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九章：小狐狸（五）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of9NJ7bC

blob

苑璃恆驚愕地坐起身，睡衣微亂，視線仍帶著半夢半醒的朦朧，腦中思緒紛飛。

「蘇巧歿？可是…商王又不是姓蘇…還有，妳昨天明明只有三條尾巴…怎麼會突然…變成人了？」

話一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眼前那銀白長髮的少女正站在晨光中，彷彿毫無違和地與這世界融合。

蘇巧歿微微歪著頭，困惑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剛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能變成人了。」

「…化形那一刻，有個很溫柔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它說…我的名字叫蘇巧歿。」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從容，像是在重述某段遺忘的記憶，而非剛誕生的新生。

苑璃恆怔了怔，正想問更多細節，目光卻一掃之下猛然停住──

「…等一下！妳、妳怎麼沒穿衣服啊…」

「巧歿啊，女孩子是不能這樣亂晃的，我們得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她正準備下床去拿衣服，才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鼻息聲。

回頭一看，只見蘇巧歿微微閉著眼睛，鼻尖輕輕一抽。下一瞬間，她那原本白嫩光裸的玲瓏身軀微微一轉，一縷微光從她周身浮現。

輕柔無聲間，一套精緻的古裝衣裙憑空在她身上化開。

那是一襲淡綠色的古裝，輕盈地披覆在她的肩上與腰際。整體簡約中透出宮廷風的雅致，裙擺與寬袖繡有細緻的枝花紋樣，隨她輕輕轉身時微微閃動，靈動而不失端莊。

更令人讚嘆的是，這衣裙雖然典雅，卻不見多餘綴飾與牽絆，線條俐落，明顯為行動而設，毫不妨礙活動。那股機能性與優雅兼容的氣質，讓人一眼便明白，這並非凡間裁縫之作。

而就在衣物成形的同時，原本展開在她身後、輕輕搖曳的六根雪白尾巴，亦悄然收束，有如被衣裙的一部分溫柔包裹，也像是化作衣料中某種幻象般淡去。只在裙襬轉動時，留下些微不尋常的光影曲線，暗示那不屬人類的靈性仍藏於其中。

這一切發生得既迅捷又自然，彷彿從一開始，那身體便理應如此著衣、那氣質便當如此顯現。

苑璃恆看得微微怔住，心中浮現莫名的悸動，這樣的蘇巧歿，不僅不似孩童，甚至連「少女」一詞都不足以形容她所散發出的那份與生俱來的魅力與非凡。

「這…這是妳自己變出來的？」

蘇巧歿對她甜甜一笑，輕巧地轉了個圈，裙擺如羽毛般揚起：

「這樣可以嗎？我覺得這樣比較方便跑。」

苑璃恆忍不住笑出聲，走過去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當然可以，這衣服可真適合妳呢！」

她坐回床緣，拿起梳子，一邊幫蘇巧歿細細梳理那一頭柔順的銀白長髮，一邊輕聲說道：

「來，我幫妳綁個漂亮點的髮型…可不能輸給妳自己那套衣服。」

細密的髮絲在梳齒間流轉，如水波般伏貼。苑璃恆將巧歿的長髮層層編起，拋起髮絲時光芒隨之流轉，最後綁成一個宛若古代宮廷風格的小公主髮髻，點綴著柔軟與高貴。

—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BR1Udubd

「姊姊，我覺得…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蘇巧歿忽然湊近苑璃恆頸邊嗅了嗅，小巧的鼻尖皺起，像隻發現秘密的小動物。

苑璃恆一僵，下意識拉起衣領聞了聞——該不會是睡覺時的汗味？還是流口水之類的…？她耳根微微發熱，正想解釋，卻見蘇巧歿的指尖已輕輕點上她耳際那對銀白色的幻影之耳。

「是這個！」蘇巧歿眼睛亮了起來。

苑璃恆鬆了口氣，忍不住失笑，她伸手揉了揉蘇巧歿的髮頂。

「原來是這耳環啊。你喜歡嗎？」

蘇巧歿立刻像搗藥般猛點頭，髮絲間翹起的呆毛跟著晃啊晃的。

「喜歡！」

苑璃恆微笑著，俯身取下耳環，輕柔地為她戴上。耳環剛一觸及蘇巧歿的肌膚，少女微微一震，像是什麼沉睡已久的感覺被輕輕喚醒。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晶瑩的淚珠忽然悄然滑落，無聲無息。

苑璃恆心頭一緊，立刻明白了…那對耳環，即便母親已亡，思念仍會穿越時空傳達到女兒身上。此刻，血脈相連的回聲在她體內悄然甦醒，勾動的，是她早已遺忘的依戀與哀傷。

「還好嗎？親愛的？」苑璃恆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語氣柔和如水。

「沒事喔，不哭不哭。」

蘇巧歿依偎在她懷裡，讓那些淚水靜靜地流淌。某種更深層的情感崩潰——像是嬰孩初聞搖籃曲，如同久別重逢的觸感撫過她心頭，有一雙她不記得卻無比懷念的手，正在撫慰她。

苑璃恆輕輕哄著她，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背。隨著時間緩緩流逝，蘇巧歿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只留下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時，晨光已漸漸透過窗簾灑入整個房間，也照亮了蘇巧歿真正的模樣。

