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二章，聖喬治（二十九）

金紅光柱的威壓成為實質，炙熱的能量將周圍的地面烤得龜裂，焦黑的土壤冒出細細白煙，空氣扭曲變形，視線皺般晃動。

靠近中央的雲星瑤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明顯變得急促，她強行壓下那股壓迫感，手中再次凝聚出一道符咒，指尖微顫。

「穩住…別亂了心神…」

黃符紙在她掌心亮起淡金光芒，她輕聲默念咒語，隨即施展清心咒。靈力在她周身擴散，形成一層護持，如同貼著皮膚的氣膜。

清心咒帶來的短暫穩定讓她勉強撐住那股侵入腦海的壓力，但那並非真正的抵抗，只是延緩崩潰。她的額頭迅速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此等感覺…並非聖喬治力量…」

她的聲音壓低，像是怕被那光柱中的存在聽見。雙眼死死盯著金紅光柱，瞳孔微縮。

「這是…是某種請神儀式…」

她停頓了一下，喉嚨發乾。

「請神的降臨儀式…而且…不是我們能承受的層級…」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更強烈的壓迫忽然從光柱中擴散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回應」了她的判斷。雲星瑤的身形微微一晃，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符咒的光芒瞬間黯了一些。

不遠處，一名尚未完全失去意識的士兵勉強抬起頭，聲音顫抖：

「長官…那東西…在看我們嗎…？」

另一人抱著頭跪在地上，聲音破碎：

「不要…不要看過來…」

雲星瑤沒有回頭，她的視線始終鎖死光柱中央，卻低聲吐出一句：

「別直視…低頭…」

這時，單兵耳機內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隨後響起魏錫臣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

「星瑤，我們快到了，已經能看到光柱。」

背景裡，隱約能聽見快速移動的腳步聲與碰撞聲。雲星瑤迅速調整呼吸，強行壓住顫抖。

「聖喬治正在施行危險之召喚儀式，以自身生命為媒介。整個場所已被心靈侵蝕覆蓋，普通士兵幾乎無法承受！」

耳機另一端短暫沉默，只剩風聲急速掠過，像是有人在全力奔行。那種沉默比回答更讓人不安。

光柱之中，那模糊的身影逐漸浮現。最初只是輪廓，如同被霧氣包裹的陰影，但隨著光芒凝聚，那輪廓開始扭動、變形，像是多種形態重疊在一起，無法穩定成一種存在。

「那是……人嗎？」有士兵顫聲低語。

沒有人回答。

那影子時而像披甲的巨人，時而像張開肢體的異形，輪廓不斷錯位，像是觀看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越是凝視，越無法確定它的形狀。

隨著那身影逐漸清晰，光柱中的聖喬治也發生了劇烈變化。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抽搐，肌肉在鎧甲下隆起又塌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拉扯。血肉如同被無形力量擠壓、榨取，順著鎧甲縫隙滲出，沿著紋路流下。

「呃…啊…！」

他喉嚨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發出的，而是夾雜著另一種回音，像有第二個聲音重疊在其中。

他的血管在皮膚下暴起，如同蛛網般蔓延，甚至延伸到臉部與頸部。雙眼被金光完全覆蓋，看不見瞳孔，只剩下刺目的光。

「來…臨…」

他的嘴唇顫動，吐出的語句斷裂不連貫，像是有人在透過他說話。

他努力維持站立，身形卻出現詭異的不協調，上半身筆直、下半身微微扭曲，像是兩股力量在爭奪控制權。那種姿態既帶著神聖的儀式感，又充滿失控的扭曲。

雲星瑤看著這一幕，喉嚨緊繃，低聲吐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話：

「…他撐不住了。」

但她心裡很清楚，撐不住的，未必是聖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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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啊…請接受我的血肉，將我的靈魂帶回您的榮光之中！」

聖喬治的聲音不再只是沙啞，他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在從喉嚨深處撕下一塊血肉，聲音帶著顫動與斷裂。那是一種主動的獻祭，一種明知終點仍不後退的選擇。

「我願…為您鋪路…」

他的語調有些字詞被拖長，有些則突然中斷，像是意識正在被抽離。但那股虔誠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偏執，像火焰在燃料耗盡前最後的暴漲。

光與血交織在一起，從他體表傾瀉而下，像一道垂直落下的瀑布。金色的光在血液中翻騰，將猩紅染成詭異的橘金色，沿著鎧甲與身體的輪廓流淌，滴落地面時甚至發出細微的灼燒聲。

