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34）拳擊場的雜念與白紙般的少女

「不過很正常啊……」他試圖用常理理解，「對長輩本來就是要有禮貌啊。」他覺得她只是表達方式有問題，本質上還是知道要尊重母親的。

可他不知道，對活了千年的烈皇后土而言，「長輩」、「禮貌」這些概念根本不存在。

在她的世界裡只有力量為尊，上位者對下位者擁有絕對支配權。林玉秀之於她，力量微弱如螻蟻，理應是對她俯首稱臣的對象。

然而，這個「臣屬」卻給了她生命，並十五年如一日地給予她無法用力量衡量的、名為「母愛」的東西。這讓她那套純粹的力量邏輯失靈了。

似乎被這個話題觸及了某個不願面對的區域，江宥昕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

「別提她，本尊一向對凡人的瑣事不感興趣。」她語氣複雜地帶過，明顯不想再深入。

她畢竟之前都是一人打天下，根本沒有像「母親」這種角色在身旁無微不至地照顧。這種純然的、不計回報的奉獻，對習慣了掠奪與征服的魔尊來說，是陌生而強大的衝擊。

明明覺得人類根本不值得讓她看一眼，但這個「母親」的角色，卻讓她不得不去正視…… 正視那份她無法理解、卻又實實在在包裹著她的溫情，以及隨之而來的、名為「羈絆」的東西。

方澔烊看著她罕見地陷入沉默，側臉不再只有咄咄逼人的鋒芒。

這個看似無法無天的「魔尊」，內心或許也有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妥善安置的、柔軟而困惑的角落。

而那個角落，似乎與名為「家」的地方有關。

——————

地下拳擊場裡，空氣混濁，充斥著汗味、菸味和觀眾狂熱的嘶吼。方澔烊站在角落，纏好手帶，做著簡單的熱身。然而，他的思緒卻不像身體這般專注。

他滿腦子都是今天江宥昕那難得困惑的表情。

那張總是寫滿傲慢和不耐煩的臉，在談及母親時，竟會流露出那樣迷茫、甚至帶著點無措的神情。這是在學校裡從未見過的她。

還有她問他為什麼遲到時，那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口氣……

她關心人還是在擔心人的時候……居然那麼明顯……

她心思真單純，不像他周圍的人，包括他自己，總是隱藏真實想法，戴著面具生活。

江宥昕的所有情緒——不滿、擔心、開心——都如此外露，像一張白紙，一眼就能看穿。

這讓他怎麼不去在意？

然而，在意之餘，一股更深層的憂慮浮了上來。如果真的惹到不該惹的人怎麼辦？

她這副毫不設防、喜怒形於色的樣子，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簡直就像一隻在狼群中橫衝直撞的幼獸，太容易受傷了。

「欸，今天的很難纏喔！」一個比較熟的拳手結束了自己的比賽，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方澔烊收回思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聚焦在擂台上那個身形壯碩的對手身上。他簡短地應了一聲：「嗯。」

那拳手卻沒急著離開，反而打量了他幾眼，帶著點好奇和戲謔說道：

「最近表情很多欸，怎樣？遇到什麼開心的事？」

方澔烊愣了一下。

他看著原本死氣沉沉的方澔烊，最近好像時不時就看手機，好像遇到值得關心的事情一樣。在等待上場的間隙，他會拿出手機瞥一眼，有時看到訊息，嘴角會不受控制地上揚一下，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什麼，露出不服氣又無奈的表情，迅速把手機塞回去。

那種生動的、糾結的模樣，與以前那個在拳擊場內外面無表情、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方澔烊被問得有些窘迫，別開視線，低聲道：

「……沒什麼。」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dveVguJg

但那拳手顯然不信，笑著搖搖頭走開了。

方澔烊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中那張總是擾亂他心緒的臉驅散，專注於即將到來的戰鬥。

他不想承認。

不想承認那個讓他分心、讓他無奈、讓他時不時想嘆氣的「麻煩」，正在一點點改變他灰暗單調的生活軌跡。

裁判示意他上台。

方澔烊眼神一凝，將所有雜念壓下，邁步走向那片屬於他的戰場。只是這一次，他的腳步似乎比以往多了幾分……生氣。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SYLVCr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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