她不再是那隻小巧的三尾狐，也不是孩子般的模樣。儘管她的臉孔仍帶著些微稚氣，身高卻只比苑璃恆矮了一個頭，身姿亭亭玉立。白色長髮垂落肩後，隨著她走動時微微晃動，胸腰比例曲線分明，纖腰與長腿勾勒出少女成熟的輪廓。

外觀並不屬於孩童的柔弱，而是一種未經世事卻自成風姿的玲瓏與風華，介於少女與成人之間的曖昧臨界。

苑璃恆一邊細心替她整理頭髮，一邊暗自想著：她的成長，似乎不像人類一樣按部就班。她的血脈、記憶、甚至存在的方式，似乎全憑本能與神秘的規律運行。

時間還早，基地仍沉睡在昨夜訓練留下的靜謐裡，因此，苑璃恆帶著蘇巧歿在基地中四處閒逛。

剛一出房門，蘇巧歿便對眼前的肉質大廳充滿強烈好奇。

兩人走到訓練室時，她指尖輕壓那些如肉質般顫動的器材；在孵化器前，她低頭細細觀察水怪蛋的紋路；來到治療室，她則輕撫那些肉蛋般的生物外膜，驚訝於它們溫熱且柔軟的觸感。

當她們經過喳喳皮的小池塘時，蘇巧歿忍不住用腳尖輕踢水面，水花飛濺，她愣了一下，隨即發出悅耳的笑聲。苑璃恆也笑了起來，兩道笑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為基地的清晨添上第一抹溫暖的色彩。

—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utcSumC5

覓食室的螢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熟食香氣。

蘇巧歿趴在觀景窗前，那是一面用半透明肉膜構成的仿生窗景，窗外是一片荒涼焦黑的大地，天空仍籠罩在薄霧與殘雲之中。破碎的建築橫倒在遠方，地表裂縫中偶有孢子飄浮。

她睜大了雙眼，整個人幾乎貼在窗上，那眼神帶著既驚奇又激動，像是某種來自野性的悸動。

她的狐尾雖已隱去，但骨子裡的習性難改。腰肢不自覺地輕輕擺動，連帶著臀部也微微搖晃，像還拖著六條看不見的尾巴。耳尖時不時輕顫兩下，彷彿在捕捉風中傳來的訊息。

這片破敗的世界，在她眼中卻成了最原始的呼喚：荒蕪、遼闊、無拘無束。碎石間竄過的小動物，風中搖曳的枯草，每處細節都在喚醒她血脈深處最原始的躁動——那是狐狸與生俱來對野地的渴望，比理性更深刻，比記憶更古老。

苑璃恆站在一旁，注意到她神情微變，輕聲叫道：

「巧歿。」

她已點好了餐，肉質吸管很快吐出了一盤熱騰騰的爆汁烤雞，肉香四溢，滋滋作響，油脂從皮層間滲出，落在金屬盤上發出極細碎的聲響。

香氣竄入鼻端的瞬間，蘇巧歿彷彿神智歸位，猛地轉頭看向餐盤，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哇──！」

她小小驚呼一聲，幾乎是用撲的回到餐桌邊。她坐也不坐好，單膝跪上椅面，雙手同時伸向烤雞，飛快地撕下一大塊熱肉，張口就咬。

汁液濺出來，燙得她眼角一皺，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只顧繼續大快朵頤。雞腿、雞翅、雞胸，她一塊一塊地拆解，吃得不成樣子——嘴邊、下巴、甚至指節都沾滿油光。

她的吃相不像個少女，甚至不像人，倒更像是一隻剛化形不久、仍未學會節制與禮儀的小狐狸。

她有著玲瓏曲線與端麗容貌，卻又同時保留著獸性的天真與直接。她會撅鼻子、舔指尖，吃到興奮時還發出輕微的低哼聲，那是狐狸特有的滿足鼻音，細微而真實。

苑璃恆看著她，心中有些無奈，卻也難掩笑意。她坐到她身旁，抽出一張乾布巾，輕輕替蘇巧歿擦拭嘴角與手背上油漬。

「慢一點，別噎到了。」

她眼中卻浮現出極深的感情。除了單純的憐愛，此刻的她，更帶有責任感。接著，苑璃恆便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將那巾布折好收起。

這樣的她，雖仍半是狐狸，卻也終將學會作為「人」的方式。

無論她身上背負什麼樣的過去，無論她即將迎來什麼樣的未來，她都將守著她，一如昨日那個仍抱在懷裡的小狐狸。

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承諾。

—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y6sEJB2f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