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章，出發前夕（九）

監控室裡，整排螢幕亮著，照亮著兩名監考管的臉龐。

畫面中的106室水位已經升到腰部，水面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桑諾夫站在牆前，目光在三個標記之間來回移動，顯然還在判斷。

蘇巧歿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德林，這次的選項是什麼意思呀？」

她歪了歪頭。

「是在測試他的智力嗎？」

德林停下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三個標記。

「不只是智力。」他把筆輕輕放在桌面上。

「更重要的是他的臨場判斷力，還有在壓力環境下的行動傾向。」

螢幕裡，桑諾夫伸手在牆面上摸索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手，似乎還沒下定決心。

這動作，讓蘇巧歿挑了挑眉。

「那這三個選項分別代表什麼？」

德林的視線仍停留在畫面上，他抬起手，指向螢幕裡最左邊的標記。

「第一個，推開那道門。」

他停了一下。

「這是在測試直覺和勇氣。」

「如果他選這個，代表他願意快速做出決定，也願意承擔風險。」

「但同時，也可能是盲目的行動。」

蘇巧歿點了點頭，德林的手指又移向第二個標記。

「第二個，觸碰標記，啟動未知機關。」

「這測的是他對未知的接受度。」德林淡淡地說。

「行為本身很簡單，但心理上需要跨過一個門檻。」

他看著螢幕裡仍在觀察牆面的桑諾夫。

「很多人會本能地避開這種選項。」

蘇巧歿輕輕「喔~」了一聲，德林最後指向第三個標記。

「第三個，敲擊牆壁，讓謎語出現。」

他的語氣稍微慢了一點。

「這個選項比較偏向分析型。」

「如果他選這個，就代表他更傾向先獲取資訊，再做決策。」

「但這同時也需要耐心。」

螢幕裡，水面又升高了一些。桑諾夫站在牆前，仍然沒有動作。

蘇巧歿托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忽然半開玩笑地問：

「所以你最希望他選第三個？」

德林聽到這句話，輕輕搖了搖頭。

「不一定。」

蘇巧歿看向他，德林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

「真正重要的不是他選哪一個。」

他停了一下。

「而是他在做選擇時，展現出什麼樣的行動邏輯。」

螢幕中的水面已經逼近桑諾夫的腹部。

「只要他的選擇能體現出符合任務需求的素質，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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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桑諾夫終於做出了選擇。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手伸向第二個標記。

下一刻，整面牆壁忽然震動起來，沉悶的機械聲響起，一條狹窄的通道從牆內緩緩向兩側分開。

然而桑諾夫才剛看清通道的樣子，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忽然從通道深處傳出。

聲音混濁沉重，像是有某種未知的生物正潛伏在黑暗裡。

桑諾夫的表情微微一變，但遲疑只停留了一秒，他迅速從口袋裡取出摺疊小刀，拇指一推讓刀刃彈開，隨後身形一低，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通道。

監控室裡，蘇巧歿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她盯著螢幕，幾乎整個人往前傾了些，隨即轉頭看向德林。

「他居然選了第二個！這代表什麼？」她帶著明顯的興奮。

德林望著螢幕，看著畫面中桑諾夫在通道裡前進的身影，過了片刻開口：

「這代表他有冒險精神，也能在短時間內接受未知的局面。」

「同時，他沒有被恐懼限制住自己的行動，這說明在關鍵時刻，他能迅速做出決斷。」

蘇巧歿輕哼了一聲，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這傢伙在你心裡的評價提高了？」

德林沒有正面回答她。他只是從桌上的文件堆裡抽出一疊資料，遞到蘇巧歿面前。

「或許吧。但測試還沒結束，他能不能通過，還要看接下來的表現。」

蘇巧歿接過文件，目光很快又回到螢幕上。

畫面裡的桑諾夫已經進入昏暗的通道，光線極弱，只有他手中的摺疊小刀反射出一點冷光。

蘇巧歿看了一會兒，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好像挺有趣的嘛，不知道後面還有什麼好玩的。」

她低頭翻開手裡的文件，頁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簾。

文件裡詳細記錄著每一個測試關卡的設計與選項分析，看起來像是一份完整的評估手冊。

她很快翻到第一關的說明。

第一關：戰友挾持測試

「選擇1：洩露機密」

「高度重視個人情感，具備強烈同情心，但在極端情況下可能被情緒影響，忽略整體利益。」

「選擇2：保護機密」

「能在壓力環境下保持理性判斷，傾向維護整體戰略利益，適合執行高風險任務。」

「選擇3：交換自己」

「衝動且缺乏長期規劃，行為風險極高，可能導致局勢失控。」

在這段分析的下方，還附著一行小字註解：

「以上為簡略描述，完整分析詳見附錄1。」

蘇巧歿看到這行字時不由得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只是簡略？」她抬頭看向德林。

德林正盯著螢幕。

「沒錯，這些只是概要。」他補了一句。

「詳細的心理評估與行為模型都在附錄裡。」

蘇巧歿低頭繼續往後翻。後面的頁面仍然是各種測試關卡與分析說明，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佔滿整頁，看起來像一整本研究報告。

她翻了幾頁之後，眉頭越皺越緊。

「這麼多字，看得都煩死了。」

急性子的她顯然沒打算真的一頁一頁看完。沒過多久，她乾脆直接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頁尾寫著一段總結：

