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七章，諮詢會（十七）

夜色低垂，中央司令部外的停車場空無一人，只剩路燈拉出斷裂的影子。

魏錫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原地，視線緩慢掃過四周。陰影裡，十名骷髏兵靜靜佇立，骨架在微光下反射出冷硬的輪廓，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就像是本就該存在於這片黑暗之中。

他皺起眉，沉默了幾秒，才壓低聲音開口。

「赤鋒…」

赤鋒立刻停下腳步，側身應聲。

「少校…我為什麼會帶這些骷髏兵過來？」魏錫臣語氣遲疑了一下。

赤鋒心中一緊，但臉上沒有顯露。他很快整理好語氣，回答得自然。

「你說過，今天情勢不穩，早上變色龍妖的事件之後，你判斷總理與高官們仍有被滲透的風險，所以讓骷髏兵留在附近，作為額外防護。」

魏錫臣聽完，過了片刻，他才低聲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真的想不起來。」

他抬手按了按額側，少見地顯出疲倦。

「別跟其他人說…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了，看來只能指望星瑤的丹藥能不能撐一段時間。」

說完不等赤鋒回應，他揮了揮手。

陰影中的骷髏兵同時動了起來，眼窩內亮起紅色光芒，迅速列隊，無聲地跟在他身後，重新走向行政大樓。

沿途的守衛士兵明顯緊張起來，有人下意識握緊武器，有人僵在原地不敢動。然而，魏錫臣只是側目掃了一眼，語氣冷淡。

「不用緊張，是我的部下。」

士兵們互看一眼，這才慢慢放鬆警戒，讓出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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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會議室時，裡頭的燈還亮著。

總理與幾名高官圍在桌前，低聲討論著調度與時程。門一開，骷髏兵的身影映入眼簾，談話聲立刻停住，空氣像被按下暫停鍵。

魏錫臣沒有理會那短暫的錯愕，直接走到桌前。

「總理，我們之前談過的協議，還有效吧？」

總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你們完成任務，我提供你們基本所需的資源。」

「我接下來需要暫時離開。」

「時間不確定，可能幾天，也可能一個月。」

會議室裡一陣靜默。

「在這段期間，這十隻骷髏兵留在這裡。你們可以用來擔任護衛，或進行技術研究。」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補上一句。

「但不是永久借調。等我回來，它們會自行解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總理看著那排骷髏兵，又看向魏錫臣，神情複雜，最後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這聲謝意，比他白天說過的任何一句承諾都來得低。

他突然意識到，這不單只是交易與交換條件。

而是信任。

想到白天自己仍在試探、計算，甚至開口索要異世界武器作為籌碼，他的喉嚨不由得發緊。而魏錫臣，卻像什麼都沒察覺，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總理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放得很低。

「魏錫臣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比先前更加慎重。

「我會全力推動遠征軍的組建，也會確保你的計畫，不被任何政治算計拖累。」

魏錫臣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總理站在燈光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人正在用自己的狀態，替整個世界爭取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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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車子穩定地行駛在通往飯店的道路上。

車內燈光昏暗，魏錫臣坐在後座，背靠座椅，雙眼半閉。他的神情看似放鬆，卻沒有真正休息。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膝蓋上，節奏不快，也不亂，像是在心中反覆確認某個順序。

赤鋒專心開著車，注意力全放在前方路況上。

在他眼中，後座的魏錫臣依舊是那個在會議室裡冷靜掌控全局的人，是老將軍口中的關鍵人物，也是如今各國願意放下猜忌的原因。

沉默了一段路後，赤鋒忽然開口。

「說真的，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奇怪。」他沒有轉頭，只是語氣隨意。

「像你這樣的人，照理說一定會有其他目的。」

「可你除了抓了那四隻大腳怪之外，什麼都沒提。資源也好、權力也罷，甚至連武器都是用大腳怪換的。」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

「連原本那麼多疑的駱國總理，現在都完全信你了。」

後座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

「赤鋒。」

魏錫臣睜開眼，視線平直，沒有看向他。

「信任，本來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赤鋒聽見後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倒是真的，有了這層信任，聯合各國會順利很多，妖族就算想滲透，也沒那麼容易。」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轉為困惑。

