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琳抱著半空紙箱站在商業大廈門口,箱裡陪伴她五年職場生涯的水杯和綠植,葉子都蔫了幾分。午後的陽光白得刺眼,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好好養胎,公司都係為你同BB著想。」上司最後那句虛偽的關懷,像冰冷的針扎在背上。同事們或同情、或閃躲的目光,更讓她無地自容。
龍哥的的士緩緩停靠,看到紙箱時笑容瞬間凝結:「阿明嫂,呢個時間收工?仲抱住啲私伙嘢……」
「返唐樓,麻煩你。」小琳擠出一記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上車後頭靠車窗,肩膀抑制不住地顫動。
車廂內,冷氣嘶嘶作響。龍哥從後視鏡看得分明,默默遞過一盒紙巾,全程沒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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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記士多」的霓虹燈在午後亮起,與周圍的商業大廈格格不入。明姐踢著人字拖出來倒垃圾,一眼看見小琳懷中的紙箱和紅腫的眼眶,到嘴的話瞬間卡住。
萍姐從賬本抬頭,目光掃過紙箱、淚痕,瞬間完成判斷,放下算盤走出櫃檯:「返嚟就好。入嚟飲杯熱茶,慢慢講。」
士多後間的閣樓裡,熱茶的溫度傳到手心,小琳的委屈終於決堤:「……自從驗到有咗,重要會議話驚我勞氣唔叫我,team食飯又話『你留係office休息』,結果同事嘅風聲我一句都聽唔到!」
她哽咽著翻出那份「優惠離職方案」:「最心寒係今日,經理拎呢份嘢出嚟,話俾多一個月糧補償,仲話幫我寫推薦信,句句都係『為你同BB著想』,但分明係想我自動消失,省卻產假同後續麻煩!」
這時手機震動,公司裡向來照顧她的阿姐發來訊息:「小琳,我偷聽到經理同人事講,你住嗰棟唐樓就快被宏圖收購,你都係早走早著。小心李逸朗,呢件事可能係佢哋嘅計劃一部分!」
小琳看完訊息,手指發抖,原本以為只是職場歧視,原來背後仲有更陰險的佈局,委屈瞬間變成心寒。明姐聽得怒火中燒,用力摟住她顫動的肩膀。萍姐沈默地添茶,眼底的溫和逐漸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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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下班回家,推門看見屋裡只開了床頭燈,小琳獨自坐在角落發呆。得知真相後,他立即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份工唔要都罷!最緊要你同BB平安,錢嘅問題我捱得!」
「但係得你一份人工,交租、產檢、將來BB嘅開支……」小琳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最多我接多幾份freelance,再搵下夜班兼職,總有辦法㗎!」阿明拿起那份離職方案逐頁翻看,越看越氣,「呢啲條款根本係陷阱!簽咗就等於放棄所有追訴權!聽日我請假,陪你去勞工處問清楚,唔可以就咁蝕底俾佢哋!」
那晚,阿明在狹小的廚房牆上,貼上一張親手寫的「共同作戰計劃表」,用工整的字跡列明:本週內聯絡勞工處、收集工作證據、查詢在職家庭津貼、預約產檢;每月重點則包括整理申請文件、參加育兒講座;最後還特意用紅筆圈出每週六下午的「夫妻放風時間」。
小琳站在旁邊看著表格,眼眶發紅卻忍不住笑了,主動伸手抱住他的腰:「多謝你,陪住我。」
夜深了,小琳早已睡熟。阿明輕手輕腳走進廚房,月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灑在「共同作戰計劃表」上。他沒有填寫任何新內容,只是靜靜盯著表格上的「每月儲蓄目標」欄位,沉默了許久。突然,他拿起桌上的紅筆,用力地、反覆地在那個欄位上畫圈,一圈又一圈,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張,筆跡混亂而雜亂,像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內心。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2RUVI50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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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二樓佛系解憂事務所召開緊急會議。明姐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在桌上:「小琳公司同宏圖地產有長期業務往來,今次逼退絕對唔簡單,大概率係收購唐樓的前奏,想先瓦解住戶的士氣。」
沈一鳴一邊翻閱離職方案,一邊用紅筆標註:「呢條款好陰險,簽咗就等同放棄追究懷孕歧視的權利。以小琳嘅工齡同情況,起碼要爭取雙倍補償,仲要寫明『雙方協商解除僱傭關係』,唔可以留低『無法勝任』嘅記錄。」
阿哲從螢幕後抬頭,推了推眼鏡:「李逸朗嘅網絡打手持續抹黑,話唐樓設施陳舊、環境雜亂,唔適合育兒,甚至有街坊收到匿名訊息,問要不要低價賣樓。我已經截取咗相關言論同IP地址,作為日後舉證嘅備用。」
「等陣。」萍姐一直沈默地摩挲著亡夫留下的舊黃銅鑰匙,此時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先幫人,後砌樓。阿慧同婉婷輪流睇實小琳嘅情緒,產前抑鬱唔可以忽視;一鳴負責處理法律調解,務必爭取最大利益;阿哲繼續收集宏圖同李逸朗的證據,尤其是兩者之間的關聯。」
她望向窗外的唐樓街道:「至於租金,就話我哋搞全棟維修優惠,小琳呢個月免租,其他住戶減半,穩住大家嘅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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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支援網絡隨即全速啟動。這日龍哥在商業區載到一位退休人事部經理,閒談間得知小琳的遭遇,對方主動給出專業建議,龍哥全程認真記筆記:
「關鍵在於證據鏈——工作電郵、會議記錄、經理的口頭安排錄音(只要唔係偷錄私密談話就得)、同事證言,越多越好。勞工處1823熱線好暢通,仲可以預約面談,呢個案涉及懷孕歧視,絕對值得申請調解。」
龍哥回到唐樓,第一時間將寫滿筆記的紙條交給小琳:「個位女士好有經驗,話最重要係保持冷靜,用證據講話,千祈唔好被公司嘅『偽關懷』嚇到。」
