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四章，水母議會（十七）

雲星瑤的呼吸逐漸放緩，胸口起伏慢慢穩住。她看著蘇巧歿的臉，那份急得快哭出來的真誠，讓她的肩終於鬆了下來。

她收起清風逐邪，指尖在空中一折，桃木劍被空折收回異空間。她低聲開口：

「巧歿…對不起。我剛才確實是誤會你了…別、別生氣。」

魏錫臣確定她已經冷靜，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星瑤，你那是本能反應，我懂。」

蘇巧歿立刻湊上前來，像是完全沒把剛才的劍指著她放在心上。她張開雙手輕輕抱住雲星瑤。

「真的沒事，我知道妳是在害怕。」她眨著眼，語氣一樣天真。

「而且我喜歡妳，怎麼會生氣？」

雲星瑤愣了一下，那份抱歉似乎更深了些。她深吸一口氣，才伸手回抱。

「…嗯。抱歉，巧歿。」

被回應後，蘇巧歿立刻又恢復活力，抱得更緊。

「妳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再變一次小狐狸給妳看唷！為了應付格爾那個白癡，我還練習了在原地後空翻三圈唷！」

雲星瑤被她的熱情弄得忍不住笑出來，像剛才的緊張都被沖淡了。

就在這時，喳喳皮緩緩飄了過來，觸手輕晃。她盯著雲星瑤，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與緊張。

「星瑤，妳剛才那把木劍…你是從空氣裡拿出來的。那個叫空折對吧？那是什麼？你怎麼做到的？妳…會使用魔法？」

話落，覓食室像被扯掉聲音一樣，連肉管送餐的喀噠聲都聽得特別清楚。

蘇巧歿僵住，笑容停在臉上；苑璃恆眉頭輕輕往下一沉，身體微微前傾；諾薇的機械手指悄悄合緊，金屬摩擦發出低沉的嘎聲；格爾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擋喳喳皮面前；德林則是黑色羽翼輕輕抖動，像隨時能罩住人；芙瑞卡依舊坐著，咬著蜜糖蘋果，看得興致十足，嘴角像是在等事態升級。

水母世界的規則，所有人都清楚：

人類一旦展現異常能力，就會被列為特異性物質，被強制抓捕、送至研究院、解剖，無限循環。拓荒者們平日的任務之一，也正是捕捉特異性物質。

魏錫臣迅速咳了一聲，把聚焦拉回自己。他不急不躁，冷靜得像在下指令：

「喳喳皮，這件事妳先別下結論。妳看看沙沙比將軍怎麼說，再做後續。」

他說著，已經從監察石中取出一張小型攝影機記憶卡。他將筆電拉來桌上，插卡、開機、調畫面，一氣呵成。

畫面亮起，白光映在所有人臉上，空氣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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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影像，來自沙沙比將軍即將潛入海底前，對著雲星瑤所說。

「你是薩摩折戰艦的成員。從今天起，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人能把你送到水母研究院。」

魏錫臣按下暫停，畫面停留在將軍那巨大的膠質體。他轉身，目光落在喳喳皮和其他成員的身上。

「雲星瑤是修士，沒錯。她會使用道法，但從現在起，她屬於我們。沙沙比將軍給的承諾，就是這件事的答案。」

喳喳皮漂在半空中，觸手微微收起，像是不確定要不要再提問：

「那…她在分類上不算特異性物質？」

魏錫臣不讓任何猶豫蔓延，語氣直接：

「算或不算都不重要。將軍說過，她在保護名單裡。也說過我和雲星瑤是他的親信。這就是全部。」

喳喳皮怔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擊中。觸手慢慢鬆開，像是終於喘了口氣。

「咦？親信…？既然是將軍的話…那我沒有疑問了。我本來還以為會被寫進指揮官手冊的懲戒條款裡呢。」

她一鬆，整個覓食室的緊繃就跟著散掉。魏錫臣抓準時機，把話題往更輕鬆的方向推。

「對了，喳喳皮，星瑤有些東西要還給妳。」

雲星瑤抬起手，施展空折道術。一陣輕風掠過，他從異空間取出那堆像是泡過海水的物件：碎裂玻璃片、綠色晶石、壞掉的音樂盒、一兩件形狀奇怪的小飾品，全都安穩落在覓食室的桌上。

喳喳皮愣了兩秒，觸手像是被電到般跳了一下，急急飄過去：

「這些是…是我的收藏！你們居然把它們都找回來了？！」

雲星瑤點了點頭。

「在妳家裡找到的時候，我們就知道它們對妳來說不只是普通東西。」

魏錫臣輕推雲星瑤的手肘、示意。

「還有最後一件。」

雲星瑤再次施展空折道術。

這次，她取出的物品細長、外層裹著深海生物特有的細絲，散發溫度與柔光。喳喳皮盯著那物件，聲音忽然變得很小：

「這是、是…我媽媽的…」

她的觸手顫了一下、光芒忽明忽暗，明明才放鬆下來不久，卻像又被誰輕輕推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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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的觸手在讀信的途中止不住顫抖，膠質體的光芒一路從淡藍沉到深藍。

