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的教室，空氣裡還殘留著早自習後的倦怠，以及福利社剛買回來的肉鬆麵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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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才剛放下書包，吳芊娜就已經拖著椅子，發出「嘎——」的一聲響亮轉向她。後座的藍昭賀推了推眼鏡，雖然手裡拿著英文單字本，但那對耳朵顯然已經調整到了「接收八卦」的最高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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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妳昨天的訊息只發到『學長陪我走一段』就斷了，妳知道這對一個有強迫症的人來說有多殘忍嗎？」吳芊娜撐著下巴，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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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聲音悶悶的：「就……真的只是走一段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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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一段路，妳的臉會紅到現在？」藍昭賀冷不防地插了一句，他合上單字本，轉過身來，語氣帶著一種專業的審視，「說吧，那位貝斯手學長，到底是用了什麼低音砲頻率把我們娫扉的心震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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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抬起頭，看著這兩個最懂她的人。她想起昨晚許皓昀拉住她手腕的溫度，還有那句「走到我身邊剛剛好」，心跳又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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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條很喜歡他。」她試圖搬出擋箭牌，「牠昨天簡直像瘋了一樣，差點把學長撲倒。學長還說……板條走的是甜寵劇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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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吳芊娜笑噴了出來，「板條那是替妳助攻吧！牠這隻狗眼光一向毒辣，不帥不溫柔的牠連理都不理。所以呢？學長有被嚇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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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喬娫扉搖搖頭，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他幫我拉住了板條，還……送我到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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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妳到巷口？」藍昭賀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許皓昀這個人，我在熱音社那邊聽說過一點。他不算是那種會主動獻殷勤的類型，聽說他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也很有距離感。能讓他主動提『送妳回家』，喬娫扉，這不簡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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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愣了一下，心裡那種不確定的感覺，好像被藍昭賀這句話給稍微紮實了地固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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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真的很奇怪。」喬娫扉輕聲說，眼神看向窗外搖曳的樹影，「他好像能看穿我在想什麼。他說我聽音樂的時候很安靜，是在聽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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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芊娜聽完，原本調侃的表情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溫柔。她伸手握住娫扉的手，指尖的溫度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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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也許是因為他真的聽懂了妳的安靜。」芊娜輕聲說，「妳總是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裡，在家裡要當那個安靜的『扉扉』，但在我們面前，妳不必那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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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昭賀也收起了玩世不恭，難得正經地補充道：「許皓昀這人，雖然長得一副很有故事的樣子，但如果他能讓妳覺得相處不錯，那我也勉強給他一張通行證。不過，要是他敢耍妳，我跟芊娜絕對會去熱音社把他的貝斯弦全部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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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全部剪斷！」吳芊娜用力點頭，誇張的動作逗笑了娫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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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看著好友們，心裡那種因為家裡矛盾而產生的沉重感，似乎被這場小小的晨間談話給稀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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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藍昭賀像是想起什麼，眼神往斜後方的座位掃了一眼，聲音壓低了一些，「趙瑤剛才一直在往我們這邊看，她好像也對這件事很有興趣。妳們小心點，她那個人的好奇心，有時候帶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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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好對上趙瑤的視線。趙瑤立刻露出一抹甜美卻略顯刻意的微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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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心裡突兀地跳了一下，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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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別管那些了。」吳芊娜拉回她的注意力，語氣重新變得興奮，「快說，學長最後有沒有留妳的聯絡方式？還是妳就這樣讓他走進夕陽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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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臉一紅，想起了手機裡昨晚多出的那個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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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留了 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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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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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昭賀與吳芊娜同時發出的低呼聲，在剛好進教室的老師嚴厲的目光下，瞬間化作了翻開書本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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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低頭看著課本，筆尖在空白處無意識地畫著圓圈。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桌面上，她覺得今天課堂上的節奏，好像也帶了一點點貝斯的低音，沉穩而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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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覺得，或許「扉」這個字，不只是為了關住什麼，也可以是為了迎接某個人，而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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