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星期六，1808年的週六與週一並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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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的工作坊裡忙忙碌碌。男人們抱著各色或華麗、或細緻的布料，這些布料來自中國、印度、波斯、義大利、法國，是絲綢，是天鵝絨，是羊絨；女人們捧著一本又一本冊子，這本是布料的樣本，那本是刺繡選集花樣的樣本，另一本是金屬線刺繡的樣本；高階學徒穿著得體，穿著筆挺的襯衫，配戴著的領巾捲著一捲捲草稿圖。哪怕是低階學徒手上也穿戴著細棉手套，唯恐粗糙的皮膚勾壞了細緻的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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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面色嚴肅地從他的工作室走了出來，看著眼前忙碌的雇員，他深深吸了口氣咳嗽兩聲，確認吸引了了眾人的注意，才開口：「先生與女士，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項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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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眾人，對視眾人的雙眼，「剛剛我收到消息，今日在賀德勒斯公館的婚服展示，意義重大。約克公爵夫人殿下、瑪麗公主殿下、阿蜜莉亞公主殿下等王室成員已經啟程前往賀德勒斯公館，馬爾伯羅公爵夫人、利茲公爵夫人、貝特福特公爵夫人、拉特蘭公爵夫人、倫斯特公爵夫人已經陪同徐朝公主，未來的賀德勒斯夫人殿下恭候王室成員的駕臨，另有赫特福特侯爵夫人、巴斯侯爵夫人、湯申侯爵夫人等貴婦隨行同樣會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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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把這些名字的份量聽進去，神情莊重嚴肅，布朗先生才繼續訓話，「如果我們成功了，驚豔未來的賀德勒斯夫人殿下與她的未婚夫，賀德勒斯勳爵。我們很快就會被來自英國的訂單淹沒，也許我們能從布朗先生的工作室，變成布朗先生的公司......如果失敗了，記得去泰唔士河打撈了我，順便打撈一下珠寶商傑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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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語氣猶疑，「當然，這是最慘的情況，也許我只需要搬家到愛丁堡或貝爾法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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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我個人感謝各位的服務。蒙神恩典。」布朗先生伸手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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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艾蜜莉，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今天去覲見徐朝公主，未來的賀德勒斯夫人殿下。」布朗先生點了兩個高級學徒，在眾人的視線下，抱著未來的賀德勒斯夫人殿下與賀德勒斯伯爵婚禮服裝的設計草稿，大步踏出工作坊，登上預定前往賀德勒斯公館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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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德勒斯公館中，貴婦人已經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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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未婚的陸韶是在場的貴婦人中最年輕的一位。在如此貴婦雲集的場合，陸韶的打扮與貴婦人對她的印象相比，第一印象竟然稱得上樸素。她穿著乳白色織染百花富貴外袍，朱紅素綢上衣，乳白色鑲嵌著紫水晶葡萄花紋皮革腰帶，朱紅色繡金線牡丹長裙裙，皮革腰帶下方懸掛著一對羊脂白玉同心圓環。她未曾使用任何珍珠或黃金作為髮飾與耳飾，這點令貴婦們大感意外。她的耳間一對珊瑚製作的串珠型耳墜，與朱紅色的上衣和長裙相映成趣，又彷彿她鮮紅欲滴的唇珠。她一頭長髮梳成驚鴻髻，未曾在頭髮上安插任何珠寶，而是讓侍女用了早上送來的新鮮紅玫瑰纏繞在頭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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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貴婦人了。人們略過會客室，徑直前往舞廳。僕人們早已擺好沙發，扇形一樣羅列開來。王室貴婦之首的約克公爵夫弗雷德莉卡殿下以及半個女主人的陸韶坐在最中間，王室貴婦瑪麗公主殿下、阿蜜莉亞公主殿下坐在兩人的左右兩側。接著才是女主人賀德勒斯伯爵太夫人海蓮娜、半個女主人利茲公爵夫人夏洛特。馬爾伯羅公爵夫人卡洛琳、利茲公爵太夫人凱薩琳率領眾位貴婦依序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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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莉卡殿下打量著陸韶頭上的紅玫瑰花環，又看見女主人海蓮娜夫人頭上的白玫瑰花環，再看了一眼利茲公爵夫人夏洛特的紅玫瑰花環，忍不住微笑：「賀德勒斯公館的女士們品味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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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夫人笑著點頭，「我們跟著我們尊貴的殿下選擇了今日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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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公主環視眾位貴婦，一眼看見坐在菲茲威廉伯爵夫人身旁配戴粉紅玫瑰花環的少女，「那是哪一位家族的貴女？