「還不夠…還不夠…！」

他突然低吼，聲音中出現第二層回音，那回音比他的本聲更低、更重，像是有另一個存在正在同步開口。

他的身軀開始劇烈顫動，關節發出不自然的扭動聲，骨骼正在被重新排列。那種變化沒有規律像是一種崩壞。

隨著他最後一聲的咆哮，光柱內的身影終於開始真正成形。最初只是輪廓膨脹，但下一刻，那輪廓直接向外擴展，像影子脫離了載體。

「…那東西一直在變啊…」遠處，一名士兵聲音顫抖。

「不是在變…是我們看到的不一樣…」每個人都在經歷同樣的錯亂。

恐怖的威壓持續攀升，直接擠壓了思考。

天空開始變色。

原本的雲層被一層血紅吞噬，像是有無形的火焰在高空燃燒。雲層翻湧、扭曲，呈現出不自然的流動方向，甚至逆著風勢翻轉。

整片天空像是一個正在被打開的傷口，而光柱中央的聖喬治，已經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他的身體被光與血吞沒，只剩一個仍在站立的輪廓。他的頭微微後仰，雙手高舉聖劍，那姿態依舊維持著「騎士」的形象，但實際上，他更像一個被固定在祭壇上的媒介。

遠處，魏錫臣等人正高速穿越密林。

樹影在視野中快速後退，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每前進一步，都像是在迎著風暴前進。魏錫臣跑在最前方，面色冷峻，眼神緊鎖遠方光柱，沒有被周圍的異變分散半分注意力。

「前方能量場異常，保持隊形，別被沖散。」

眾人的身軀被一層淡藍色光芒覆蓋，那是芙瑞卡施展的廣域加速魔法。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浮現一道短暫的魔法陣，瞬間亮起又消失，像節拍一樣維持著整個隊伍的同步。

藍色波紋在他們之間流動，彼此連接，然而，即使在加速狀態下，他們仍能清楚感受到前方那股壓迫正在逼近。

「那東西…已經影響到這裡了。」德林低聲說，呼吸明顯變重。

魏錫臣沒有回頭，只是簡短回了一句：

「撐住。」

嵐雲跑在隊伍中段，他壓低那頂牛仔帽，帽簷遮住了眼睛的一半，卻遮不住前方滲出的紅光。那光甚至從林間縫隙滲入，將他的臉側映得忽明忽暗。

他嘴裡叼著一根雪茄。

火星在高速氣流中不斷閃爍，隨著一次急轉與加速，那根雪茄終於承受不住，火光瞬間熄滅，煙灰被風直接吹散，甚至整根雪茄從中段斷裂，掉落在地。

他低頭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跑這麼快，我的雪茄都顧不上了…」

「現在還管那個？」風吟忍不住回了一句。

「人要有點堅持，不然等下死了，連最後一口都沒抽到，多虧。」

這句話讓頂峰小隊中幾個人短暫地笑了一聲，那一瞬間，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

但下一秒，遠方光柱猛然震動。

一道無形的壓力像浪潮一樣擴散過來，直接撞上整支隊伍。藍色加速魔法的光芒劇烈晃動，魏錫臣眼神一沉。

「芙瑞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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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中央，俊赫跪在小宇身旁，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他的手沾滿血與泥，卻仍死死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他低頭看著昏迷的小宇，眼神閃過了掙扎，隨即像下定決心般，猛地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白色聖騎士鎧甲。

金屬扣環被他顫抖的手指一一扯開，他幾乎是用撕的方式將鎧甲從自己身上卸下，動作粗暴得讓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身體滑落。

「小宇…給我撐住…」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將沉重的鎧甲覆在小宇身上，雙手失去力氣，卻還是強行將每一片護甲對齊，將肩甲、胸甲一一壓實。就在最後一塊鎧甲貼合的瞬間，那股壓迫，轉移了。

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重量被重新分配。

俊赫的身體猛然一顫。

「呃——！」

他的背脊瞬間弓起，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重擊狠狠砸中。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一大口鮮血直接從口中噴出，濺落在地面與鎧甲邊緣。

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從腦內同時劃開，從意識深處往外翻攪。他的額頭劇烈抽痛，視線瞬間扭曲，眼前的世界像被撕裂成多層重疊的影像。

聲音開始出現，直接在腦海中響起。低沉、緩慢、帶著壓倒性。

「跪下…」

那聲音沒有情緒，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命令感。

「膜拜我…」

聲音逐漸靠近，貼在他的思維邊緣低語。

「你將得以…輕鬆死去…」

語句落下的瞬間，一股詭異的「輕鬆感」竟然真的浮現。那種感覺像是只要放棄抵抗，一切痛苦都會消失，所有壓力都會解除。

俊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下一秒，他猛地咬緊牙關。

「…滾開…」

聲音只是氣音，但卻是他用盡最後意志擠出來的反抗。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劇烈跳動，牙關因發出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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