「不過…你之前不是說，要先救你的水母同伴喳喳皮嗎？」

「雲星瑤現在的狀態，又還不足以開啟古鏡通往妖族領地。這樣一來，你打算怎麼帶領聯軍進攻？」

魏錫臣沒有回答，幾秒後，他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冷淡。

「不用擔心，星瑤做得到的，她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強。」

「至於喳喳皮…那部分，你不用管。」

「她只是計畫中的一環。」

赤鋒聽不出異樣，只當是自己不需要知道的細節，沒有再追問。魏錫臣重新閉上眼，靠回座椅。

他很清楚，直到現在，各國才真正把信任交到他手上。不是因為力量，而是因為他從未主動索取。

那份信任，才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他微微抬起手，動作不像刻意。指尖順著座椅邊緣滑過大衣布料，在陰影中輕輕一抹。

沒有任何光芒聲響。

附著在掌心的魔法陣無聲剝落，殘留的能量迅速消散在空氣中。那是他離開出發前，向芙瑞卡索取的特殊魔法…

結合語言的強效洗腦術，而它，已經完成任務了。

赤鋒仍專注地駕駛，對這一切毫無察覺。魏錫臣的手落回膝上，神情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車燈劃破夜色，照亮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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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魏錫臣輕輕推開飯店房門。

暖氣與室內的燈光迎面而來，與走廊的冷意形成鮮明對比。他放輕動作踏入房內，一眼就看見床上的情景。

雲星瑤與蘇巧歿趴在床上熟睡，身旁散落著幾本本地雜誌，頁面還停留在半翻的狀態。兩人顯然是聊到一半就撐不住睡著了，被子被擠到一旁，完全沒蓋上。

魏錫臣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隨即伸手將門輕聲關上。

沙發上，苑璃恆倚著扶手看深夜節目。畫面裡的主持人語速飛快，她卻沒怎麼專心。聽見動靜，她回頭看向魏錫臣，朝他點了點頭。

「回來啦？」她壓低聲音，朝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她們兩個說什麼都要等你，不肯回自己房間，結果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她笑了一下，隨後問道：

「你那邊如何？」

「司令部一切順利。」魏錫臣回應得簡短，把大衣掛在門邊，走進室內。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我不在的時候，有進展嗎？」

苑璃恆坐直了些，點頭。

「有，芙瑞卡今天借用星瑤的星宿古鏡，做了幾次實驗。」

魏錫臣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

「她施展了一次高強度魔法，把大量魔力灌進古鏡。」苑璃恆眼睛上飄，像是在回想當時的狀況。

「結果…比預期好。她成功透過古鏡搜尋到不少拓荒者，包含在任務世界的人、薩摩折戰艦上的人、還有其他戰艦的…」

魏錫臣微微挑眉，把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搜尋到之後呢？」

「只要她選定某個拓荒者，就能啟動跨界通道。」苑璃恆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但通道不會直接開在對方身邊，會有未知距離差，而且最長只能維持五小時。」

魏錫臣倒了一杯水，神情平靜。

「果然，跟妖族入侵時的情況一致。」他低聲說。

苑璃恆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問：

「你一點都不意外？」

「嗯，這跟我想的一樣。」魏錫臣喝了一口水。

他抬眼看向床鋪的方向，又問：

「星瑤試過了？」

苑璃恆搖了搖頭，輕輕嘆氣。

「試過…但就像你之前說的，她的力量沒辦法像芙瑞卡那樣，跟其他世界的能量產生共鳴。」

房間短暫地安靜下來，魏錫臣沉默了幾秒，點頭。

「嗯，至少方法是可行的。」

他朝苑璃恆示意了一下，拿起毛巾往浴室走去。水聲很快響起，隔著門傳來規律的聲響。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電視的背景音。苑璃恆坐在沙發上，視線不自覺地移向床上的雲星瑤與蘇巧歿。

兩人睡得毫無防備。

不知為何，她心裡浮現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不是對實驗結果的不安，而是對魏錫臣剛才的反應…

太冷靜了。

她隱約感覺到，魏錫臣的計畫，或許早已不只停留在聯軍與遠征上。只是，那真正的目標，還沒到該被說出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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