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章，出發前夕（十九）

光芒漸漸擴散，古鏡上浮現出數百個分割畫面。

那些畫面一個接一個被點亮，像有人在無形之中替這面鏡子接通不同世界的視角。

當最後一塊畫面穩定時，整面鏡子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影像填滿，沒有任何空隙。

每個畫面中，都映現著與芙瑞卡擁有相同魔法技能體系的拓荒者。

這些拓荒者少部分待在生物戰艦的基地中，身處肉質的個人室中或是交易室等等，畫面中偶爾能看到牆壁緩慢收縮、脈動。

其餘大部分拓荒者們，則分佈在不同的任務世界中。

有的在荒野中與未知的生物激戰，有的則在昏暗的實驗室中進行潛伏行動。

無任何聲音從鏡中傳出，但觀看的人，卻彷彿能補全那些聲音。

隨著古鏡畫面的穩定，芙瑞卡的手臂逐漸恢復正常，層層疊加的魔法陣逐一化為光點，消散在空中。

那些光點短暫停留在她周圍，像是失去支撐後緩慢崩解。

她低聲呼出一口氣，甩了甩手臂，臉上露出疲憊又自豪的笑容。

「真是累人啊。」

語氣輕快，但她的手指在甩動時出現短暫的遲滯，像訊號延遲了一下才傳到末端。

雲星瑤走上前。

她先看了芙瑞卡一眼，確認她還站得穩，才開口。

「辛苦了，後面的事交給我們，妳先去休息吧。」

意外的，芙瑞卡沒有語帶嘲諷。

她只是笑著擺擺手，沒有多說什麼，退到一旁，擦拭額頭上的薄汗，動作比平常慢了一點。她靠在一側的運輸車旁，閉上眼幾秒，重新調整呼吸。

這樣的安靜，反而讓人更清楚她消耗了多少。

此時，魏錫臣站到星宿古鏡前，他抬手按下耳邊的對講機。

「少校，按照計劃，我們現在準備出發了。」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古鏡上。

「賈庫尼那邊的安全就拜託你了。星宿古鏡的穩定性至關重要，如果他出事，鏡子就再也無法鎖定你們所在的世界。」

對講機另一端沒有立刻回應，只有極短的電流聲。

隨後，赤鋒的聲音傳來。

「明白，一切按計劃進行。國際聯軍也祝你們順利，妖族領地見。」

通訊結束的瞬間，周圍重新恢復安靜。

魏錫臣收回對講機後，向前邁步，站到星宿古鏡前，目光專注地掃視那些分割畫面。

他的視線移動速度極快，但似乎又在篩選著什麼。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揮，鏡面中的畫面隨他的指尖放大、縮小、移動。

「左上第三列，放大。」

畫面放大了。

他迅速分析著每個畫面，毫不拖泥帶水。幾秒之內，數十個畫面被檢視過去。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個畫面上。

畫面被拉近，細節被強制放大。

畫面中，一名拓荒者手持電擊類武器，正站在某片破敗的廢墟場景中，地面堆滿半塌的建築殘骸，視線被不規則的陰影切割。

他身旁站著數名隊員，站位呈半圓，顯然是一支正在執行任務的拓荒者小隊。

他們正圍著一隻如汽車般肥大的蛆形怪物，試圖進行控制，電擊武器的電弧不斷落在怪物體表下。

突然，魏錫臣的瞳孔收縮。

該小隊完全忽略了怪物身後的死角。陰影裡，有東西動了一下。是一種極慢、極貼地的爬行。

一隻隱匿於陰影中的四腳怪，身體幾乎貼在地面，鋒利的爪子在殘骸間移動時沒有發出聲音，正悄無聲息地逼近持電擊武器的拓荒者。

「後面——！」

蘇巧歿忍不住開口，她甚至緊張的抓了一下魏錫臣。

但畫面中的人聽不見。

距離，還在縮短。

一公尺。

半公尺。

四腳怪低吼一聲，猛然撲向拓荒者的背後。

拓荒者猝不及防，電擊武器脫手墜地，電弧在地面亂竄。

幾乎同一瞬間，那隻四腳怪的行動像引爆了某種信號。

周圍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同時出現動靜。殘骸後方、陰影深處、破裂牆體之間。

成群的四腳怪從外圍狂暴地撲向小，。似在早就等待那一刻。

畫面在一瞬間被拉滿。

有人被直接撞倒，有人還沒轉身就被撲倒在地，電擊武器還沒重新抓穩，爪子已經落下。

畫面迅速失去結構。

指令、喊聲、位置，全都被撕碎。

最後留下的，只是殘肢與濃稠的血液，逐漸覆蓋整個畫面。

沒有人說話。

德林站在魏錫臣身後，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錫臣…水母們已經開始嘗試實驗了，牠們也要將群聚者作為武器。」

短暫的停頓。

諾薇則摟著雙臂，目光還停在那已經被血覆蓋的畫面上。

「看來這種實驗並不怎麼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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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後其他人討論聲傳來。

魏錫臣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畫面上那掉落的電擊武器，他輕點古鏡，畫面細節被進一步放大。

金屬外殼的刮痕、能量線圈的排列、電流殘留的軌跡，全都被拉到幾乎貼近視線的程度。

「水母正在模仿超科技世界的群聚者控制技術，但他們連門檻都沒摸到。」

接著，他的指尖沒有停下，畫面又被放大了一層，電擊裝置的核心結構被直接剖開呈現。

他停頓了一下，深邃的目光掠過鏡面，視線不再停留在單一畫面，而是掃過整片分割影像。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們會更快放棄低效率的方法。」

