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的誠品書店，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書香與咖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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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連身裙，手指在文具區的紙膠帶架上漫無目的地滑動。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購物上，腦子裡全是週五廣播室裡許皓昀的那句「門扉的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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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一個穿著國中制服、紮著馬尾的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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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正站在手寫筆記本前，臉上的輪廓與喬娫扉有著驚人的相似，但氣質卻更為開朗、活潑一些，只是那雙眼睛裡，隱約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歉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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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心中一動，視線落在女孩書包上的吊牌——「喬芷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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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趙瑤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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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優雅地走過去，假裝也在挑選筆記本，在兩人擦肩而過時，腳步微微一頓，露出一臉驚訝又驚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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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妳是……芷霏嗎？娫扉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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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芷霏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漂亮且氣質出眾的學姊，眼神裡滿是疑惑。「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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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妳姊姊的同班同學，我叫趙瑤。」趙瑤笑得溫柔，那種親和力讓人很難防備，「我在娫扉的手機相片裡看過妳，本人比照片還要可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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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姊姊的同學」，芷霏原本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學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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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個人在這逛街嗎？」趙瑤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邊，像是個體貼的大姊姊，「娫扉呢？她今天沒陪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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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姊姊，芷霏的神色暗了一下，手指不安地扣著筆記本的邊緣。「姊姊她……她有事出去了。我們最近不常一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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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娫扉最近在學校可是大紅人呢。」趙瑤語氣輕鬆，帶著一點點玩笑的味道，「許皓昀學長那個廣播，連我們這些同學都嚇到了。妳在家裡應該也聽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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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家裡……沒人提這個。爸爸不喜歡姊姊弄那些音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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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資訊，眼神閃過一抹精光，但語氣卻變得更加心疼。「這樣啊……其實我們都很擔心娫扉。她在學校總是很沈默，好像心裡壓著很多事。她常跟我們提到妳，說妳很優秀、很聽話，是爸爸最驕傲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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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精準的箭，射中了芷霏心裡最愧疚的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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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真的這麼說嗎？」芷霏的眼眶微紅，「但我總覺得……是我搶走了爸爸的注意。爸爸他……他甚至常叫錯姊姊的名字，把她叫成我的名字。我看著姊姊那種表情，心裡真的很難受，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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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這也太讓人心碎了吧。」趙瑤順勢拉住芷霏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孤單的芷霏感到一陣暖意，「難怪娫扉最近在學校情緒這麼不穩定。妳知道嗎？甚至有傳言說她是因為在家裡待不下去，才故意去接近學長的……身為她的好朋友，我聽了真的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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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樣的！」芷霏急著辯解，單純的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往陷阱裡跳，「姊姊只是太寂寞了。爸爸對她真的很兇，昨天她買了新的麥克風回來，爸爸還當著我的面說那是浪費錢的東西，轉頭卻送我最貴的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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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為什麼會偏心成這樣呢？」趙瑤引導著話題，聲音輕柔如催眠，「是因為娫扉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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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芷霏垂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好像是因為小時候，姊姊曾經弄丟過家裡的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從那之後，爸爸就變了。但我真的不記得那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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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防備的女孩，心裡已經拼湊出了一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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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那個外表光鮮的「扉扉還是霏霏」鬧劇，原來背後還有更深層的心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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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妳真是個好妹妹。」趙瑤溫柔地摸了摸芷霏的頭髮，眼神裡帶著一種得逞後的滿足，「今天跟妳聊天很開心。這件事妳別跟娫扉說喔，我怕她覺得自己在朋友面前丟臉，她那個人的自尊心妳也知道，很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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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我不會說的。」芷霏用力地點點頭，看著趙瑤的眼神充滿了信任，「謝謝學姊願意聽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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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我們是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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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目送著芷霏離開書店，原本溫柔的笑意在轉身的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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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在螢幕上快速地滑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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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喬娫扉。妳那個『被叫錯的名字』背後，藏著的是一份罪惡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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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看著櫥窗裡折射出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只能站在旁邊看著許皓昀唸別人名字的配角了。她握住了喬家最私密的裂痕，而這道裂痕，足以讓喬娫扉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在瞬間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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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入人群，步伐變得輕快，卻也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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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純粹的惡。趙瑤心裡想著：我只是想讓大家看看，那個完美的喬娫扉，其實也沒那麼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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