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扉 - 你太丟薩摩耶的臉了！

雨停後的風仍帶著涼意，校舍外的積水倒映著稀薄的天空。人群散去，熱音社的喧囂被推回寧靜的走廊，只剩遠處鼓組的小小餘震像心跳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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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站在主唱組的門口，板條乖乖坐在她腳邊，毛在燈光下亮得像一朵被曬乾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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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沒急著走。他靠在牆邊，手指還不自覺地在空氣裡比著節奏，像音樂還留在他骨頭裡。他看著她，目光不鋒利，只是帶著少年特有的稜角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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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條突然站起來，晃著毛呼啦呼啦地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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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喜歡我啊？」

他蹲下摸摸板條的頭，薩摩耶直接倒在他腳邊，像是投降、又像是宣示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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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忍不住笑了，那種不經意、帶著點心酸後才浮出來的笑。

「牠很少這麼快就親近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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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應該感到榮幸？」

許皓昀抬頭看她，笑意緩慢蔓延，像清晨的光慢慢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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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板條的屁股。

「起來，你太丟薩摩耶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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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條幸福地嗷了一聲，完全不為所動——牠已經決定黏著許皓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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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唱組開始點名。喬娫扉進教室前，許皓昀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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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看表演的時候，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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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種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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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剛才輕鬆的弧度，聲音低了一點，像怕吵到空氣。

「不是害羞那種安靜，是……好像在聽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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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低頭。雨後的地板有淡淡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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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確實在聽——

不只是音樂，而是自己心裡那些被鎖起來的聲音，那些很久沒響過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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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是淡淡說：

「我總是需要一點時間，去沉澱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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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笑了，像是理解，又像是被她這句話逗樂。

「沒關係。我彈得也不算快。這樣我們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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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過於自然，像兩人早就互補似的。

喬娫扉的心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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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她抱起板條，準備往校門走。

許皓昀似乎沒有要離開，反而跟在她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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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還有什麼事嗎？」

她問得小心，像怕驚動某種不確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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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

他回答得坦白又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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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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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妳。」

他走到她側邊，像說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

「妳今天一手牽狗、一手抱包包，這樣很難走路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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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怔了一下。

他沒有耍帥，也沒有刻意貼近，只是以一種不多、不少、剛好讓人心軟的距離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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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條高興得像發現新大陸，一路把許皓昀的鞋踩得都是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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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真的……很喜歡你。」

她忍不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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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都認得好人。」

他耸肩，語氣輕得像玩笑。

但在說完後，他看了她一眼，視線短短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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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牠眼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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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耳尖熱得像晚霞把它輕輕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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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教室走廊吹過來，捲起一點木頭味與潮氣，他們的影子在濕地板上交疊了一寸又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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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刻意靠近。

但新的故事線——

像夕陽餘暉落下的那道光——

已經悄悄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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