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一章，聖騎士與龍（二十四）

「吼——！」

飛龍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浪幾乎像實質般壓了下來，震得人胸口發悶。它巨大的雙翼猛然拍擊，狂風瞬間席捲整片山地，砂石被掀得漫天飛舞，連站穩都變得困難。

下一瞬，它仰起頭，喉間泛起灼目的赤紅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像是從熔岩深處被強行拉出的毀滅。

「小心！」班長吼出聲。

飛龍張開血盆大口，一顆炙熱的火球猛然噴吐而出，火球如熔岩般耀眼，帶著滾燙到令人窒息的熱浪直衝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焦灼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俊赫瞳孔驟然一縮，身體幾乎先於意識行動，猛地朝側方翻滾出去。

「轟！」轟然一聲巨響！

火球在他身後爆炸，烈焰如浪潮般炸開，大片地面瞬間被焚燒成焦黑色，石塊被高溫炸得四散飛濺。

灼熱的氣浪狠狠拍在背上，連盔甲都傳來滾燙的溫度。

小宇在遠處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破口大罵。

「靠！這東西到底怎麼打！」

俊赫根本沒有回頭。

他借著翻滾起身的瞬間，雙腳猛然踏地，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反衝而上，手中的聖劍高高舉起，劍身爆發出更加耀眼的純白光芒。

「喝啊——！」

伴隨著一聲低喝，聖劍猛然斬落。

一道純白的弧光撕裂空氣，如同雷霆閃電般凌厲，筆直劃向飛龍的胸膛！

「噗！」

劍光觸及鱗甲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火花四濺，像是利刃強行切開鋼鐵。飛龍厚重的胸甲被硬生生斬出一道焦黑裂痕，龍血如熔漿般噴湧而出，灑落地面時甚至冒出白煙。

「吼吼吼！！！！」

飛龍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整片山谷都在顫抖，那雙金色的龍瞳，死死盯住了俊赫，殺意凝成實質。

它猛然振翅，強烈的風壓如巨浪般迎面砸來，俊赫整個人被硬生生掀得踉蹌後退，腳下在碎石地面拖出一道長痕，差點當場摔倒。

可他很快穩住身形。

膝蓋微屈，重心下壓，手中的聖劍依舊高高舉起，那道白光不但沒有黯淡，反而更加鋒利。

「俊赫！這傢伙太猛了，不能硬拼！壓制它的翅膀！」班長一邊舉起馬迪林步槍瞄準，一邊咬牙低吼。

槍聲接連炸響，數名班兵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射向飛龍的雙翼與關節處。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然而，那些子彈撞上厚重鱗片時，只能濺起零星火花，效果微乎其微，甚至連真正的阻礙都算不上。

小宇邊射邊罵。

「媽的，這到底是…呸呸呸！砂土怎麼這麼多！！！這到底是龍還是城牆啊！」

飛龍顯然也察覺到這些攻擊毫無威脅，它甚至帶著幾分暴躁的不耐，猛然抬起粗壯的尾巴。

那尾巴覆滿厚重鱗甲，揮動時甚至帶著低沉破空聲，宛如一條巨型鋼鞭橫掃而出。

俊赫眼神一凜。他借著迎面而來的狂風，順勢側身一躍，整個人幾乎擦著龍尾翻過去。

下一秒。

「轟！」

龍尾重重抽在地面上，地面瞬間炸裂，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如箭矢般四處暴射。幾塊碎石擦過俊赫的臉頰，劃出幾道細小血痕，鮮血順著側臉滑下。

他卻連擦都沒擦。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凝視著眼前的龐然巨物。飛龍振翅升空，再度拉開距離，從半空俯視著這位執劍的聖騎士。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忽然，它張開巨口。

喉嚨深處的火光比剛才更加熾烈，赤紅得近乎發白，俊赫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又來了……」

下一瞬，一道滾燙的火柱轟然噴下！

那像是一條從天空墜落的熔岩洪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赤紅，整片視野都被火光吞沒。

俊赫猛然揮劍。

聖劍之上，白光爆發。

凌厲的聖劍氣正面迎上火柱，兩股力量狠狠撞擊在一起，瞬間炸開恐怖的衝擊波！

「轟隆——！」

氣浪如颶風般席捲四方，將地面的灰塵與碎石全部掀飛，連遠處持槍的班兵都被震得連連後退。

俊赫被那股力量逼退數步，手臂傳來劇烈的麻痺感，虎口甚至滲出了血。

可他的腳步，依舊沒有退縮，他低吼一聲，再度向前衝去，雙手緊握聖劍，目光死死鎖定飛龍的左翼。

那裡，是剛才受傷的位置。

「給我下來！」

劍鋒猛然斬落！

聖劍氣狠狠撞上龍翼，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山谷，厚重的鱗片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龍翼鮮血飛濺，飛龍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幾乎失去平衡，險些從空中墜落。

班長眼神一亮，立刻怒吼。

「就是現在！集中火力！」

槍聲再度爆發，可飛龍終究不是普通野獸。

它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發出一聲暴怒咆哮，隨即再度壓低高度，帶著更加兇猛的殺意俯衝而下。

那姿態，像是要直接將俊赫撕碎。

俊赫抹去嘴角滲出的血，呼吸沉重，胸口劇烈起伏，可那雙眼裡燃燒的戰意卻沒有半點熄滅。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