我怎麼沒有印象？」這樣一位少女配戴著與達西家族類似的髮型與花飾，想必與達西家族關係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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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笑著點頭，溫柔鼓勵喬治安娜．達西小姐出列，「那是羅伯特的堂妹，菲茲威廉伯爵夫人的外孫女，喬治安娜．達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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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安娜．達西小姐裊裊婷婷出列，菲茲威廉伯爵夫人龐森比鼓勵而自豪地看著外孫女對著王室成員行了個屈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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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達西家族與菲茲威廉家族的教養。」弗雷德莉卡殿下含笑點頭。「是一顆王后陛下尚未見過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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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邊的菲茲威廉．達西先生敏銳地看向舞廳中間的妹妹喬治安娜．達西小姐，微微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驕傲自豪，卻也彷彿想到什麼，眉毛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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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與我深感榮幸。喬治安娜．達西小姐、利茲家族的凱薩琳貴女、德文郡家族的哈利葉特貴女慷慨允諾成為我的伴娘，令人欣慰。」陸韶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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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蜜利亞公主殿下的眼神含笑地看向利茲公爵太夫人凱薩琳，凱薩琳夫人自豪地點頭。阿蜜利亞公主殿下又看向德文郡的小喬治亞娜夫人，小喬治亞娜夫人含笑微微傾身，向阿蜜利亞公主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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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高尚的婚禮、高尚的女士。」阿蜜利亞公主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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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夫人。」卡洛琳夫人笑著向陸韶、海蓮娜夫人致意，「我們得向男士們致歉，賀德勒斯勳爵跟其他男士們恐怕得站著陪伴我們，這裡太多女士了。兩位可不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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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是該多些磨練。」海蓮娜夫人笑著回答，「區區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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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抬起手來，用一枚貓戲雙蝶的團扇遮住自己的臉，沒有說話，唯有眼睛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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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就是在這時候進來，他身後跟著珠寶商傑拉德先生、裁縫商布朗先生。羅伯特聽到卡洛琳夫人的話，故意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公爵夫人，您不是應該慫恿新娘和我的母親多疼愛新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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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笑著搖頭，「勳爵，你已經享受了母親二十多年的疼愛，馬上就要享受妻子長遠的疼愛，現在一會兒不適馬上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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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這次沒說什麼，他剛剛說一句話是討喜的自嘲，第二句開始就是軟弱。他笑著向王室成員鞠躬，「殿下，公爵夫人們、夫人們及女士們，讓我們歡迎服裝商布朗先生、珠寶商傑拉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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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稍站到舞廳的柱子旁，一個可以看到珠寶商與裁縫商的設計圖，他示意堂兄菲茲威廉．達西先生靠近，兄弟倆站在一起。他們也是這個房間中，除了男僕、珠寶商、裁縫商及他們的學徒外，惟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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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看了一眼貴婦人們除了王室成員外，貴婦人中也有幾位需要格外注意。