「接下來，他們會變得更具侵略性，甚至更積極地尋找有效的控制技術。」

他的指尖停在空中。

「這才是最需要警惕的。」

周圍沒有回應。

因為那句話的意思很清楚，剛才那場屠殺，只是測試失敗的副產品。水母遲早也會找到跟超科技世界一樣，控制群聚者的方法。

隨著魏錫臣的指尖在鏡面上滑動，原本的畫面被移開，其餘分割畫面迅速切換放大。

任務世界中，有拓荒者正在戰鬥，一些人正在交易，有人甚至已經脫離任務狀態，在某些隱蔽的空間中休整。

畫面跳動的速度很，每一次停留都在篩選著。

蘇巧歿微微歪著頭，目光在幾個畫面之間來回移動。

她抬起手，指向幾個畫面，帶著疑惑與一點不耐煩。

「錫臣，這幾個人不就在生物戰艦裡嗎？」

她的指尖停在那些肉質結構的空間畫面上。

「既然位置這麼清楚，你到底在找什麼？」

魏錫臣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仍然在畫面之間流動，排除著無關選項。

「水母一共有八艘生物戰艦，每艘戰艦上放置了一萬名以上的拓荒者。」

他開口時，畫面依然在切換。

「但我們不是要找『人多的地方』。」

他的指尖停住，某幾個畫面被刻意保留下來。

「我們的目標是薩摩折戰艦。」語氣在這裡微微收緊。

「上面…也許有更多支持我們的水母盟友。」

畫面閃過幾個拓荒者畫面。

「還有正被關在戰艦底部陽光監獄的喳喳皮。」

這句話落下時，旁邊幾個人視線微微變動。

就在這時，魏錫臣的動作猛然停下，目光精準地落在其中一個畫面上。

他的雙眼微微一瞇。

畫面被強制放大。

畫面中，一名男子正隨意地翹著腳，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

木桌邊緣磨損嚴重，桌面上散著幾張牌，還有幾枚不規則的籌碼。

他戴著牛仔帽，帽簷壓得很低，棕色短髮從邊緣露出，濃密的眉毛與粗獷的鬍鬚讓他的輪廓顯得極為明顯。臉頰兩側的落腮鬍沒有修整，反而讓整個人帶著一種刻意放任的野性。

他嘴裡叼著雪茄，煙正慢慢從嘴角溢出。

與他對坐的三名隊友神情各異，但都沒有警戒姿態。

他們在打牌，是真的在打。

畫面背景，也沒有任何生物戰艦的特徵。牆體由木頭與石材拼接而成，結構粗糙但穩固，光線來自側邊開口，帶著自然光的色溫。

這是一個任務世界。

「錫臣你認識這名拓荒者？」德林低聲說了一句。

魏錫臣的視線停在那人身上，沒有移開。幾秒後，他開口。

「他叫…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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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星宿古鏡前，站在魏錫臣一旁的格爾靠近了一步，整個人幾乎貼到鏡面前，好奇地盯著畫面中的男子。

「嵐雲？」他皺了皺眉。

「他誰啊？聽都沒聽過！很強嗎？」

魏錫臣沉吟片刻。

「格爾，你還記得曾經的度假任務嗎？他是我跟巧歿在傳送門世界時，遇見的頂峰小隊隊長。」

話一出口，幾個人的視線同時微微集中。他的指尖沒有停，畫面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種樣子。」

魏錫臣的聲音低了一點。

「看起來隨性、放蕩，像隨時可以離場。」

畫面中的嵐雲正丟出一張牌，嘴角帶著壞笑。魏錫臣的視線微微收緊。

「他曾經提議幫我們教訓那些攻擊我們的土著。」

畫面中煙霧慢慢升起。

「像順手幫忙我們，但他開口之前，已經決定好要什麼。」

「他這個人的動機很單純，利益至上。只是，他不會讓你覺得那是場交易。」

格爾咧了咧嘴。

「他娘的，聽起來就是個狡猾的傢伙。」

魏錫臣沒有回應這句評價，他的指尖再次動了起來，畫面被拉近。

嵐雲嘴裡叼著的雪茄被放大，燃燒的火星清晰可見，煙霧緩慢上升。

「但不可否認，他對我們的態度還算友善。」

畫面中，嵐雲側頭聽隊友說話，沒有不耐煩的舉動。

「哪怕是基於利益，他有問必答，沒有刻意保留不利於我們的情報。」

魏錫臣的目光微微下沉。

「甚至在某些時候，會出手擋下不必要的衝突。」

「這種人，不可能是單純的好人，但也不是需要立刻排除的對象。」

他沒有說「盟友」，也沒有說「安全」，只是「不需要排除」。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再次掃向嵐雲身邊的三名隊友。他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建立一個簡單的戰力模型。

然後畫面被切回嵐雲。

「他有自己的原則。」

「但這些原則的底線在哪，我還看不太出來。」

聽到這，苑璃恆在一旁忍不住開口：

「所以，你覺得他值得信任嗎？」

魏錫臣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這種人，不能用表面判斷。」他的視線依然停在嵐雲身上。

「但未必不可利用。」

這句話落下時，語氣變得更冷。

「他的性格混雜著機會主義與正直，需要利益驅動。而且…不能讓他先看到我們的底牌。」

「我還不確定他的正直，是可以被撬動的鎖，還是包著糖衣的毒藥。」

空氣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接話。

幾個人再次看向畫面中的嵐雲。

同樣的畫面，同樣的動作。

但現在，那個看似隨意坐著打牌的男人，多了一層完全不同的感覺。

魏錫臣的手指仍在星宿古鏡的其餘分割畫面上滑動，偶爾放大，偶爾縮小。

像是在持續尋找替代選項，又像是在確認，如果這個人不行，他還有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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