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友情必有電燈泡 - 跟蹤小隊上線

意識回籠時，第一個念頭是頭好暈。

倒不是站不穩的那種，比較像是洗完熱水澡走出浴室的感覺，霧濛濛的，一切都還沒完全清晰。葉祈盯著天花板放空了幾秒，任由意識慢慢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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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這是他第二個念頭，也是唯一的念頭。

記憶意外地鮮明，他吃完晚餐後，縮在沙發上對著葉昱晨胡言亂語了一陣子，然後突然被他抓起來扔進房間，強迫提早睡覺。但他那時候心情莫名地很好，很想找人說話，就這麼拿起了手機，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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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祈閉上眼，又睜開。

好，現在最優先的事情，是查去波蘭的機票。這地方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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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這也不是辦法，他渾渾噩噩地穿上拖鞋，拖著腳步晃去客廳。葉昱晨坐在餐桌前滑手機，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對面還擺著一盤烤吐司和果醬，顯然是等他。

「你睡醒了？」葉昱晨帶著一點遲疑，把手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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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祈在椅子上坐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昨天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醉……」

「嗯。」葉昱晨簡短地應了聲，起身背起書包，「沒事就好。我要出門了，中午不會回來吃，但你別碰廚房。」

「知道啦。」

葉祈勉強扯起一個笑臉，揮手和他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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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扣」地一聲闔上，他整個人立刻鬆掉了，肩膀垮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到底在幹嘛啊……」

他低聲自言自語，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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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草莓果醬一如既往的好吃，酸酸甜甜，配上還有些溫熱的烤吐司剛剛好。要說烤吐司的精髓，就在於焦度。在米白與焦褐的交界，要拿捏那個分寸是很困難的事。偏偏葉昱晨，不、是麵包機烤出來的，總是剛剛好。能在這種時候吃到這麼棒的吐司，真是感謝吐司之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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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只要塞滿這些有的沒的，就可以暫時忘記已經出門的葉昱晨，還有手機裡那些他不敢點開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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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祈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又把碗盤和餐桌收拾乾淨，拖著掃地、擦桌子，把能做的家事逐一做完。等到四下歸整，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拿來分心的事，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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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組裡的訊息意外地少，但每一則看起來都是那種等著他解釋的語氣。

要假裝失憶嗎？但那兩個人有時候很敏銳，搞不好騙不過去……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LleuQL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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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祈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很久，最後還是沒能編出什麼像樣的說法，只傳了一句：

「抱歉，昨天不小心喝到酒，請你們失憶吧。」

發出去之後，很快顯示已讀。

葉祈又吐出一口長氣，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整個人躺了下去，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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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是寒假，不用見到他們。等開學了，這種事大概也就淡了。沒錯，就是這樣，所以不用擔心，真的不用——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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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祈被嚇得彈坐起來，看了眼螢幕，是夏熙傳的群組訊息。

「我也很想見你喔。」

「之前說的攝影展開幕了，我們明天一起去吧。」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a11KuGaQ

葉祈揉了揉太陽穴，認命般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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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樣對我嗎，夏熙，你還有沒有良心？這人就是咬定自己拒絕不了，偏偏他還真的沒辦法拒絕，這種被摸透的感覺真是糟糕。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BOOOcNle

看著蘇汐已經秒回同意外加吐槽，葉祈也沒打算多說什麼了，反正自己也沒事，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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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迴盪著一個人的不斷循環的腳步聲。

雖然心裡知道那兩個人不會拒絕，夏熙還是難得緊張了一回，盯著手機等到收到回覆，才終於放下心，乒乒乓乓地開始收拾等下出門要帶的包包。

「要出門了？」

夏霖打開房門，隨性地靠在門框上。

「進來要敲門啦！」

「誰管你，你進我房間也不敲的。」

「哼。」

夏熙瞥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整理包包，一鼓作氣背上，往外走。擦身而過的瞬間，一個拳頭不輕不重地落進了夏霖的外套口袋。

「拿去吧，雖然你是個大忙人就是了。」

話音剛落，夏熙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夏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來一看，是一張聯合攝影展的宣傳單，紙不大，卻已經被揉得有些皺了，像是在口袋或書包裡輾轉待了不短的時間。

「真是的……」

她無奈地輕輕捏著那張紙，思緒不知不覺飄遠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小子好像和她之間隱隱多了一點什麼，像是某條縫隙，不深，卻也不淺，偏偏聊天不是她的強項，而且她也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細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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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許只是她不想思考罷了。

