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人物:阿哲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neHHKm5JO
唐樓的天台,在阿傑近乎偏執的搵騰下,煥發出與周遭灰敗景緻格格不入的生機。泡沫箱壘起的菜圃裡,油麥菜和生菜長勢喜人;廢棄浴缸改造成的池塘,幾尾鯽魚悠然游弋;甚至還有一個用舊窗框和透明膠布搭成的簡陋溫室。
「睇到冇?呢度,就係我哋嘅『綠洲』!」阿傑曬得黝黑,指著他的領地,眼裡閃爍著沈一鳴久違的光——那是幾年前,他們還在討論社會企業時的光芒。他興奮地展示著新安裝的傳感器:「佢哋個系統真係勁,自動淋水,自動調光,連落單都唔使經我手,直送超市!效率超高!」
明姐遞上一杯凍檸茶,笑道:「係喎,陳師奶話你啲菜冇農藥,福伯日日都嚟淋水。連龍哥都問,幾時有菜心炒牛肉。」
人群後方,阿明默默站著,眼神落在那些閃著綠燈的傳感器上,臉上沒有半分興奮。他嘴唇輕動,低聲地、自語般喃喃一句:「數據…計得咁精,又計唔計到湊大個BB要幾錢呢…」聲音細小如蚊蚋,只有站在他旁邊的福伯聽到了。福伯沒作聲,只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又繼續低頭打理腳邊的菜苗。
一切看似步向理想主義的溫馨結局。
只有阿哲,在二樓事務所角落那布滿線材的「洞穴」裡,盯著螢幕上那些看似無害的數據流,眉頭越鎖越緊。系統安裝後,他出於習慣性地監控著唐樓的網絡流量。
「溫度、濕度、光照……呢啲數據點解要實時、高頻率地上傳到一個商業農場系統根本唔需要嘅IP段?」他喃喃自語。一種本能的不安驅使他開始掃描對方的系統後台。
然而,情況比他想的棘手。
對方的防火牆並非商業級別的量產貨,而是帶有定制特徵的企業級防護,像一隻蜷縮的刺猬,常規的掃描探針觸發了靜默警報。阿哲的螢幕上瞬間跳出一串偽裝成系統錯誤的警告日志。
「哼,果然有古怪。」阿哲嘴角勾起一絲戰鬥般的弧度,睡意全無。他放棄了正面強攻,轉而利用對方為了「用戶體驗」而留下的一個微小縫隙——那個用於遠程診斷和更新的子系統。 這個入口的權限極低,但對於頂級黑客來說,已經足夠。
他虛構了一個「傳感器固件升級失敗,請求技術支援」的數據包,像一把特製的萬能鑰匙,輕輕抵住了門鎖。接下來是漫長而精細的「鎖匠」工作,他在記憶中搜索著各種已知的物聯網協議漏洞,逐個嘗試,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滾動著瀑布般的代碼。
十分鐘後,汗珠從他額角滑落。
「咔。」一聲極輕的、只有他能「聽」到的電子音效在腦海響起。後台的防護殼終於被撬開一絲縫隙。他不敢大意,像影子一樣滑入核心數據區,迅速定位到那份正在生成的《舊區唐樓生態與社會結構評估報告》和原始數據流。
快速瀏覽後,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T恤。
「阿傑個烏托邦,」阿哲關閉連接,清理掉所有訪問痕跡,彷彿從未去過。他對著重新歸於平靜的螢幕,聲音乾澀:「變咗人哋插喺我哋心口,用來抽血化驗嘅針筒……而且,差啲俾佢哋發現。」
「即係話,我哋每日開幾多燈、買幾多餸、士多幾多人流,都變成咗佢哋逼我哋走嘅彈藥?」萍姐聽完阿哲的匯報,平靜得可怕。她手裡捏著那份阿哲冒險下載的報告摘要,指尖微微發白。
「從法律上講,」沈一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銳光。他懶洋洋地癱在椅上,語氣卻帶著刀鋒:「佢哋份用戶協議,第7.3(c)條,引用咗《電訊條例》中關於『服務質量監測』的寬泛定義,來合理化收集我哋生活習慣數據。哼,等我同佢哋逐個字解讀下,點樣先算係『直接相關』同『必要範圍』。我可以即刻起草法律意見,申請臨時禁制令,凍結佢哋數據使用,同時向私隱專員公署投訴,將份報告變成廢紙。」
「告?等你去告,個報告都已經送到相關部門枱頭啦!」萍姐冷哼一聲,轉向阿哲:「阿哲,法律行前門,你行後巷。有冇計?」
阿哲深吸一口氣。暴露的風險像陰影一樣纏繞著他。但看著萍姐、看著這棟接納了他所有怪癖的唐樓……
「有。」他聽到自己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佢哋可以收集,我哋就可以污染。佢哋想立體監控,我哋就起防火牆。」
這一刻,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黑客阿哲,似乎往前踏了一步,站到了名為「守護」的光線下。
一場無聲的數字攻防戰在唐樓的電波中打響。
阿哲編寫了特定的數據封包,定時注入對方的傳感器網絡。於是,報告裡開始出現詭異的記錄:「凌晨三點,天台濕度驟升至熱帶雨林水平」、「士多單日人流量峰值突破維園年宵」。他要讓這份過於「完美」的數據報告,變得荒誕不經,失去科學依據。
同時,他熬夜為天台農場搭建了一套本地化部署的開源管理系統,教阿傑如何將數據儲存在本地的伺服器(由幾台舊手機改造而成)裡。他還建立了一個加密的「街坊數據合作社」群組,居民可以自願選擇分享哪些數據,用於社區內部優化。
而明姐,則要面對崩潰的阿傑。
「點解?點解要利用我!」阿傑先是暴怒,幾乎要砸爛那些他曾視若珍寶的傳感器。怒氣過後,是更深的空洞與茫然,他癱坐在菜圃邊,眼神失去焦點。最後,他看向明姐,聲音沙啞:「我係咪真係咁蠢?淨係識得發夢,連累大家……」
明姐沒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靜靜陪著,等他發泄完,才輕輕說:「個系統係人哋俾嘅,但個農場,啲菜,同你落手落腳流嘅汗,係你嘅,亦都係我哋成棟唐樓嘅。理想冇錯,錯嘅係利用理想嘅人。你唔通想就咁放棄,等佢哋得逞?定係想將呢度,變成真正屬於我哋嘅地方?」
決戰在一次「社區協調會」上。宏圖地產的代表,一位年輕、衣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的精英——李逸朗,正在台上展示那份《評估報告》,侃侃而談「城市更新」的必要性。
萍姐坐在前排,靜靜聽著。當對方提到「數據顯示,該唐樓社區生態脆弱,居民生活品質低下」時,她緩緩舉起了手。
「後生仔,」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安靜,「你份報告話我哋『生態脆弱』?我哋天台自己種菜養魚,自給自足一部分,減低碳排放,咁叫脆弱?你份報告又話我哋『經濟活動原始』?我哋士多、攤販,養活咗幾多個家庭,街坊買餸唔使行遠,咁叫原始?」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盯著李逸朗那與記憶中某人年輕時驚人相似的眉眼輪廓,心頭莫名一悸,但語氣依舊平穩:「你哋用我哋自己嘅數據,夾硬話我哋唔得。咁我請問,你哋個系統,有冇收集到陳師奶每日幫隔離屋行動唔方便嘅王伯買餸?有冇收集到龍哥免費車癌症覆診嘅婆婆?有冇收集到福伯默默幫大家整好咁多爛凳爛臺?」
