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扉 - 寧靜

週三的午後，陽光透過教室窗邊的百葉窗，將地面割裂成一條條明暗相間的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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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坐在位子上，手心裡攥著那個磨損的撥片。自從那天傳了錄音給許皓昀後，她心裡那種常年積壓的陰霾，似乎被某種溫柔的力量暫時撥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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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妳在發呆喔？」吳芊娜湊過來，笑嘻嘻地撞了撞她的肩膀，「剛剛老師叫妳的名字，妳竟然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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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聽到……只是在想事情。」娫扉有些心虛地收起撥片，臉頰微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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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想某個姓許的學長吧？」藍昭賀在一旁轉著原子筆，語氣依舊懶散，但眼神裡那股尖銳的防備感似乎收斂了一些，「算他還有點良心，這幾天沒再搞什麼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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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這幾天許皓昀變得很安靜。他不再廣播，也不再出現在她班級門口，只是偶爾會在 LINE 上傳來一小段貝斯的練習音軌，或者是一張他在河堤奔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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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私密的連結」，讓娫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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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福利社後的長椅）

「這給妳。」許皓昀遞過一瓶冰的草莓牛奶，那是娫扉最近隨口提過一次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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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學長。」娫扉接過來，指尖與他短暫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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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學，琴房的鑰匙我借到了。」許皓昀看著她，眼底帶著一抹笑意，「那首歌的副歌，我加了一段貝斯的和弦進去，想讓妳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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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娫扉點點頭。她看著許皓昀在陽光下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一切好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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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趙瑤從不遠處走過，手裡抱著一疊要交給老師的講義。她看見兩人坐在一起，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嫉妒或酸溜溜的表情，反而停下腳步，對著娫扉溫柔地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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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牛奶記得趁冰喝喔，不然味道會變。」趙瑤的笑容燦爛得無可挑剔，甚至還對許皓昀客氣地點了點頭，「學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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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趙瑤離去的背影，娫扉心頭掠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就被身邊人的溫度給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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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的視角：平靜下的毒牙）

走進無人的辦公室後，趙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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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講義夾的深處取出一張從圖書館舊報紙上影印下來的簡報，標題是：「鋼琴家喬老夫人病逝，留下一曲遺作成為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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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翻開手機，看著芷霏昨晚傳來的訊息：「學姊，我幫妳問到了，爸爸最在意的那個錄音帶，外殼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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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的手指輕輕滑過那張簡報，眼神裡透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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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查到了，本週五是喬家的家族紀念日。而那天下午，學校將舉行社團成果發表的前哨戰，許皓昀原本打算在那個場合，正式邀請娫扉上台合唱那首《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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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美的劇本啊。」趙瑤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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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只是要讓喬娫扉難看。她要讓喬娫扉在「最接近夢想」的時刻，親手撕開那個關於「弄丟遺物」的血腥傷口。她要讓許皓昀看見，他心目中那個純淨的、值得被聽見的聲音，其實背負著一個家庭崩解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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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封匿名信封，裡面裝著她這幾天細心蒐集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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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妳以為開啟了門扉，外面就是春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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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舊琴房）

琴房內，許皓昀坐在鋼琴前，娫扉站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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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跟著這個節奏。」許皓昀按下一個低沈的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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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閉上眼，隨著音符輕聲哼唱。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學會飛翔的鳥，正試著離開那個壓抑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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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琴房染成一片金黃，畫面美得像是一場永遠不會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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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曲終，許皓昀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這首歌，我們週五在社團發表會上一起唱吧。我想讓所有人知道，妳的聲音，值得被全世界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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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看著他，眼裡閃爍著淚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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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場週三的寧靜，是命運給她最後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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