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六章，蝠翼妖王（六）

遠處的深山之中。

與新單市上空壓迫的烏雲不同，這裡仍被陽光籠罩。光線穿過層層樹冠，在地面投下破碎而不規則的影子。苑璃恆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徑翻越山嶺，汗水與塵土混在一起，呼吸在高低起伏的地形中逐漸變得沉重。

數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一處被森林包圍的山谷。

這裡的地形像是一個天然的封閉空間，四周林木密集，枝葉交錯，視線被壓縮到極限。如果不是一路追蹤妖族留下的痕跡，這個地方幾乎不可能被注意到，更不會被認為曾有任何聚落存在。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落。

就在他們踏入山谷深處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一座被徹底摧毀的村莊，靜靜地躺在他們眼前。

樹屋倒塌，粗大的支柱被從中折斷，木板散落一地，部分還殘留著被硬生生撕裂的痕跡。土牆崩塌，地面滿是焦黑的燒痕，空氣中殘留著刺鼻的氣味。

混合了燒焦木材、血液，以及戰鬥後尚未散去的硝煙。

根據房屋大小判斷，這裡曾經住著體型遠比人類龐大的生物，現在，只剩下痕跡。

諾薇彎腰撿起一塊碎裂的石雕，在手中掂了掂，眉頭微蹙。

「不是荒廢很久的地方。」她將石雕丟回地面。

「不久前還有生活氣息。」

格爾已經蹲下身，視線貼近地面。他的手指沿著被踩踏過的土壤移動，嗅了嗅空氣。

「妖族離開沒多久。」他抬手指向一片凌亂的痕跡。

「而且，有交戰。」

諾薇蹲下來，指尖觸碰焦黑的地面，掌心立刻沾上一層灰燼。她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冷硬：

「妖族搶在我們前面。」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村莊。

苑璃恆聽聞後，手中魔法之典的書頁自動展開，柔和的光芒浮現。淡綠色的魔法陣在她腳下展開，像一層緩慢呼吸的脈動。

「生息探索。」

魔法擴散開來，空氣彷彿被輕輕攪動。苑璃恆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緩慢移動，像是在觸碰看不見的殘留。

她的表情逐漸繃緊。

殘留的氣息在她的意識中浮現，斷裂的木柱、倒塌的牆面上，妖族與另一種生物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彼此衝撞、撕裂。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混雜著混亂的掙扎，最後卻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制、截斷。

苑璃恆的呼吸變得短促了一瞬間。

她從魔法中抽離，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是…就是大腳怪的村莊，他們是在突襲中被帶走的。」

格爾已經開始在村莊中移動，鞋底踩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低沉的聲響。他繞過一根被燒斷的支柱，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指劃過深陷的痕跡。

「他娘的，牠們現場做了木質囚車。」他咧嘴笑了一下。

他順著車轍往前走，踢開散落的樹枝與斷裂的繩索，他的手指指向被拖拽過的血跡與碎毛。

「裡面的人拼命掙扎過。」

接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眼神變得銳利：

「他們還沒走遠，沿著這條路追，很快就能追上。」

芙芮卡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帶著不耐煩的語調說：

「希望你這次真的有把握，我不想在這座山裡再多待一天。」

「放心。」

格爾深吸一口氣，鼻翼微動，隨即露出帶點野性的笑容。

「我聞得到他們的味道。」他指向森林深處。

「濕透的毛皮、血、還有他娘的那腳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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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小隊準備離開這片被摧毀的村莊時，諾薇忽然停下腳步。她眉頭擰緊，抬起手，語氣壓得極低：

「等一下！那邊，有東西在動。」

所有人立刻收聲。

諾薇的視線鎖定在一處倒塌的木棚後方。斷裂的木板與灌木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片不自然的陰影。那裡的枝葉微微晃動，幅度極小，卻刻意得不像風。

格爾嘴角揚起，聲音低沉：

「他娘的，看來還有沒跑掉的。」

他放輕腳步，像捕食前的野獸般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幾乎沒有聲音。接著，他在木棚前蹲下，用斧柄輕輕一撥。

枝葉與瓦礫被推開，一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暴露在陽光下。

那是一隻雉雞妖。羽毛凌亂又沾滿灰土，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明顯骨折，身體因疼痛而不斷顫抖。

雉雞妖抬頭看見格爾的瞬間，整個身體猛地一縮。

恐懼幾乎是本能。

下一秒，他卻咬牙抽出一把帶著古樸氣息的彎刀，用盡力氣朝格爾的脖子揮去。

「……」格爾連躲都沒躲。

他徒手抓住刀刃，肌肉繃緊，咯吱一聲，彎刀被硬生生扭曲，金屬發出刺耳的哀鳴，像被揉皺的薄鐵片。

雉雞妖整個愣住。

還沒來得及反應，格爾已經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單手將他拎起，反手往後一摔。

「砰——！」

身體重重砸在地面，直接被丟到苑璃恆、諾薇與芙芮卡面前。諾薇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狙擊槍抬起，準星穩穩停在雉雞妖的額頭中央。

