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五章，時間悖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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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三天的傍晚，訓練室的光帶著柔和紅暈，牆面仍微微蠕動著。

忽然，一道熟悉的淡藍色光暈倏地從基地掠過。

喳喳皮帶著興奮，在空中旋轉兩圈後直奔魏錫臣與苑璃恆而來。牠的身體比往日閃耀得更為奪目，整個像是一團發光燈泡。

「你們在狼人世界的戰利品，經過水母研究院的全力改造，」牠的聲音帶著得意洋洋的顫音：「現在，終於可以還給你們啦！」

牠猛地一揮觸手，一個螃蟹外殼般的物體飛了過來，準確地落在魏錫臣手裡。

那是一個護腕，表面覆滿堅硬且滑順的甲殼，色澤深沉如墨。

魏錫臣眉頭微挑，手腕一翻，護腕立刻緊緊扣合在他的手臂上，像是找到宿主般緊貼肌膚。隨著他輕輕調整角度，一陣細微的刺痛從護腕下方傳來，像極了什麼東西正在吸收他的血液。

「牠正在與你同步。」

「這是『重裝蛛』，融合了兩種特殊蟲體：不朽蟲，提供無限生產彈藥的核心功能；速蟹蟲，加速彈藥填裝；還有多種你蒐集回來的柏林國制式武器。」

「你只需將它綁定，就能用意念操控牠的三種型態。只要你還活著、體力還夠，它就會源源不絕地替你補給火力。」

魏錫臣輕輕的「恩哼」了一聲，似乎對這種半寄生的設計抱持保留態度，但同時也難掩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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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這時又遞出另一組戰利品，這回是朝苑璃恆方向飄去：一瓶帶著冷光的藥劑，以及一塊巴掌大小、刻有極細機械紋路的金屬塊。

苑璃恆接過後仔細端詳，藥劑是液態的，當中似乎有微小的銀色粒子在緩慢沉浮，而金屬板則隱約傳來類似蟲翼震動的微聲。

「這瓶是柏林國狼人血統藥劑，我們才在交易室看過。」

「至於這塊，是『維修蟲』，牠原本是種覆有鈦殼的工具蟲，經過你帶回來的各種五金工具餵食後，已能記住並重塑多種工具形態。綁定後，你能隨時將它轉換為所需器具。」

苑璃恆眼睛一亮，隨即舉起維修蟲，大聲喊道：

「榔頭！」

那塊看似金屬塊的東西瞬間活了過來，扭曲、膨脹、融合，最終化為一把有重量感的合金榔頭。她興奮地舉起又變化了幾種工具——螺絲起子、銲槍、老虎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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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苑璃恆不斷驚呼著，轉換著維修蟲的各式形態時，不遠處的魏錫臣，冷不防開口了。

「衝鋒槍模式。」

苑璃恆一愣，轉頭望去，只見魏錫臣的重裝蛛竟生出了一條額外的，細長的管狀結構，像某種蠕動的骨骼突然硬化。下一秒，一連串彈丸呼嘯而出，直衝深處，將訓練室生成的肉質假人打得四分五裂。

「還不夠準，得練手感。」

「哈，看來你也不是無敵的嘛。」苑璃恆晃了晃手裡的老虎鉗。

「至少我的這隻不會亂開火。」

魏錫臣挑起嘴角，眼神微挑。

「那就看看誰在任務上用得比較順手吧。」

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視線中帶著挑釁，又似有默契。戰利品的回收，不只為即將到來的任務加了強力配備，也無形中拉近了彼此的節奏。

「對了…為什麼你們這裡的武器幾乎都是蟲型？這種設計…不覺得太異常了嗎？」沉靜下來後，苑璃恆忽然問道。

喳喳皮稍作停頓，然後以一種半講課半驕傲的語氣緩緩回答：

「因為我們矽基世界的最大優勢就是生物武器呀！蟲類，是最適合進行融合與改造的模板。牠們具備可延展的生物結構，適應力極高，能根據戰鬥需求迅速改變功能。而且蟲型武裝擁有自我修復與學習的能力，這是在傳統金屬機械無法達到的層次上，具有難以取代的戰略價值。」

空氣隨著喳喳皮最後一字落下稍顯凝滯。

「不過現在，我們要進入正題了。下一個任務已經確定。」

魏錫臣與苑璃恆同時望向牠，神情瞬間收斂。

「你們將前往——尼斯湖水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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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宣布了下個任務世界後，空氣陷入短暫的沉寂。

