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三章，男人滅絕（二十九）

魏錫臣伸手時的動作十分緩，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會把莎莉絲推得更遠。

他的指尖碰到她臉上的淚痕，那溫度令他心口一緊。他才擦去一滴，第二滴已滑落，像永遠擦不完。

莎莉絲的呼吸明顯錯亂，她握著畫筆的手連續抖了幾下，像是在和自己的情緒拔河。終於，她把畫筆狠狠點在畫板上，用急促的筆劃寫道：

「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低難度任務也可以。我、你、星瑤…我們可以一起生活。」

寫到最後那幾個字時，她幾乎像是用力刻下去的。畫板被她抱在胸前，動作帶著明顯的害怕，怕他拒絕，怕下一刻他就會離開。

魏錫臣盯著那些字，眉間的線條逐漸繃緊。

他想像那個畫面：三人不再奔命、也不再為任務算計。他知道自己想要，可理智像鐵鉤般把他往回扯。他深吸一口氣，那呼吸帶著要壓下情緒的粗重。

他拿起畫板，字寫得比平常更快，筆尖幾乎刮過板面：

「我想。但我已在水母勢力裡得到高層信任。我能解放他們，能改變整個局勢。留下只會讓我暴露。我會回來。一定會。」

他直接把畫板塞回她手裡，像是不讓自己有第二次思考的機會。

莎莉絲盯著那些字，明明在讀，卻像什麼也沒看見。

她的嘴唇抖得厲害，好幾次吸氣都像沒吸到空氣。她放下畫板的動作突然，像是終於撐不住最後一道線。

下一瞬間，她撲上去。

她吻住魏錫臣時力道不輕，帶著急、帶著怕，也帶著她不想說出口的所有東西。

海水的味道混在她的呼吸裡，使他愣住。那愣只是短短一瞬間，他的手便抬起，慢慢環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一點。

雲星瑤站在旁邊，她耳根微微發紅，目光快速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只好把視線別到海面上。她咬著下唇，她清楚兩人正在進行的不只是簡單的告別。

片刻後，莎莉絲鬆開他。

她的視線因淚水而朦朧，但嘴角卻帶著一個彷彿要說「我知道你一定會走」的微笑。那笑裡藏著她不願承認的心碎，也藏著不肯放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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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絲的眼神裡帶著深情，也帶著壓不住的不捨。

她抬起畫板，手指僵硬地寫著字，寫到一半還因手抖重畫了一筆。最後，她將那句話推到魏錫臣面前。

「你…一定要回來。」

魏錫臣盯著那行字，胸口沉得像塞了塊金屬。但他只是靜靜看著莎莉絲，她的唇緊緊抿著，肩膀微微抖動，明顯在等他的回答。

他點頭。

接著，他抬起手，包住莎莉絲的指尖。她的手冰冷，魏錫臣用力握了幾秒，才慢慢鬆開。

莎莉絲怔愣了一秒，像是還在回味那份溫度。她深吸氣，讓自己穩住，然後從科技手錶裡取出魔導電磁屏蔽器。她的拇指停在按鈕上時稍微停住，側眼瞥了魏錫臣一眼。

確認？猶豫？還是不想真的按下去？

然而，她沒有多想太久，最終將按鈕按下。

「嗡——」

一聲低鳴從裝置中震盪開來。空氣像被掀開一層薄膜，周圍恢復自然的規律。

雲星瑤站在一旁，雙臂抱胸，眉頭皺得似乎能夾死一張紙。她盯著魏錫臣，忍了幾秒後還是壓著聲音開口：

「所以…我們怎麼回到你那個奇怪的水母世界？」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魏錫臣不再說明，直接朝著監察石呼喚：

「喳喳皮，聽得到嗎？」

監察石開始微微震動，緊接著傳來喳喳皮習慣性的迷糊口氣：

「錫臣？你任務完成了嗎？欸、欸等一下，你是要現在就回來？！」

「對，回歸。」魏錫臣簡短回應。

喳喳皮那頭傳出一陣水聲和磕磕碰碰的響動，像是撞到什麼東西。他慌張地喊：

「你等我，我先確認座標…阿這裡、這裡…欸？！是新世界？那邊居然還沒被我們標記？你怎麼進得去的啊，那些超科技傢伙沒抓到你？！」

魏錫臣低聲笑了一下，那笑意只停留半秒。

「回去再講。你聽好，只要我進海裡，你就開啟回歸裂縫。」

「欸？海裡？…好、好啦！我準備！」喳喳皮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晶石震動，像是喳喳皮那頭完全亂成一團。

魏錫臣回過身，視線穿過潮水與海霧，再次落回莎莉絲身上。她依舊站在礁岩邊，像是害怕錯過他的每個動作。她沒再寫字，只用嘴型無聲地說：

「一路順風。」

那句話的餘韻像是直接落進魏錫臣的胸口。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的一切都牢牢記住。但他在轉身後的第一個動作卻截然不同，他突然按住雲星瑤的肩。