「說。」她的聲音低而冷。

「這村莊，怎麼回事？」

雉雞妖喘著粗氣，試圖撐起身體，卻在看到槍口的瞬間僵住。他偏過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句話都不說。

格爾的影子從後方覆上來。

「哈哈！硬氣！」他抓住雉雞妖的頭，毫不猶豫往地上一砸。

「咚！」

骨頭撞擊泥土的聲音沉悶而結實。雉雞妖發出壓抑不住的咳嗽，綠色的血從鼻孔滲出，整個人蜷縮起來。

「臭小子。」格爾低聲說。

「快說！」

雉雞妖顫抖著捂住頭，聲音終於崩潰：

「這…這個村莊…」

「我們老大…他把所有的大腳怪都帶走了…」

「理由！」諾薇的槍口往前推了一分，幾乎貼上他的額頭。

雉雞妖閉上眼睛，像是極度羞辱，又像是恐懼到極點，聲音斷斷續續：

「因為…老大覺得她們…像仙女猩猩…他說…要把她們帶回去…成親…」

短暫的沉默。

「哼…哈哈哈哈哈！」芙芮卡輕輕哼了一聲，接著開始狂笑。

「有品味！浪漫！哈哈哈！」

諾薇的表情沒有變，只是聲音更冷：

「你們派了多少人？」

「一百…一百個妖兵…還有我們老大…猩猩妖…」雉雞妖喘著氣。

格爾轉頭，看向苑璃恆與諾薇。

「該問的都問完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

就在這時，芙芮卡忽然開口。

「等等。」她還在笑，這使她的語氣輕快得不合時宜。

「我還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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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芮卡不疾不徐地蹲了下來，動作輕巧得像是在欣賞什麼小動物。她湊近雉雞妖，指尖隨意撥弄著他尾部凌亂的羽毛，語氣還帶著笑與隨和。

「我問你啊～」她微笑著說。

「你們這些妖族，會使用魔力嗎？」

雉雞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被問這個問題。

「魔、魔力？」他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下一瞬間，芙芮卡猛地一扯他的尾羽。

「啊——！」雉雞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一抖。

芙芮卡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她的食指尖端冒出微弱的火花，在空氣中不安分地跳動。

「像這樣的力量，你們有誰會嗎？」她看著那點火光。

雉雞妖瞪大眼睛，視線死死盯著那火花，臉上滿是困惑與畏懼。

「你…你是說妖術吧？」他急忙開口，生怕慢了一秒。

「有些高等妖族能用…根據種族不同，有些非高等妖族也能學…還、還有些人類，也會用類似的道術…」

芙芮卡點了點頭，像是在耐心聽課。

「那你們這支部隊裡，」她繼續問。

「有多少妖族會用這種力量？」

雉雞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

「只、只有猩猩妖老大…只有他能用。」

芙芮卡露出滿意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呢！」她語氣溫和得幾乎像在誇獎孩子。

「你真的很乖，很乖。」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好了，我問完了。」

雉雞妖怔了一下。

隨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垂了下來。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浮現出了一絲絲的僥倖。

他顫抖著撐起身體，聲音帶著試探：

「那…我、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格爾冷笑了一聲。他一步跨前，動作快得幾乎沒有預兆，一把揪住雉雞妖頭上的羽毛，猛地一扭。

「喀！」

骨頭斷裂的聲音低沉而乾脆。

雉雞妖的脖子被拗成不自然的角度，身體倒在地上，雙眼睜得極大，定格在錯愕與不解之中。

「真吵。」格爾甩了甩手。

芙芮卡站在一旁，淡淡地瞥了一眼屍體，嘴角微微上揚。

「真以為能活命，呵。」

她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沒有情緒，只剩下無聊。身旁的苑璃恆，也慢慢站直身子，看了格爾一眼。

「下次讓他先說完話。」

「反正說不說完，都得宰了他。」格爾聳了聳肩，毫不在意。

苑璃恆沒有再回應，只是低頭確認衛星導航的方位，聲音恢復了任務狀態：

「走吧，時間不多了。」

諾薇扛起狙擊槍，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目光冷靜而空白，隨即轉身跟上。

芙芮卡慢悠悠地走在最後，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指尖的火花在她手中跳躍閃爍，像是在自得其樂。

「這猩猩妖還真有意思。」她輕笑著說。

「居然為了娶大腳怪當老婆，把整個村莊端了。」

隊伍再次加速前行。

腳步聲壓低，帶著獵物即將被逼入死角的壓迫感。森林深處的黑暗在前方靜靜等待，而那猩猩妖，以及被囚禁的大腳怪，正藏在尚未揭開的真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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