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70）微光的許可與挪近一點

驚嚇之下，他像觸電般猛地彈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到墊子邊緣，臉頰瞬間爆紅。

他手忙腳亂地用手背抹掉臉上殘留的淚痕，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對、對不起！我我我我有做什麼嗎？！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著了！真的！」他語無倫次地解釋，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她。

剛才懷裡那溫暖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手臂和胸膛，讓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江宥昕也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和衣服。看著他一副驚惶失措、活像碰到什麼髒東西急於撇清的模樣，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開心，眉頭皺了起來。

「……你沒做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幹嘛一副碰到髒東西的臉？本……本尊很髒嗎？」她低頭看看自己，家居服乾淨得很。

「不！不是！絕對不是！」方澔烊連忙搖頭，雙手亂搖，臉更紅了，「我怕……怕妳會覺得……不舒服，被我這樣……」他越說越小聲，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剛才抱著她時，那令人眷戀的安心感，這讓他更加羞愧。

「舒不舒服本尊說的算！」

江宥昕抬高了下巴，試圖找回魔尊的氣勢，但微微發紅的耳根洩露了她的不自在。

她想起自己睡覺時也喜歡抱著玩偶，因為那樣心裡會很安定，很踏實。

如果……方澔烊剛剛那樣抱著她，也是因為覺得安心，需要慰藉的話……

她眼神飄向一旁，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彆扭關心的語氣，小聲補充道：

「本尊……也喜歡抱著東西睡覺……你若也喜歡，跟本尊說聲……也、也不是不行……」

說完，她感覺臉頰有點發熱。

方澔烊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脫韁的野馬，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血液一股腦地往頭上湧，臉頰、耳朵、甚至脖頸都燒得厲害。他幾乎能聽見自己過速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她說……也不是不行。

裡面藏著的，是他不敢細想，卻又時常在疲憊至極或夜深人靜時悄然浮現的念頭——

想在她得意洋洋地宣佈「本尊今日又精進了！」時，忍不住揉亂她的頭髮，然後再輕輕順好。

想在她因為解不出題目而氣鼓鼓地咬筆桿時，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筆一劃寫下答案。

想在她像今天這樣，明明擔心卻還要裝作兇狠質問時，不再只是笨拙地擦眼淚，而是能順勢將她拉進懷裡，讓她把臉埋在自己胸前，聽自己保證「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更想……就像剛才意外發生的那樣，能光明正大地、在兩個人都清醒的時候，緊緊擁抱她，感受她的體溫和氣息，驅散自己內心的寒涼與孤寂。

那些關於牽手、擁抱，甚至更親密接觸的模糊想像，對他這個年紀、且情竇初開的少年來說，並非罕見。

但對象是江宥昕，一切就變得複雜萬分。

他怕。

怕這些屬於「凡人」戀慕的親暱舉動，對活在「魔尊」邏輯裡的她而言，是無法理解的侵犯，從而將他推得更遠。他一直在忍耐，將所有悸動與渴望壓抑在「補習」、「照顧」、「應付麻煩」的合理外殼之下。

告白？他不是沒想過。

無數個夜晚，這個念頭盤旋在腦海。

可是，每次剛鼓起一點勇氣，現實就會狠狠潑來冷水——向她告白「我喜歡妳」？

她真的明白「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意思嗎？是像喜歡雞腿便當那樣？還是像在意一個勢均力敵的宿敵那樣？她的世界裡，有「戀人」這個概念的存在空間嗎？

光是想想該如何向她解釋「交往」、「男朋友」這些詞彙，以及隨之而來的責任與關係變化，方澔烊就覺得頭痛欲裂，比解最難的數學題更令人絕望。那不僅是語言的隔閡，更是世界觀的鴻溝。

然而……剛才的意外，她此刻的話語，卻像黑暗中投下的一縷微光。

她沒有在他彈開時露出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用看「低等生物」的眼神鄙夷他。

她只是有些不開心地問「本尊很髒嗎？」，然後，給出了一個堪稱縱容的答覆。

「也不是不行。」

這是不是意味著……至少對於「擁抱」這件事，她並不討厭？

方澔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故作鎮定、卻連耳尖都泛著淡粉色的側臉上。

她緊握著筆，假裝專注於題目，但那不太自然的坐姿，都洩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雖然他依舊不敢輕舉妄動，但至少……似乎有了一點點可以試探、可以靠近的依據？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兩人之間因為他剛才彈開而拉開的距離，悄悄地挪近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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