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校外大賽結束後，這座原本荒廢的舊校舍琴房，徹底成了許皓昀與喬娫扉的「地下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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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穿過佈滿灰塵的窗戶，被窗外的樹影切碎，散落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老舊木頭的味道，還有許皓昀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雪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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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這個音階我總是抓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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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坐在鋼琴凳上，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游移。她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鵝黃色衛衣，袖子遮住了半隻手掌，看起來軟糯得像個糯米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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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原本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樂譜，聞言放下手裡的筆，自然而然地挪到了鋼琴凳上。那張原本只夠一個人坐的長凳，因為他的加入而變得侷促起來。兩人的手臂緊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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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要輕一點，像是在水面上點了一下。」許皓昀沒有直接教，而是伸出手，從後方覆蓋住娫扉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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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輕輕地引導著她按下琴鍵。「叮——」，一個清脆且溫潤的音符在大廳裡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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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這是在教琴，還是在趁機牽手？」娫扉側過頭，壞笑著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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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的動作僵了一下，那雙平時冷靜如水的眼眸，在此刻泛起了一絲難得的侷促。但他沒有縮回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聲音低沈而帶著磁性：「既然被妳發現了，那我有權利收點『學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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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學費……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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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許皓昀已經微微低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動作極其生澀，甚至還帶著一點少年特有的慌張，一觸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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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的臉瞬間紅成了路邊的紅綠燈，她沒想到平時那個高冷的、連走路都像在拍雜誌的許大製作人，竟然也會有這麼「無賴」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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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學壞了，許皓昀。」她小聲嘟囔著，卻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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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順手把另一隻手拿著的耳機塞了一個在娫扉的耳朵裡。耳機裡傳來的是他們那首《後續》的初版 Demo，旋律輕緩，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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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有時候我希望這首歌永遠不要寫完。」許皓昀看著窗外的流雲，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娫扉的一綹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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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不是最追求完美效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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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寫完了，就要拿去給別人聽，要被評分、被包裝。」許皓昀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異常柔軟，「但如果它一直寫不完，它就只屬於我們兩個人，在這個琴房裡，沒人能給它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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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聽著這句話，心裡甜滋滋的，像是在心口化開了一顆最高等級的薄荷糖。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真的薄荷糖，剝開包裝，直接塞進了許皓昀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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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了獎勵『不追求完美』的許學長，請你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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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被那突如其來的清涼感驚了一下，隨即看著娫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頭笑開。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冰霜徹底融化，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寵溺，足以讓任何女孩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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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們什麼也沒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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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琴房裡玩起了一人彈一個音的「隨興作曲」，把原本嚴肅的古典曲目改得亂七八糟。許皓昀甚至放下了身段，陪著娫扉玩起了幼稚的「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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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在昏暗的長廊角落地不小心撞成一團時，許皓昀下意識地伸出手護住娫扉的後腦勺，兩人的距離近得連彼此的睫毛都能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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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嗯。」 「你心跳好快。」娫扉輕聲拆穿他。 「……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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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只有塵埃與陽光的午後，他們暫時忘記了許家冰冷的餐桌，忘記了那些未完的合約。他們只是這座校園裡最平凡、也最沉溺於初戀酸甜的一對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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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回憶，後來被娫扉寫進了日記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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