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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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苑璃恆與其他人消失在霧中後，魏錫臣深吸一口氣，轉身踏入那片無聲的白。

霧氣冷得像濕布般貼在皮膚上，每前進一步，就被更多濃霧吞噬。他迅速沿著格爾與刀疤臉被擊飛的方向追去，耳邊除了靴子踩進泥地的聲音，只剩忽遠忽近的咆哮聲。

監察石微微震動，魏錫臣低聲啟用對話技能：

「格爾、刀疤臉，你們在哪？」

連續三次，毫無回應。

就在第四次，他終於聽見格爾低啞的聲音，帶著怒氣傳出：

「魏…他娘的，我忘記你叫什麼…那隻水怪的力氣…比巨魔還強…！」

話音未落，一聲野獸的咆哮從遠方爆裂而來，緊接著，監察石中傳來格爾的怒吼與斷斷續續的打鬥聲。

魏錫臣不再遲疑，立刻循聲快步奔去，霧氣像布幔一層層在身後閉合。

就在他奔跑途中，突兀地，監察石再次震動。

「布洛茲克，已死亡。」

魏錫臣咬牙加速，撥開低垂的藤蔓與雜草，穿過一片泥濘，終於在一棵斷裂的枯木旁發現了格爾。

格爾正咬著牙，扛著刀疤臉的殘軀蹣跚前行。那是半具身體，血肉模糊，獸皮衣與肌肉被硬生生撕裂。刀疤臉那雙曾滿是警戒的眼，如今空洞無神地睜著。

「怎麼回事？」魏錫臣迅速上前，扶住他們。

格爾氣喘如牛，滿臉是血與汗，聲音發顫：

「那畜生…從水裡竄出來，咬住布洛…我拉了好久才搶下來，可是…只搶回上半身…」

魏錫臣眼神一凝，沒有多問。他扶穩格爾，接過布洛的軀體，壓低聲音：

「走。我們得離開這裡。」

兩人一前一後，在迷霧中艱難前行。腳下是濕滑不平的泥地，四周仍瀰漫著濃厚的霧。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震動聲——沉重、緩慢，而且…飽含殺意。

濃霧驟然被撕開，最初那隻受傷的水怪，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牠滿臉彈痕與燒灼痕跡，血液從裂口間滴落。雙眼死死盯著他們，裡頭混雜著濃烈怒火，咆哮如雷，震得霧氣四散。

格爾臉色一沉，立刻咬牙大喊：「魏什麼的！你帶著布洛，我來拖住那畜生！」

「不需要，我來…還有，我叫魏錫臣…」

「火箭彈模式！」

他抬起手臂，重裝蛛瞬間展開，轉化成粗大的火箭彈炮管，發出低鳴的壓縮聲。

「退後！！」

砲火轟然射出，數發火箭如雷霆怒吼，爆炸與烈焰在水怪面前連環炸裂。焰浪扭曲空氣，灼熱燃燒著濕潤的霧與腐敗的泥。

水怪哀嚎著後退，身軀顫抖，終於在劇痛中踉蹌著轉身，拖著殘軀再度遁入濃霧。

空氣中只剩殘焰未熄，與焦臭與血腥混合的氣味，瀰漫不散。

魏錫臣站在原地，槍口仍冒著熱氣。他沒有說話，只轉身，背起刀疤臉的屍體，帶著目瞪口呆的格爾繼續踏入霧後東北方。

兩人的身影在霧中漸漸消失，風中傳來微弱的水怪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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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濕滑、滿是水氣，腳步一踩就濺出濁水與碎泥。

魏錫臣與格爾並肩奔跑，肩上共同扛著刀疤臉那具殘破的屍體，濃霧仍緊貼在他們身後，如同陰影。

「我們遭遇水怪攻擊，失去了刀疤臉…」

監察石那頭，一時靜默。片刻後，是女獵手顫抖的回應：

「…明白了。」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壓著什麼不肯發洩。下一句話，她沒說完，監察石卻已自動中斷。那微弱的一聲，足以聽出她心碎的底色。

奔行數分鐘後，霧氣終於漸散，前方景物逐漸浮現輪廓。

一座古老的廢城在遠方矗立，大半城牆已崩塌，唯有中央一座高塔仍完好挺立。

苑璃恆正站在斷壁殘垣間等著他們。看到格爾滿身血污、面色鐵青，還扛著刀疤臉的遺體，苑璃恆眉頭微皺，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你們倆辛苦了，我很遺憾…」

