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02）入學通知與「坐騎」的抉擇

而選擇這所學校的理由，若是讓其他擠破頭想進去的學子知道，恐怕會氣得吐血。

並非因為優良的師資或完善的設備，僅僅是因為——地理位置。

「此處尚可，」她指著地圖上離家不遠的學校標記，對母親解釋她的決定，「不必搭乘那些繁瑣又不可控的『坐騎』。」

所謂「坐騎」，便是這個世界凡人賴以移動的鋼鐵造物——火車、公車、捷運。

那些密密麻麻、分秒必爭的「時間表」，對習慣了心念一動便可橫跨虛空的魔尊而言，簡直是世間最複雜難懂的陣法圖。

她曾數次因看錯或理解不了那該死的班次，而在站台眼睜睜看著長龍般的「坐騎」絕塵而去，留下她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真是麻煩至極！」這是她對現代公共交通系統的終極評語。

如今，這所第一志願的學校，解決了她這最大的煩惱。

根據她的測算，只需駕馭那名為「腳踏車」的兩輪簡易坐騎，憑藉這具肉身的力量蹬踏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

「雖說這『腳踏車』毫無靈氣可言，驅動它還需耗費本尊寶貴的體力，累是累了點……」她心裡盤算著，略微不滿。

想當年她的坐騎不是騰雲駕霧的魔獸，便是華麗霸氣的飛行法寶，何曾需要自己動腿？

但轉念一想，比起研究那令人頭暈眼花的公車時刻表，以及在那擁擠、充滿各種凡人氣味的鐵盒子裡煎熬，「騎車，總比看時間簡單多了！」

這便是她，前魔尊烈皇后土，在權衡利弊後，為自己選擇的、最符合當前「生存」需求的通勤方案。

一種屬於凡人的、充滿妥協的「勝利」。

她想像著自己騎著那鐵架兩輪車，穿梭於凡人之中，雖無往日風光，但至少掌控著自己的路線與時間，不必再受制於那該死的時刻表。

一抹屬於征服者的、帶著幾分扭曲滿足感的笑容，終於出現在江宥昕的臉上。

屬於她的「高中」修行，即將以一種她從未想像過的方式，正式拉開序幕。

——————

在江宥昕為自己的「勝利」沾沾自喜時，她並不知道，有一雙溫柔而困惑的眼睛，早已注視了她十五年。

母親林玉秀是個平凡的女人。

丈夫早逝，她獨自一人拉拔女兒長大。

從女兒兩歲那年，搖搖晃晃卻異常堅決地推開她的攙扶，自己穩穩踏出第一步時，林玉秀心裡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erFkZOqk

當時親友都誇「昕昕好厲害，這麼早就會自己走了！」她只能笑著應和，心裡那點異樣感卻悄悄紮了根。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SPp3aQ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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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成長歲月，女兒確實跟其他孩子一樣，對周遭一切充滿好奇。

但別的孩子是對玩具、卡通有興趣，她的昕昕卻對「電燈開關」、「水龍頭」、「遙控器」這些尋常物件表現出極大的震驚與研究慾。

真正讓林玉秀開始擔憂的，是女兒十歲左右開始的「怪癖」。

她常常會一個人待在房間，或是在陽台上，對著空氣全神貫注地比劃著奇怪的手勢，指尖劃過虛空，時而急促，時而緩慢…….

每一次比劃到最後，總是以一聲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重而挫敗的嘆息告終。

她帶女兒跑遍了大小醫院，從兒童心智科看到精神科，做了無數檢查。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gxxjzOdX

結果無一例外：「生理指標正常」、「腦波無異常」、「智力發展在標準範圍內，甚至某些邏輯項目還特別突出」。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Ka9zEmpz

最後，一位頗具幽默感的老醫生，在聽完林玉秀描述女兒「對著空氣結印」、「自言自語說著聽不懂的『本尊』、『魔界』之類的詞」後，笑著安慰她：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thg0ki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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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太，放寬心。現在很多小孩子看多了動畫、玩多了遊戲，會模仿裡面的角色，把自己代入進去。這在青春期前後很常見，我們俗稱『中二病』，就是活在自己幻想世界裡，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等她再大一點，接觸更多現實，自然就會好了。」

「中二病」……嗎？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xIQ8BQt4

林玉秀反覆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它像一個勉強能用的標籤，貼在了女兒所有無法解釋的行為上。

她選擇相信這個說法，因為這是唯一能讓她不安的心獲得些許平靜的解釋。

時光流轉，女兒十五歲了。

那些對著空氣比劃的次數減少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對學業的暴躁，以及更加頻繁的、充滿不屑的自言自語。

每次送水果或牛奶到女兒房門口，她總能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咬牙切齒的抱怨：

「……此等粗淺符文竟也敢難倒本尊？」、「凡人的智慧，當真可笑！」、「待本尊恢復功力，定要這出題之人形神俱滅！」

林玉秀總是無奈地搖搖頭，輕輕放下東西，默默離開。回到客廳，她會看著丈夫的遺照，輕聲嘆息：

「這孩子……好像有點怪怪的。」

她不再像最初那樣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疲憊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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