拉特蘭公爵夫人，托利黨著名貴婦，拉特蘭家族與羅伯特的表叔里士滿公爵交好，里士滿公爵也是蘇格蘭的倫諾克斯公爵。若不是里士滿公爵當前就任愛爾蘭總督，公爵夫人也應該親自出席。倫斯特公爵夫人，來自愛爾蘭唯一一個公爵家族，倫斯特公爵家族。赫特福特侯爵夫人伊莎貝拉，威爾斯親王的王室情婦。巴斯侯爵夫人，夏洛特王后陛下的長袍女主人，王室女官之首。湯申侯爵太夫人安妮，夏洛特夫人的母親，威爾斯親王妃的長袍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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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看了一眼貴婦人，轉而專注地看向舞廳中心的裁縫商與珠寶商，神色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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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與傑拉德先生對視一眼，傑拉德先生退後了半步，示意布朗先生先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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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點頭，帶著學徒上前，向王室成員及貴婦行禮：「殿下、夫人，請容我為各位介紹，我們為徐朝公主殿下，未來的賀德勒斯夫人設計的婚禮服裝。根據賀德勒斯勳爵及達西先生的指示，這套婚禮服裝將會用於婚禮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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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貴婦悄悄調整坐姿，身姿端正而聚精會神看向布朗先生的手中的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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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為了向您的高貴出身致意，以及為了代表賀德勒斯勳爵炙熱的愛。」布朗先生向陸韶致意，伸手從他的學徒手中攤開設計圖，由他的學徒及達西家族的男僕展開足有一個人高的設計圖。「我們選用來自法國里昂的絲綢，乳白色的象牙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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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示意學徒艾蜜莉攤開一匹乳白色的絲綢，光潔細膩如一匹月光，與蘇杭的絲綢相比，呈現了不同方式的美。艾蜜莉托著絲綢上前，供各位貴婦人觸摸。陸韶一摸便對這匹絲綢的細膩與厚實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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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調整了剪裁的腰線，我們會將腰線下放，不使用現在帝國風格的腰線剪裁，也不使用十八世紀的洛可可風格剪裁。我們自然地將腰線向下調整一寸半或兩吋，使用硬挺的絲綢面料，考量到殿下母國著裝的習俗，我們不會採用硬質馬甲或裙撐。」布朗先生一一說明，未曾使用裙撐，上半身將非常貼合女性的身體曲線，下半身的裙擺因為布料自身材質與重量，如同倒垂的花瓣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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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的是內裡的襯裙。」布朗先生解釋，「我們的外裙將與襯裙採用不同材質，更為精緻細膩，必要時，我們會將外裙與襯裙的腰線處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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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徒安德森深吸一口氣，攤開另外一匹布料，是乳白色的輕紗，輕薄透氣。隨著他的轉動，這匹布料在光中閃著淺淡的銀光，陸韶看了一眼，從邊緣的朱紅官印辨識出這是蘇杭的布料，專門用做洛陽宮廷貴人們的夏衣。這次兩位學徒都未曾捧著布料上前讓貴婦人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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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先後向陸韶和羅伯特鞠躬，才開口解釋：「這匹布料是賀德勒斯勳爵提供給我們，據稱來自新娘祖父皇帝陛下的贈禮。它有一個美好的名字，月影。我們認為這匹布料作為外裙，再適合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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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匹月影紗已經使用了淺淡而細緻的銀絲，讓布料在光源下彷彿渡上一層月光。」布朗先生伸手輕輕撫摸過月影紗，轉頭看向學徒艾蜜莉。「殿下、夫人們。我們的艾蜜莉小姐出生於法蘭德斯，她的母親曾是凡爾賽附近一位裁縫，她精通法蘭德斯、法國與英國略顯不同的金屬線刺繡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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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小姐微笑頷首，向在座各位貴婦屈膝行禮，「夫人們。」她的口音有濃重的法語口音，她捧著一本厚重的書冊上前，向在座貴婦展示她的刺繡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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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觀之處，陸韶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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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環視周圍，與貴婦人們對視。