「幹嘛？」雲星瑤愣住。

魏錫臣露出一個極為微淡的笑。

「你剛剛不是問我怎麼回去？就是這樣回去…」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猛地把雲星瑤推下海。

「喂！大木頭你在做什——！」

雲星瑤整個人失去重心，尖叫卡在喉嚨裡，伴隨巨大水花跌進海裡。她冒出水面時狼狽得像隻落水貓，正想飆罵，卻看到魏錫臣也跳下海，迅速朝她游來。

他才剛接近，一陣裂縫張開的轟鳴在他們身後爆開。

海水被光芒攪成渦旋，裂縫從一條細縫急速擴張，彷彿將整個海洋撕出一道通向異界的口。吸力立刻拉扯著兩人，水流劇烈翻攪。

雲星瑤臉色一變，還來不及反抗便被魏錫臣抓住。

「抱緊我。」他貼在她耳邊低聲提醒。

「你個登徒子、回去再跟你算帳！」雲星瑤咬牙。

話還沒說完，吸力瞬間吞沒了他們。

海水、光芒、氣流同時扭曲，兩人的身影在裂縫的吞噬下消失得乾淨無痕。片刻後，裂縫悄無聲息地閉合，海面恢復平靜。

礁岩上，莎莉絲依舊站在原地，視線固執地盯著裂縫消失的位置。

海風拍得她的頭髮凌亂，她也不去整理，只讓金髮黏著臉頰。她的眼角仍有淚痕，笑容卻努力維持著，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全部崩塌。

「再見了…」

她幾乎是用呼吸般的聲音說出口。

她抬起手，模仿著魏錫臣曾對她做過的那個簡單手勢，像是讓這段離別有個規矩上的完整。

但隨著海面恢復沉靜、裂縫徹底消失，那強撐的微笑終於垮下來。

她的肩膀微微震動，整個人像被孤獨的潮水淹沒。她深吸氣、壓住聲音、抬起頭，強迫自己恢復原狀，因為她知道…這份情感只能埋在心底。不能讓任何同伴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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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絲從海中緩緩爬上沙灘，海水沿著她的手臂滴落，濕漉漉的金髮貼在臉頰。洛洛、熊熊、波波和多雯早已焦急地等待在岸邊，看到她的身影，四人立刻圍了上來。

「莎莎，怎麼只有妳一人回來？錫臣和星瑤呢？」

熊熊低沉的聲音帶著焦急。

莎莉絲停了片刻，呼吸急促，試圖平復劇烈的胸口跳動。她低下頭，勉強使用著平靜的語氣：

「…他們回不來了。」

「咦？莎莎，這怎麼回事？」波波推了推眼鏡，眉頭緊皺，眼中帶著疑惑，聲音有些抖。

莎莉絲咬了咬下唇，視線飄向遠方海面。

「我們…和群聚者戰鬥時，他們為了掩護我…」她頓了一下，呼吸微微滯住。

「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她刻意不看任何人，肩膀微微下沉，手指緊握又鬆開。她明白，有些真相暫時無法說出，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不會吧！？他們真的…」

多雯的聲音帶著哽咽，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她用手背迅速擦去眼角的水光。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熊熊的拳頭緊握，青筋暴起，她低吼一聲，憤怒地踢飛一塊礁石，碎石濺落在沙灘上。聲音震得海浪也跟著低沉。

「該死的群聚者！」她低吼，喉間像是吞下了無法發洩的痛苦。

波波微微推了推眼鏡，偷偷看向了莎莉絲身後那沉默的洛洛。

接著，莎莉絲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身軀，故作堅強地說：

「他們做了該做的事…任務已完成，準備回歸，錫臣和星瑤的犧牲，不能白費。」

此時，洛洛站在她身後，眉眼間帶著狐疑。她的年紀雖小，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份情緒的不自然。

「……？」

莎莉絲的態度，似乎是一種被迫承擔、孤單的責任感。而且，之前把控制怪的控制權拿去時的表現也不符合她的個性…

但她沒有開口揭穿，只是默默將心中的疑惑收起，轉而用微微蹙起的眉，替隊伍默默守護這份隱秘。

——隊長在隱瞞什麼？

那股直覺讓她明白，這份堅強背後，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

沙灘上，四人的腳步逐漸遠去。

海風輕柔地拂過莎莉絲的臉頰，她無意識地抹了抹胸口的，那道與魏錫臣纏綿時他留下的小小吻痕。

她的心微微顫動，魏錫臣會繼續冒險，他的道路只會與同伴同行，而她能做的，便是守護這份秘密，直到那一天，他們真正重逢的時刻。

夕陽映照在海面上，金色的光芒緩緩延伸，為這段離別披上一層溫柔的光。莎莉絲腳步微頓，深吸一口海風中的咸濕氣息，低聲呢喃：

「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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