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久違的、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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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芊娜的家依舊如記憶中那樣溫馨。空氣裡飄著剛出爐的巧克力餅乾香氣，玄關處隨意擺放著家人的拖鞋，客廳牆上貼滿了全家出遊時那些構圖歪斜卻笑得燦爛的照片。這種「不完美的完整」，曾是娫扉最嚮往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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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窩在芊娜鋪著柔軟地毯的臥室裡，手邊是兩杯冒著熱氣的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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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芊娜咬了一口餅乾，嘴巴塞得鼓鼓的，眼神卻充滿疑惑，「我聽了半天，妳在那邊跟他講『請多指教』，又講『放過彼此』。我不是很明白，你們這是……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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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靠在懶骨頭沙發上，看著窗外冬日的暖陽。她臉上的那種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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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們沒有說分手。」娫扉輕聲回答，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瓷杯，「我依舊相信愛不拘於距離。但我現在明白了，以前那種緊緊抓著對方的愛，對他、對我，都是一種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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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著芊娜，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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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的，就是在遠方用最大的力量去愛他。這份力量不是用來犧牲自我、不是用來考高分，而是用來『完整我自己』。只有我變成了最好的喬娫扉，我對他的愛才是有重量的，而不是一種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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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芊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所以這算是……異地戀的升級版？遠距靈魂伴侶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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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說吧。」娫扉笑了，這次的笑容很真實，帶著點小小的頑皮，「不再是為了追隨他的背影而跑，而是為了能有一天在頂峰與他並肩而努力。在那之前，他在紐約，我在這裡，我們都在學習怎麼成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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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氣氛漸漸放鬆下來，不再圍繞著沉重的離別。娫扉喝了一口茶，視線落在芊娜桌上一張顯眼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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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拍糊了的照片。背景是校園祭的攤位，畫面中央是藍昭賀那張萬年不變的臭臉，但他手裡卻笨拙地抓著兩瓶粉紅色的草莓牛奶，而芊娜的半邊影子正湊在旁邊，笑得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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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而促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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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跟藍昭賀，不對勁很久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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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芊娜差點把嘴裡的麥茶噴出來。她猛地咳嗽了幾聲，臉頰瞬間紅得跟那瓶草莓牛奶沒兩樣，「什麼不對勁？妳別瞎說！我跟他那是……那是戰友情！是攝影師與搬運工的純潔勞務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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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純潔的勞務關係？」娫扉挪動身子湊近芊娜，語氣充滿調侃，「我記得某人上次說，藍昭賀受傷那天，她可是抱著人家不撒手，還說什麼『陪他一起髒』？這台詞聽起來可不像在招募搬運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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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妳那時候不是不在場嗎？妳怎麼會知道！」芊娜急得跳了起來，試圖去捂住娫扉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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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賀哥告訴我的啊。」娫扉輕鬆躲過，笑得前仰後合，「他那天幫我送東西來，我隨口問了一句『芊娜最近好嗎』，他竟然臉紅了！妳能想像藍昭賀臉紅的樣子嗎？像是一顆熟透的……黑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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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娜頹然地坐回地毯上，有些洩氣地抓著枕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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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那樣啊。他也沒說什麼，我也沒說什麼。只是覺得，他在旁邊的時候，我不用擔心相機沒電，也不用擔心走夜路。而他……他也只有在我面前，才不會把自己當成一個隨時要引爆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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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娜垂下眼簾，語氣變得有些柔軟，「我們沒有你們那種轟轟烈烈的靈魂共鳴，也沒有什麼茱莉亞學院的約定。我們只是……很合拍。就像我的相機跟鏡頭一樣，雖然有時候會對焦失敗，但沒了誰都拍不出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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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看著好朋友那副陷入情竇初開、卻又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心裡感到無比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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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愛嗎？芊娜。」娫扉輕聲說，「不用標準答案，不用追逐遠方。就在這裡，在當下，陪著彼此變老。這是我以前最羨慕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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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女對視一眼，隨即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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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經歷了動盪的秋季後，最平靜的一場午後聚會。窗外的陽光依舊寒冷，但室內的茶香與笑聲，卻讓這個冬季顯得不再那麼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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