他看出目前為止貴婦人對他及兩位學徒稱得上沉默中的讚許，他翻開設計圖的下一頁，設計頁上是英國的玫瑰。「殿下、夫人們。為了表彰這樁高尚的婚姻，我們將使用四種不同圖案用於刺繡與裝飾。我們使用玫瑰，象徵英國，感謝賀德勒斯夫人殿下選擇了我們優秀的英國男兒，賀德勒斯勳爵。我們使用白銀提煉的細絲來刺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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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貴婦人們肯定地點頭，彼此左右交談，有的貴婦人含笑抬頭看了一眼羅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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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圖案是五葉草與十字絨花，這是賀德勒斯的達西家族的象徵，一個來自諾曼第生根於約克的名門。我們同樣使用白銀提煉的細絲來刺繡。」布朗先生翻開第二頁，天藍色的盾面上，五葉草與十字絨花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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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夫家的榮耀。羅伯特、海蓮娜夫人、夏洛特夫人滿意頷首。在座貴婦也無異議，有的含笑啜飲了一杯紅茶，聚精會神看向布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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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種圖案是三足神鳥與羽毛。」布朗先生翻開第三頁，畫紙上巨大的金色烏鴉有著三足，全身披掛著火焰照耀四方。布朗先生見部分貴婦人不解，立即解釋，「我們獲悉，皇帝陛下賜予新娘賀德勒斯夫人殿下的圖騰是三足金烏，在數千年前的東亞人們認為太陽是有著三足的金色烏鴉。這是徐朝皇室專用的圖騰之一，象徵太陽，我們使用金絲與銅鍍金絲線來裝飾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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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新娘的榮耀。羅伯特帶著微笑轉頭看向陸韶，愉悅地看見他的新娘也恰好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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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微微覺得好笑，向羅伯特輕輕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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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種圖案是向新娘的家族致意。」布朗先生翻到最後一頁，「我們知道太陽是徐朝皇室的專屬圖騰之一，我們會使用太陽來向新娘的家族致意，這也映照了新娘個人象徵，三足金烏。我們將同樣使用金絲與銅鍍金絲描繪太陽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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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四種圖案沒有任何意義，理應如此。在圓滿的婚禮中，夫家、娘家的榮耀必須完美呈現在婚禮的方方面面，尤其是類似眼前夫家和娘家權力地位不對等，務必格外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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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最後解釋，示意兩位學徒攤開他帶來的蕾絲樣品。「我們會在外裙上縫上來自法蘭德斯的蕾絲，從新娘的胸口延伸至新娘的手腕並妥善與外裙的基底布料月影紗縫合。蕾絲之上會將四種象徵新婚夫婦的圖騰刺繡而上。外裙在上半身會貼合新娘的身體曲線，從腰線開始，會如西風輕盈隨著新娘的腳步吹拂，我們相信這會讓外裙帶來縹緲而空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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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聽起來不壞，她看向在座貴婦，顯然從上至王室貴婦，下至喬治安娜．達西小姐也如此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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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海蓮娜夫人先是向王室貴婦們、陸韶致意後，才帶著微笑轉頭看向布朗先生，「非常傑出，先生。我懷疑您在設計這套衣服時被聖加百列親吻過您的額頭。」她輕輕微笑，「我的兒子急著擁抱他的新娘。他冀望能於明年春日的西風中舉行婚禮，至遲若能於社交季之前完婚，也稱得上圓滿。你需要更多時間嗎，布朗先生？還是我需要說服我的兒子將婚禮再推遲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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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神色嚴肅，沒有立刻答話，他正在內心謹慎評估這樣一件華服及其背後隨之而來的潛在訂單。海蓮娜夫人乍看之下寬容達禮，然而她並未給出多餘的選擇，這道提問僅有唯一答案。賀德勒斯的達西家族絕對不接受任何推遲婚禮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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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賀德勒斯勳爵、夫人。」布朗先生先後向專注地看著他的陸韶、羅伯特、海蓮娜夫人致意，「若全速趕工，算上新郎的服裝、新婚夫婦第三套禮服、三套伴郎伴娘的服裝，我們應該能確保在明年的四月完工，最遲不會超過四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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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靠著柱子，與菲茲威廉．