藏危機的密林。

沒走多久，蘇巧歿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瞪大雙眼，盯著林蔭下那一片散發金色微光的果實，眼神中漾起孩童般的驚艷與好奇：「哇…這些果實，好漂亮耶…」

那一小片地面上，低矮藤蔓鑽出草皮縫隙，結果的果實如金色琉璃般閃爍微光，似隨著呼吸脈動。她輕輕摘下一顆，遞給苑璃恆。

苑璃恆接過來，眉宇微蹙，慎重地將果實投入監察石。

下一秒，監察石的螢幕瞬間跳動，數字閃爍地躍升。

「20積分！」

她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眼神由謹慎轉為震驚，再迅速燃起急切。

「是高積分果實。」

格爾聽見積分的數值時，眼中立即亮了起來。他抓起一顆果實就往嘴裡塞。

果實一咬即破，果肉爆開的香氣在他口腔中炸開，緊接著，一股滾燙的力量如烈酒般衝進胸口。

「唔喔…！？」他喉嚨一震，雙拳猛然緊握。下一瞬間，他轉身對著旁邊一棵糖樹猛揮一拳。

轟！！

那是一棵焦糖結晶般的巨木，平時堅硬得像石英柱，卻在格爾這一拳下轟然斷裂。斷口爆出無數碎屑與糖晶，如雨點砸落地面。

「這東西…真他娘的有勁！」格爾咧嘴大笑，臉上滿是快意。

「我可以打一百棵！」

「別吃了，這些可都是積分呢！」苑璃恆立刻制止。

她身旁的魏錫臣，此時正俯身檢查那些黃金果實的藤蔓根部，只見他目光驟然一凝——

糾結的藤蔓後方，一處被棉花糖藤蔓隱蔽的起司山洞若隱若現。接著，他迅速從監察石取出螢光噴霧，在洞穴旁的樹幹上畫了個倒三角符號，以備不時之需。

「這種果實是稀有能量累積體，會自動發光吸引動物…我們也許不是第一批發現它的人。」他收起噴霧，指尖輕敲標記處。

「周圍太安靜了。快摘一摘，別耽誤太久。」

眾人立即加快採集速度，枝葉摩擦的窸窣聲，與起司山洞內傳來的水滴迴響形成詭異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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