訓練室裡只聽得見微弱的脈動聲，牠似乎預期眼前兩人會熱血激昂地迎接新任務，甚至可能歡呼一聲，但…事實證明，完完全全，沒有那回事！

魏錫臣微微皺起眉頭，低聲問道：

「喳喳皮，我一直有個疑問…我們這些拓荒者抵達任務世界之前，你們怎麼就知道那世界有尼斯湖水怪？難不成還有先遣隊之類的？」

喳喳皮的觸手停頓了片刻，帶著神秘與驕傲：

「哪有先遣隊這麼落後的東西！這是因為我們使用了預知唷。」

「當我們首次發現世界座標時，初期的確無法判定裡頭情況。但接下來呢，我們讓從『預言者世界』中捕獲的預言家來進行占卜，加上經過我們的多次計算後，針對該世界的特異性物質進行命名，所以這個世界被稱為『尼斯湖水怪』世界。」

苑璃恆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仿佛一桶冰水從頭澆下。

「那、那如果這個世界的特異性物質…是活的生物呢？」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眼中帶著幾分不安。

「會怎麼處理？」

魏錫臣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插話，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早已知道答案。

「無論是否為生物，就會在第一時間由指揮官，也就是我來進行收回管理。如果是複數生物體，大部分會被解剖研究，提取關鍵技術與特性。」

「但若是唯一個體且具高潛力，就會先進行防止逃跑的前處理，並優先保留，看是要用來混種繁殖或進階改造。」

苑璃恆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一股強烈的不適湧上胸口。

「前處理？那…你剛剛提到的預言家…那又是怎麼回事？」

喳喳皮轉過圓滾滾的身軀，用一根觸手指向天花板。

「當然是關起來呀！這可是我們從外面搶來的，只有一個，非常稀有。這種超能力系統的特異性物質物質呢，為了防止他自殺，必須進行前處理，只保留他的大腦和脊髓，至於其他部分…」

「正在培養槽裡發揮更大的價值。我們已經從他其餘器官，開發出一種能暫時模擬預言功能的技能。你們上一個任務中，那位被狼人殺死的雄性成員，他所使用的技能，就是從預言家的內臟萃取改良的副產品唷，雖然效果有待加強…」

苑璃恆猛然吸了一口氣，胸口陣陣翻騰，胃部如遭重擊。她死命壓抑著，卻仍止不住反胃的感覺湧上喉頭，嘴巴微張，幾乎要嘔吐。

她不僅怕預言家的模樣，更是突然明白：自己也屬於例外中的例外。一名未被揭發的未來旅人，若有一日被發現，等待她的，會不會就是同樣的命運？

喳喳皮誤會了她的反應，發出一陣柔和的閃爍，光芒中似乎帶著「安慰」的意思：

「璃恆～請不要害怕。我們矽基文明中也有很多僅有大腦與脊索型態的存在，那並不代表痛苦或不完整。這種結構在我們看來很正常。」

那句話，像是最後一根壓垮神智的稻草。

苑璃恆眼前一陣發黑，胃裡翻湧如浪，腳步踉蹌，整個人突然倒下。魏錫臣眼疾手快，立刻衝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她的身體冰涼僵硬，呼吸紊亂。

為了不讓喳喳皮察覺到苑璃恆真正的恐懼來源，他迅速編了一個藉口：

「璃恆被那預言家的慘況嚇到了，有點承受不住，我先帶她回去休息。」

喳喳皮身上的光芒閃了兩下，似乎有些狐疑，但並未多問，只是輕聲回應：

「嗯，這也難怪，有些碳基生物對這些東西比較敏感。你們去休息吧，等她好些了再來準備下一個任務。」

魏錫臣沒有再多言，抱著苑璃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訓練室。

肉質大廳的螢光昏黃，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她的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手緊了緊，心頭掀起一陣翻騰的怒火。

進了房間，他小心地將她放在那張新買的雕花床上。她的睫毛微顫，額頭冒著細汗。蓋上被子，卻無法移開視線，眼神沉沉地盯著她那脆弱的樣子。

這不該發生在她身上。

他壓低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是感覺到耳後那顆情緒處理器開始微微發燙——紅光閃爍，警示著過載。

他知道不能衝動，他知道暴露苑璃恆的未來旅人身份會引來巨大風險。

但理智，開始崩解。

怒意與焦躁像洪水決堤，狂湧而出。那一刻，他的理智與情緒拉扯到了臨界點，最後，只剩下一個決定：

不能就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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