她站起身,將阿哲準備的《社區可持續發展報告》副本,輕輕放在對方桌前。
「數據係死嘅,人心係生嘅。你哋睇到嘅係數字同所謂嘅『效率』,我哋過緊嘅,係有血有肉、互相幫襯嘅日子。」
李逸朗看著萍姐,又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截然不同的報告,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看萍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探究與……挑釁的情緒。
宏圖地產的「數據枷鎖」計劃,在社區自發的數據主權行動、法律潛在的挑戰以及突如其來的輿論關注下,暫時受挫。
天台農場恢復了運轉,用的是阿哲打造的、數據自持的新系統。蔬菜通過社區支持農業(CSA)模式,直接在街坊間預訂銷售。
夜晚,阿哲罕有地沒有窩在房間,而是坐在天台邊緣,看著樓下士多的燈光。明姐遞給他一片剛摘下的生菜葉,清甜爽脆。
「今日,多謝你。」明姐說。
阿哲看著遠處的霓虹,輕聲說:「我以為匿埋喺數據後面就安全。但原來,有些嘢,值得行出嚠。」
樓下,萍姐在整理貨架,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李逸朗的樣貌,與記憶中丈夫年輕時的照片不斷重疊。她彷彿又聞到了那年夏天,石栗樹下,那個人身上淡淡的煙草與舊書混合的氣味,與今日李逸朗身上冰冷的古龍水味,截然不同。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這份不安甩開,但心底深處,一個塵封已久的盒子,似乎被撬開了一絲縫隙。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間高層辦公室裡,李逸朗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維港夜景。他手中拿著一份關於「林美萍」的初步背景調查報告,以及那張翻拍的老照片。
他的指尖用力劃過照片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的臉,眼神裡沒有溫情,只有冰冷的計算和一種扭曲的決絕。
「老頭子,你睇到嗎?你當年為咗呢啲『人情味』放棄咗乜嘢。我要證明,你錯得幾離譜。」他低語,彷彿在進行一場與亡靈的對話,「效率同數據,先係未來。而佢……我會讓你睇到,你選擇嘅一切,幾咁不堪一擊。」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沒有絲毫波動: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OCn89O1YM
「關於西區那棟唐樓的業主,林美萍,深入查。我要知道所有嘢,尤其係,佢同我父親之間,當年究竟發生過咩事。」
唐樓的燈火依舊,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更個人、更疼痛的風暴,已在地平線上集結。—— 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這或許,只是序幕的揭開。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xzimP1J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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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後,我想同你講】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NBdsdS1gb
當你的理想被利用,你會選擇從此放棄,還是像阿傑一樣,找回屬於自己的定義?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suZLLS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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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樓裡的故事每日都在上演,你我的生活也一樣。無論遇上財務、住房、家庭定係情感的難關,請你記住: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VYR9R2Srv
「困境係一時嘅,但你係獨一無二嘅。盞路燈壞咗,我哋一齊搵第二盞光。」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3jRhvc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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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一個喘息嘅空間,或係想搵人傾訴,以下渠道願意聆聽: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ejDtoY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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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活着,就是選擇看見更多可能性。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69EDBx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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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創作,所有人物、機構、事件均為作者構思,與現實中任何個人、團體或真實事件無涉。書中涉及的法律條文詮釋、程序說明,僅為推動劇情服務,不構成任何正式法律建議。讀者若遇實際財務、法律或其他相關問題,務必諮詢專業執業人士,切勿依據本書內容作出任何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