接下來的日子,小琳在眾人的幫助下開始了艱難的準備過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5LSUwzdmA
· 她在明姐的陪伴下,一遍遍練習與勞工處職員的對話,從最初的聲音顫抖到後來能清晰表達訴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DwKEMd1Je
· 阿哲教她如何使用手機秘密錄音,並幫她恢復了電腦裡被刪除的工作郵件;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nZa9nL4z
· 沈一鳴模擬了數次調解場景,教她如何避開法律陷阱,抓住對方言辭間的漏洞;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0KhEosnVp
· 陳師奶更係傾盡所長,一邊帶小琳整理社區義賣的二手嬰兒衫、教她定價技巧,一邊分享親身經驗:「我個女當年懷孕都被公司陰乾,最後靠勞工處調解攞返補償仲公開道歉!記得帶定盒紙巾,唔係用來喊,係用來俾對方壓力!」句句都是過來人的實招。
婉婷護士值完夜班,頂著黑眼圈仍來探望小琳:「產前壓力大好正常,但如果長期失眠、自責,就要重視,可能係抑鬱徵兆。我已經幫你約咗母嬰健康院的免費心理輔導,下星期就可以去見姑娘。」
當阿明在士多買啤酒,忍不住向沈一鳴和阿哲吐苦水時,沈一鳴遞來一罐啤酒,拍了拍他的肩膊:「頂頭家係辛苦,但唔使一個人頂住所有壓力。有我哋幫你處理法律問題,你專心陪小琳就好。」
阿哲隨即打開電腦,展示一份分析圖表:「根據你提供的工作時間記錄,你近一個月OT超過60小時,效率已經開始下降。不如調整日程,每日抽兩小時陪太太散步,既緩解她的焦慮,你自己都可以放鬆下。」
「明姐,」阿哲轉向正在整理福利資料的明姐,「在職家庭津貼個申請系統更新咗,好多人反映填完容易出bug。我寫咗個自動填表程式,只要導入基本資料,就可以自動生成符合要求的表格,避免返工。」
明姐驚喜地接過U盤:「太好了!聽日我陪小琳去社署遞交申請,順便交埋有條件核準輪候的公屋申請表,沈律師話佢哋符合優先評分條件,應該可以快半年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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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飄灑的傍晚,小琳在唐樓附近的公園長椅上休息,意外遇見李逸朗。他穿著西裝,笑容得體地遞來一張樓盤宣傳單張:
「太太,真係好巧。宏圖新樓盤有全港首個孕婦主題會所,有專業育兒指導、產後康復中心,特別適合你哋呢啲需要特別照顧的家庭。」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威脅:「我聽說唐樓的廁所管道老舊,容易滋生細菌,牆身油漆含鉛量又高,對孕婦和新生兒的免疫力可是個大考驗啊。」
小琳撫摸著微隆的腹部,經過連日準備,她已能平靜直視他:「李生,多謝關心。不過我哋唐樓的鄰居,個個都係育兒專家、法律高手、技術大神,有什麼問題大家互相幫襯,比任何豪華會所都實用。」她站起身,眼神堅定,「何況,我哋個家,唔係用樓盤大小、會所多少嚟衡量,係用心同人情味堆砌出來嘅。至於你講嘅鉛毒同細菌,我哋已經請咗專業師傅做緊檢測,唔勞你費心。」
說完轉身離開,手心雖然還有點汗,但心底卻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踏實——原來被人撐住的感覺,如此有力。
回家後,小琳在「共同作戰計劃表」的「聯絡勞工處+收集證據」項目旁,鄭重地打了一個勾。阿明正在燈下填寫公屋申請表,見她回來,笑著揚起表格:「沈律師幫我哋檢查過,資料都齊曬,符合核準輪候條件,應該可以快半年上樓!」
窗外,雨勢漸大。萍姐在士多的簷篷下招呼街坊避雨,陳師奶捧著一碗剛煲好的淮山瘦肉湯走進來,遞給小琳:「飲碗湯補補元氣,聽日我陪你去勞工處,睇下邊個夠我哋理直氣壯!」
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溫暖的光暈,整棟唐樓燈火通明,像一座在風雨中堅挺的燈塔。龍哥驅車經過,看見這一幕,關掉的士計費表,對後座一位懷孕的乘客笑笑:
「落雨路滑,慢慢行。記住啊,無論前路幾難,穿街過巷,總有路行。」
(第二季・第一章:孕育希望 · 完)
【故事之後,我想同你講】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8pdnc9mZ
當現實的狂風暴雨試圖吹熄你心中的微光,你會選擇蜷縮在角落,還是像小琳一樣,在名為「社區」的港灣中,重新點亮那盞名為「希望」的燈?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即使恐懼,也敢於為了所愛之人,依靠他人,並為自己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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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一個喘息嘅空間,或係想搵人傾訴,以下渠道願意聆聽: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bB4STEgih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2389 2222 (24小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vrtoOMpP4
社會福利署熱線:2343 2255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qmuGatMWX
明愛向晴軒(危機家庭支援):18288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qEesJGWi
利民會《即時通》精神健康熱線:3512 2626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LcYtuX6y
#最重要嘅選擇係「再俾多次機會自己」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Y1lLmJntl
#你唔係一個人面對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LogY9Beqh
選擇活着,就是選擇看見更多可能性。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fpP0fr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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