達西擊掌後，滿意地輕輕拍手。他神色專注，看向布朗先生，「再好不過，這幫了我很大一個忙，布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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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榮幸，勳爵。」布朗先生誠懇地鞠躬，他知道他的工作室從今天開始必須全速運轉，直到明年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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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您收到繆思鍾愛。」凱薩琳夫人向王室貴婦和陸韶致意，才轉向布朗先生開口，「我很榮幸，我的女兒凱薩琳獲邀擔任新娘的伴娘。能否請您向我們解釋伴娘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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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夫人和坐在她身後的凱薩琳貴女坐正身子，專注地看向布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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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利茲的凱薩琳夫人母女，同為伴娘的喬治安娜．達西小姐、德文郡的哈利葉特貴女，以及她們的家人菲茲威廉伯爵夫人、菲茲威廉．達西先生、德文郡的小喬治亞娜夫人同樣聚精會神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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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夫人。伴娘的服裝與新娘的服裝會有連貫性設計。」布朗先生謹慎地向凱薩琳夫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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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站起身來，「我們必須先做減法。伴娘的裙擺會比新娘的裙擺短。」他翻開設計圖，伴娘的裙擺比新娘略短，乍看更貼近當今的攝政時代長裙，未有新娘禮服的壯麗，然而上半身的剪裁跟新娘相似，腰線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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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指向伴娘設計服的上半身，「我們得忍痛捨棄來自洛陽皇室的月影紗，這是來自皇帝陛下的贈禮，僅贈予他的孫女，我們尊貴的新娘。其他人未經皇帝陛下恩准不得擅用。賀德勒斯勳爵提供了威尼斯的白紗，我們認為這是良好的布料選擇。」他補充說明，「威尼斯的白紗未曾於織造時織入銀線，缺乏類似月影紗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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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使用同樣來自法蘭德斯的蕾絲與銀線刺繡，然而我們不清楚伴娘高貴的身份。我們相信諸位伴娘皆是英國驕傲的女兒，來自英國顯赫的名門，刺繡全部採用銀線刺繡象徵英格蘭的玫瑰。」布朗先生解釋，伸手撫摸伴娘服裝設計圖的左側。「而且我們會協調，僅在伴娘禮服的左側使用銀線繡玫瑰，右側贈與伴娘的未來。若諸位擔任伴娘的貴女有意二次使用這襲禮服，她們可以在右側加上她們需要的刺繡，也許是各個家族的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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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凱薩琳夫人微蹙的眉毛輕輕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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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茲威廉．達西點頷首贊同，他曾經預想過喬治安娜未來的婚服，也預想過他自己未來妻子的婚服，然而無論哪一件都比不上眼前這件，屬於喬治安娜的伴娘禮服。這件禮服稍作修改或加些刺繡後，他相信這足以直接用於未來喬治安娜大婚的禮服。他或喬治安娜能完全能夠接受如此，也足以讓他未來的妹夫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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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先生最後補充，「最後一點不同在於，新娘的外裙是上半身貼合，下半身籠罩在襯裙上方，縹緲空靈。伴娘的外裙，上半身會有相同的剪裁，下半身僅保留後半身並形成拖尾，讓伴娘的外裙拖曳在伴娘身後，不過不會有新娘的拖尾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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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夫人和小喬治亞娜夫人對視了一眼，一位中年夫人與一位年輕夫人達成共識。毫無疑問，伴娘的禮服相較於新娘的禮服來得樸素，然而前提是這位新娘是位公主。伴娘的禮服若是單獨呈現在教堂，也是優雅細緻，超乎想像的精緻。如同布朗先生所說，加上右側的刺繡，或者再嵌入珠寶，對普通的貴族少女來說，這件禮服完全可以拿來二次使用於未來的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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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回答。」凱薩琳夫人點點頭，看起來從容端莊，「我沒有任何問題。您已經證明賀德勒斯勳爵當初邀請您是一件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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