這種心情，到底是羨慕，還是嫉妒？她不太明白。但這問題對她來說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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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路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好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miUY8gBg

她不後悔，也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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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某個瞬間，還是會被這兩個弟妹輕輕動搖一下。

與其說是動搖，也許說是動力比較合適，畢竟，這也是她一路走來的其中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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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你沒辦法。」

夏霖把宣傳單重新塞回口袋，慢悠悠地轉身，晃去夏沐的房間。她一定也收到了，所以夏霖沒打算多解釋什麼，只是輕輕推開門，微微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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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有空吧？跟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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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一臉稀奇地轉過頭，手裡還捏著漫畫：「是什麼風把妳吹過來了？我可不想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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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加班是下禮拜的事。這次是老弟的攝影展。」

「怎麼還是有加班……那群沒有美感的臭甲方，嘖。」夏沐一邊抱怨，一邊翻找著雜亂的桌面，最後從一疊東西裡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宣傳單，在夏霖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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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吧？我還在想今天去還是明天去。」

「我明天沒空，後天不行嗎？」 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bSi5kf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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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是截稿死線，那天是拿來燃燒生命用的！」夏霖掃了一眼那張堆著漫畫的桌子，嘆了口氣。

「展覽後天就結束了，妳總得擠出個時間。」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XxZMxu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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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今天吧！」夏沐從椅子上彈起來，用力拉開衣櫃，興奮地一把抓起幾件衣服，「妳坐床上，我來幫妳搭配。」

「妳——唉，算了。」夏霖隨便挑了個地方坐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QF93Z9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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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出門了嗎？」

「剛走，應該是和朋友去的。」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GNJ9ir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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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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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談心的記憶緩緩浮了上來，雖然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那份衝擊感還沒有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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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夏熙那個還懸在空中的感情問題，她根本還沒解決！都怪最近家裡和工作亂成一鍋粥，把這晴天霹靂的八卦連帶她弟的精神健康都一起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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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機械式地繼續翻找衣服，卻隱隱覺得手邊這場換裝遊戲突然沒那麼重要了。夏熙和那兩人一起去看攝影展，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但說到底，夏沐還是沒真的搞懂那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只知道她弟似乎想往裡頭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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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說他弟沒有行情，他可是夏沐自己親自訓練出來的，但是！

但是這也不代表他能吃兩個啊啊啊！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NwuyoPmD

咳咳，不是那樣的，但是、但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Jn6EQw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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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是海王吧，又太看得起他了，他根本沒有那種心機和手段，但這種天然渣才是最恐怖的，讓人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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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結論皆來自夏沐長期觀察外加漫畫心得。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mboTAW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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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眼見夏沐突然安靜下來，夏霖朝她問了一聲。

「嗯，在想一些事。」夏沐估摸著夏熙大概沒有跟夏霖提過這件事，但讓她一個人憋著也實在太痛苦了。想說八卦的心當然是有的，而且多到快滿出來，恨不得直接搖著夏霖的肩膀大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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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沐更害怕的，是在那些她看不見的時刻，夏熙得一個人扛著那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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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那之前，起碼要讓關心他的人知道狀況才行。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e6f8bo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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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其實……夏熙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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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夏霖微微抬起眼，將一瞬間的訝異默默壓了下去，

「青春期，挺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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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喜歡的是他朋友。」

「嗯，他朋友不少。」夏霖平靜地點了點頭。看對方接受度似乎還不錯，夏沐繼續往下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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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喜歡的是男的。」

「嗯，挺合——等等，妳剛剛說什麼？」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M3jdwz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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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霖呆呆看著他，像是個卡bug的程式碼，頭上幾乎能看見旋轉的當機符號。夏沐尬笑了幾聲，視線悄悄飄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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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要他自己親口告訴妳，但我現在需要盟友。所以除了看展之外，還要請妳陪我去抓——不，陪我去守護老弟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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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原本選好的那件俐落連身裙，改從衣架上取下一件簡約、低調、適合融入人群的長裙，慎重地放進夏霖手裡。

「這……」夏霖一時啞了聲，腦海裡不知為何浮現了夏熙那個彆扭的表情，最終還是默默收下了衣服，抬起頭，眼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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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知道要怎麼幫，妳得教我。」夏沐這才鬆了口氣，嘴角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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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她拍了拍胸口，語氣篤定，「畢竟我可是從乙女遊戲裡攻略過一堆角色，經驗豐富的成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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