那封信像是帶著重量，每一個字都像直接壓在她心上。當她讀到最後一句時，再也忍不住，整個膠質體捲了起來，放聲大哭。

「媽媽…」她的聲音細碎、顫抖，像是很久沒被允許哭泣的小孩。

苑璃恆第一個靠近，直接將她攬到懷裡；蘇巧歿也跟上，把喳喳皮整個抱進自己柔軟的袖子裡。蘇巧歿的語氣很輕：

「哭吧，沒關係。」

「妳憋太久了。」苑璃恆握住喳喳皮的一條觸手。

喳喳皮哭得一抽一抽的，整個縮在兩人身邊，像尋求溫度的小動物。諾薇蹲下來，機械掌心輕輕落在喳喳皮的頭上。

「妳不是孤單一個人。我們都看得到妳難過，不會丟下妳。」

這句話像是讓喳喳皮的哭聲再度洶湧，她抱緊那封信，眼淚滑在膠質體的表面，像流進了整個身體。

等到哭聲逐漸收斂成小小的哽咽時，一直安靜觀察的魏錫臣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什麼大事都沒有發生過：

「喳喳皮，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喳喳皮抬起來的那瞬間，還在抽氣，像是一盞濕掉的小燈。

「很抱歉我偷看了妳的信，在這之前，一直以為妳是男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覓食室都像被重置了一樣。

「等、等一下！」喳喳皮呆住，光芒停擺。

「你覺得我是雄性？」

「啥！？喳喳皮妳是女的？！」格爾反應最大，直接吼出來。他震驚到連尾椎都挺直。

「不對吧！我一直以為妳跟我一樣，他娘的都是粗漢子！」

蘇巧歿也直接貼著喳喳皮的膠質體看了看，語氣一本正經：

「其實也不能怪他。妳之前講話跟動作都太中性了，完全看不出來是小姐嘛。」

她眨了眨眼，帶著惡作劇的笑容。

「還是說，妳故意這樣？喜歡讓別人猜不透？」

喳喳皮嚇得整個往後飄，像是有人要朝她潑冷水似的。

「才沒有！我只是…我沒想過人類會用這個方式判斷性別啊！」她的聲音帶著慌亂，尾端還微微顫著。

苑璃恆聽完，愣了半秒，隨即忍不住失笑。她抬手掩住嘴，眉眼彎起。

「天啊，我真的沒想到…你一直以來都像個小男孩一樣！」她稍微俯身，看著喳喳皮那團光芒晃動的膠質體。

「但現在看來，你可是個相當可愛的小姑娘呢。」她伸手捏了捏喳喳皮一條柔軟的觸手，動作輕得像怕弄疼她。

諾薇雙手抱胸，壓低嗓音悶笑。

「所以我們小隊一直以來居然藏了一位秘密公主？」她彎腰朝喳喳皮看去，金屬義肢微微作響，眼神帶著調侃。

「說真的，你的氣質完全不像傳說中的水母公主。」她拍拍喳喳皮的膠質體，那一下既像鼓勵又像打趣。

德林則挑眉，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間。他看著喳喳皮，像在嘗試重新整理自己的認知。

「老實說，我還以為你是冷酷無情的戰士型男。」他揉了揉額角，語氣帶著自我否定。

「嗯…看來是我多想了。」但說完後，他的神情反而放鬆下來，像是終於接上現實。

芙芮卡一邊啃蘋果，一邊瞇著眼。那種「這事我早就知道」的得意表情幾乎貼在臉上。

「你們真是一群笨蛋，這種事我早就猜到了。」她撇撇嘴，語氣懶散。

「不過誰說一定要分男生女生？反正喳喳皮就是我們的小隊靈魂，這點沒變。」她揮了揮手，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這一連串的反應讓喳喳皮整個人怔住。

她本來只以為這件事會被輕描淡寫略過，不會引起任何波瀾，結果大家的驚訝程度完全超過她的預期。她的光芒忽亮忽暗，像是一下子不知道該維持什麼表情。

「你、你們反應也太誇張了吧…」她小聲嘀咕，觸手有點慌亂地揮著。

但看著眾人的表情，驚訝、好笑、調侃、無奈，卻都沒有排斥。她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她輕輕擺動觸手，像是鬆了一大口氣：

「我、我可沒故意隱瞞啊！只是你們從來沒問過而已！」

聲音帶著久違的輕快，那份壓在心底的緊繃終於真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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