他握緊聖劍。

「我就不會讓你威脅我的同伴。」

然而，就在飛龍再度撲下的瞬間，戰場邊緣，忽然傳來小宇又怒又急的喊聲。

「喂！妳到底在做什麼！快過來！」

那聲音突兀地穿過混亂的戰場，甚至讓俊赫都下意識偏了一下視線。

小宇原本正負責掩護海藍撤離，跑在前方的他本以為人已經跟上，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臉色瞬間變了。

海藍不但沒有按照指示躲進掩體，反而正慢慢偏離撤退方向。

她沒有逃。

她正一步一步，朝著俊赫與飛龍交戰的中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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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聽見小宇那幾乎破音的呼喊，心頭猛地一沉。

他在飛龍俯衝的瞬間強行偏過視線，回頭望去，只見火光與飛沙之中，海藍正一步一步朝著戰場中央走來。

筆直地，朝著他走來。

俊赫的眉頭瞬間死死皺起，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她為什麼要過來？這裡根本不是她該靠近的地方！

「海藍！」他吼出來，因為火焰爆裂與龍吼聲太過刺耳，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妳過來做什麼？！快點跟小宇去掩體！」

可海藍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腳步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越來越快。

風吹亂了她的髮絲，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讓那雙眼睛顯得異常明亮。而那目光，並沒有看向飛龍。她始終死死盯著的，只有俊赫手中的聖劍。

那雙眼裡的情緒太複雜，驚嘆、渴望，還有一種藏得異常深的算計。

海藍的呼吸微微發緊，她望著那柄散發純白光芒的聖劍，胸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住。

「這就是……聖劍。」

那光芒太過純粹，像是能直接刺穿靈魂。

每一次白光閃爍，都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妖族血脈在體內翻湧，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發出本能警告。那股神聖氣息讓她渾身都不舒服，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可越是如此，她越無法移開視線。

因為她太清楚那代表什麼，海藍的思緒飛快運轉。不只是那身白色鎧甲，真正可怕的，是那把劍。

那把足以斬開飛龍鱗甲，足以真正威脅妖族高層，甚至可能威脅到妖王大人的武器。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

——如果能奪下它，妖王就能徹底奠定對人族的優勢，整個局勢，都會被改寫。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

——如果現在顯露真身…能不能，直接奪下聖劍？

「妳瘋了嗎？！」不遠處，小宇一邊狼狽地舉槍掩護射擊，一邊急得幾乎想衝過來抓人。

「砰！」

子彈擦過龍翼，他又立刻補了一槍，聲音裡全是崩潰。

「快點回來啊！記者小姐！！！戰場不是妳這種人該待的地方！」

海藍聽見這句話，腳步微微一頓。

「妳這種人…？」她低低重複了一遍，嘴角竟緩緩浮現出慘笑。

——是啊，我本來就不是這種人。

她不是需要被保護的人類女子，不是柔弱的記者，更不是那個會害怕到拉著俊赫衣袖說「我留在營地會怕」的人。

那些，全都只是偽裝。

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潛伏在人類世界裡的戲碼。

她真正的身份，比眼前這頭飛龍更加危險，體內那股屬於妖族的力量開始沸騰。血脈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低沉而誘惑的聲音在意識深處不斷低語。

——暴露真身，碾碎他們，奪下聖劍，妳明明知道，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海藍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可另一個聲音，卻死死拉住了她。

——不！現在不是時候，一旦暴露身份，所有佈局都會毀掉。不只是你自己，甚至妖王大人的計劃都可能會失敗！妖族在人類世界的佈線、潛伏、情報，全都可能因此崩盤。

不能衝動。

她的腳步終於停頓了，但那短短一瞬間，內心的拉鋸幾乎快要將她整個人撕裂。她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在俊赫手中的聖劍上。

然而，就在這時…

俊赫的聲音再次從前方炸了過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焦躁。

「小宇！班長！誰快過來把她帶走！」

他幾乎是咬著牙喊出最後一句。

「海藍好像想自殺！」

這句話傳進耳中的瞬間，海藍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空氣彷彿靜止了。下一秒，她眼底最後那點猶豫徹底消失。

——夠了，我還沒脆弱到要讓人類保護我！這場猴戲，已經演得夠久了。

她在心底冷冷地下了決定。

——現在，立刻。顯露真身，奪下聖劍與那身白色盔甲。

只要成功，她就能徹底結束這場無聊透頂的間諜任務，不必再等到回到妖族世界的那一天。至於人類的性命，根本無足輕重，她的指尖微微抬起，妖力幾乎就要破體而出。

「真、身、顯…」

然而，就在她即將顯露真身的那一瞬間…一股危險的視線，忽然落在了她身上。

海藍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緩緩抬頭。半空之中，飛龍那金色豎瞳，正毫不掩飾地死死盯著她，那就像是……看穿了她真正的模樣。

海藍的心臟驟然一縮，它發現了，它察覺到了她身上的妖族氣息。

下一秒，飛龍猛然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聲浪震得整片山谷都在顫抖。

「吼！！！」

它高高揚起巨大的尾巴，厚重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寒光，尾部撕裂空氣時甚至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巨尾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海藍，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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