「五關測試旨在全面評估候選者的心理素質、行為傾向與應變能力，採用加權加總評分模式。其中第二關……」

蘇巧歿還沒讀完就「啪」地一聲把文件合上，動作快得像是甩掉什麼麻煩的東西。

「這一輪測試到底要多久？」

她指了指螢幕。

「這才剛過兩關，就耗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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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測多久嗎？」

德林將遙控器在手中隨意轉了幾圈。

「一整輪測試通常會控制在半個小時內。」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不過這種設計只針對候選小班長的人選，其他普通士兵的篩選流程要簡單得多，多半只需要基礎測試，甚至不必進行情境模擬。」

蘇巧歿撇了撇嘴，把文件隨手往桌上一丟。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他撐過五關，就有機會變成你手下的小頭目？」

「前提是他能撐到最後。」德林抬起遙控器按了一下按鈕。

「而且最後還是要看分數說話。」

隨著按鈕被按下，螢幕中的畫面開始變化。原本狹窄的通道逐漸轉暗，牆壁上的燈光一節節亮起，新的場景輪廓正在成形，顯然桑諾夫即將被引導進入第三關。

蘇巧歿看著螢幕變化，又隨意把桌上的文件翻了幾頁。

她輕哼了一聲。

「也沒什麼特別嘛。」

話說完，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算了，我去找點別的事情做。」

她轉頭看向德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德林，你知道諾薇和格爾在哪嗎？」

「格爾應該在鋼鐵堡壘。」他稍微想了想，又補充道。

「那是附近的一座軍事基地。他之前提到過，要替駱國軍方訓練步兵，現在大概已經開始教官任務了。」

蘇巧歿聽到這個名字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鋼鐵堡壘？」

她的嘴角慢慢揚起。

「哇喔~聽起來不錯。」

「說不定那裡會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德林則只是低頭調整著手裡的遙控器。

「有趣？我不這麼認為。」

「如果你真的閒得無聊，可以去圖書館看看戰術資料，或者回飯店加強自主訓練。」

蘇巧歿嘟起嘴，顯然對這個建議毫無興趣。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一段完全不成調的小曲。

經過德林身後時，她還特地轉過頭做了個鬼臉，心裡忍不住偷笑。

圖書館？飯店？

太無聊了。

鋼鐵堡壘，光是這個名字，就已經夠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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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巧歿走出特別行動處的大門，腳步剛踏上街道，身形便迅速縮小。

下一瞬間，她整個人已經化為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七條尾巴輕輕一甩，在身後展開成柔軟的弧線。

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看起來像是剛落在地面的細雪。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抬起頭挺起胸膛，像是在為即將開始的小冒險感到得意，接著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街道另一頭走去，準備向鋼鐵堡壘出發。

她才跳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耳朵慢慢垂了一點。

「欸…糟了。」

「我好像忘了問德林，鋼鐵堡壘到底在哪裡。」

她抬起前爪在自己的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一臉懊惱地自言自語：

「真是的，早知道先問清楚再走嘛。」

無奈之下，她只好把目標改成街上的路人。

小狐狸晃著尾巴跑到人行道邊，用清脆甜美的聲音攔住一位路人：

「嘿，鋼鐵堡壘怎麼走呀？」

然而這句話才剛說出口，對方的反應立刻變得奇怪起來。

那是一位提著菜籃的婦人，她愣了半秒，隨後猛地後退一步，驚叫起來：

「天哪！狐狸會說話！」

旁邊一名老先生聽見聲音也轉過頭來，看見地上的小狐狸正抬頭看著人群，整個人頓時愣住，嘴巴張了張，好像想回答什麼，卻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更誇張的是，一個小男孩突然興奮地跑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蘇巧歿那七條蓬鬆的尾巴。

「哇！好漂亮的狐狸！」

小男孩伸手就想摸。

蘇巧歿反應極快，身子一晃就閃到旁邊，尾巴也順勢收回了一點，避開那隻伸過來的小手。

她不滿地甩了甩尾巴，小聲抱怨：

「真是討厭的人類幼崽。」

看來從普通路人那裡問路，顯然不太順利。

蘇巧歿正準備換個人再試試，忽然注意到一名穿著便服的士官停下腳步。

那人原本正從街道另一頭走來，此時卻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裡帶著詫異。

他似乎想確認什麼。

過了兩秒，士官終於走上前一步，稍微壓低聲音說：

「妳是蘇巧歿小姐吧？」

蘇巧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尾巴輕輕晃了晃。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到您。」

軍方內部的資料裡曾經提到過蘇巧歿的能力，其中就包括她能變化為狐狸形態，以及那極為醒目的多條尾巴。

所以，眼前這隻會說話的七尾白狐，幾乎不可能是別人。

蘇巧歿挑了挑眉，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既然認出我了，那就幫個忙吧。」她晃了晃尾巴。

「鋼鐵堡壘在哪？」

士官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問題會這麼直接，但很快點了點頭回答：

「鋼鐵堡壘在城市外圍，是一座軍事基地。妳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出了城之後再往北大約十公里，就能看到那座基地了。」

蘇巧歿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謝啦！」

她高高興興地跳了一下，七條尾巴在空中晃成一團柔軟的白影，臨走前還故意用尾巴在士官的小腿旁輕輕掃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謝意。

下一秒，小狐狸已經蹦蹦跳跳地沿著街道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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