格爾沒說話，只是輕輕將刀疤臉的殘軀放下，轉頭望向一旁，拳頭緊握到發出磨骨聲。

苑璃恆轉身指向塔樓內部：

「錫臣，還有一件事。我們在塔樓裡發現了一名倖存者，是當地的研究員。」

魏錫臣「咦」了一聲，看了塔樓一眼。

塔樓內空間狹窄而陰暗，牆面佈滿歲月與火焰留下的焦痕。角落裡，啞巴蹲在牆邊磨著斧頭，女獵手靠牆坐著，雙目泛紅，仍未從震痛中回神，老鼠靜靜坐在角落，默不作聲。

而在塔樓的最深處，一位金髮女性靜靜坐在牆角，身穿整潔的探險隊制服，頭戴印有研究標誌的帽子，手中拿著一盒剛開封的野戰乾糧。她的目光警覺，默默注視著魏錫臣進門。

魏錫臣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與格爾、女獵手一同帶著刀疤臉的遺體離開塔樓，前往城堡後方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地。

他們三人沉默無語，一手一斧刨出濕泥。地面泥濘難掘，土腥味與腐敗氣息撲鼻，但沒有人抱怨。

格爾跪在坑邊，手掌壓著刀疤臉的胸膛，低聲喃喃地說了些什麼，語意含混，像是道歉，又像是祈禱。

魏錫臣一邊鋪平土壤，一邊看著他：

「我們已經盡力了，這是我們現在能替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沒有說出「你不是他的死因」這種話——他知道，格爾不是個需要這種安慰的人。

但他也知道，讓戰友能安息，是他們唯一能交代的結果。

泥土終於蓋過遺體，女獵手將一塊碎石搬來，立在土墳之前。她垂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默默離開，腳步如同風中枝葉，沒有發出聲音。

而格爾站在墳前，良久不動。

魏錫臣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塔樓的方向。霧氣已被城牆阻隔，他們終於短暫地脫離了危機，但這一戰，已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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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埋葬結束後，天色漸沉。風捲起草地上的殘葉，吹過眾人沉重的背影。

魏錫臣、格爾與女獵手一言不發地走回塔樓。甫踏進那扇斑駁塔門，牆內的陰影便將他們再次吞沒。空氣中瀰漫著疲憊與沉默，只有啞巴磨斧頭時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

苑璃恆見他們回來，立即起身迎接：

「我來介紹一下，那邊那位，是艾蘿溫，國家派來調查此地水質的研究員。」

她指向角落。

角落裡的金髮女子身形單薄，蜷縮在牆邊，軍用披風緊緊裹著肩頭。她聽到自己的名字，略顯遲疑地抬起頭來，眼神中帶著疲憊。

魏錫臣目光微沉，開口問：

「只有你一個人？」

艾蘿溫低下視線，嗓音沙啞，彷彿剛哭過：

「…原本有六個人，兩名研究員、四名軍人。我們在湖邊洞穴進行樣本採集時，突遭水怪襲擊。其他人…都沒能逃出來。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我們的通訊器留在了出事地點，我…聯絡不上外界，也無法返回那片湖區。」

接著，魏錫臣默默從監察石裡取出兩樣物品：

一頂與艾蘿溫相仿的帽子，和一台沾滿泥水的相機。他走上前，將它們遞給艾蘿溫。

「在湖邊找到的。」

艾蘿溫一愣，然後雙手顫抖地接過。她緊緊抱著那頂帽子，仿佛擁著一段未竟的記憶。淚水悄然滑落，她低聲道謝，嗓音幾乎聽不清。

氣氛沉重，連牆角的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艾蘿溫用袖口拭去眼淚，勉強讓自己坐直些，強迫自己冷靜：

「暫時只能留在這裡。等…有巡防隊或支援部隊發現我們失聯來找我，再跟他們離開。」

格爾這時插話，帶著警覺：

「待在這？妳他娘的確定這鬼地方會安全？水怪不會跑過來吃了我們？」

艾蘿溫被他粗聲猛問嚇得一顫，下意識往後縮。接著，她強自穩住呼吸，語速也慢下來，像是在逼自己冷靜：

「這座塔樓周圍有一道自然防線。四面地勢較高，形成封閉林帶，外圍濕氣難以滲透。霧氣在這裡聚不住，也無法形成穩定的棲地。」

「水怪只會在濃霧區域內活動，尤其對聲音極為敏感。我們…原本就靠這道自然屏障建立觀測據點。但…」

她的聲音轉低，像是壓抑著某種失落：

「霧氣的擴張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太多。我們懷疑與水中微生物變異有關，所以才想說去採集水樣。」

「採集樣本的容器，在我逃命的時候掉了…我沒能保住資料。」

塔樓內再次陷入靜默。

這座殘破的石塔內，現在聚集了一群被迷霧困住的陌生人。而牆外，那股蠢動不息的霧，包圍住這塊安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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