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21）雙向的錯位與窒息的關心

幾年前，在父親又一次酒後失控，將母親打得遍體鱗傷後，他們終於鼓起勇氣報警，申請了保護令。在那之後，法律為他們築起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父親不能再像之前一樣胡亂毆打他們母子出氣，但他並沒有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

他會像幽靈一樣，在他們以為可以喘口氣的時候找上門來，不是用拳頭，而是用那張充滿酒臭的嘴，不停地要錢。

如果得不到滿足，他就會開始摔東西發洩，最常遭殃的就是那些廉價的酒瓶。

錢？他們哪來的錢？

母親做著辛苦的零工，收入微薄且不穩定，勉強支付房租和兩人的基本生活開銷已是極限。他那份身為「學生」的身份，本不該背負更多。

但保護令擋不住貪婪，也修補不了被砸碎的家。

於是，在制服的遮掩下，方澔烊走向了另一個世界——地下拳擊場。

那裡沒有規則，只有輸贏。

觀眾的嘶吼、對手的重拳、以及擊倒對方後那筆不算豐厚卻能解燃眉之急的獎金，構成了他放學後的另一個戰場。

他脫下校服後的精壯身材，不是在健身房裡練就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實戰中，用汗水和傷痕堆砌出來的。

那被制服遮掩的皮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瘀傷和舊疤，有些是今晚的新傷，有些是上週還未褪去的青紫。疼痛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這是他選擇的道路，用身體的痛苦，去換取他和母親片刻的安寧，去支付那個名為「父親」的男人帶來的破壞。

他看著鏡中自己年輕卻已帶上風霜痕跡的臉，以及身上那些無法示人的傷痕，再想到江宥昕那雙彷彿要為他討伐全世界的眼睛……

至少，在這個充滿偽裝和壓力的世界裡，還有那麼一個人，用一種極其笨拙又莫名其妙的方式，試圖闖入他黑暗的世界，並喊著要為他出頭。

即使那個人，本身就是個最大的麻煩。

——————

江宥昕很鬱悶。

哼……這雲瀾，簡直不識好歹！

她都已經如此「紆尊降貴」地向他示好了——她遵守約定，沒有到處宣揚他那日狼狽的模樣，雖然她至今堅信他是被某個強敵逼迫下跪；她也沒有再在公開場合用「下跪」二字刺激他；她甚至……勉強容忍了他時不時就消失不見（請假）的惡劣行徑！

這在她漫長的魔生中，已經是極大的退讓與恩賜了！

可他呢？對她的「善意」毫無反應，依舊那副死氣沉沉、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樣子，還是會莫名其妙不來上學，讓她盯著空座位乾著急。

為了履行「監視宿敵」的職責，她開始運用方澔烊教她的、這個名為「手機」的法器進行聯絡。

她沒事有事就傳訊息給方澔烊。訊息內容充滿了她個人的特色：

「在做甚？」

「這題怎解？」

然後附上一張模糊的數學題照片，理直氣壯地要求解答，彷彿他是她的專屬太傅。

而最常出現，也最讓她火大的，是這一句：

「本尊能不能去你家？」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gfAdIQnw

她覺得這是一個絕妙的主意。

親自去他的「洞府」勘察一番，不就能弄清楚他請假的緣由，以及那個敢讓他「下跪」的傢伙是誰了嗎？說不定還能找到他恢復力量的關鍵線索！

然而，每當她發出這條訊息，手機螢幕那頭就像石沉大海。

之前那些關於「在做甚」、「這題怎解」的訊息，他偶爾還會簡短回個「忙」或「自己看課本」，但唯獨「去你家」這個請求，永遠只換來一個讓她無比火大的狀態——「已讀」。

已讀！

那兩個灰色的小字，像是最冰冷的嘲諷，無聲地拒絕著她。

她甚至不理解設計「已讀」功能的人是誰！在她看來，這簡直是世間最惡毒的發明！看到了卻不回覆？

這在魔界，是足以引發兩族戰爭的極致羞辱！要麼就別讓本尊知道你看了，要麼就給本尊回話！這種懸在半空、讓人猜不透的狀態，簡直是精神折磨！

每次看到那「已讀」二字，她就特別火大！

她會氣得把手機扔到床上（不敢真摔，怕壞了這重要的「法器」），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對著空氣罵罵咧咧：

「大膽雲瀾！竟敢已讀本尊！」

「豈有此理！本尊親臨是你的榮幸！」

「待本尊恢復功力，定要將這設計『已讀』之人抽魂煉魄！」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種步步緊逼、動輒就要「親臨府上」的「關心」方式，對一個極度注重隱私、背負著沉重秘密的少年來說，是多麼令人窒息的存在。

在她簡單粗暴的邏輯裡：本尊問了，你就得答。本尊想去，你就得準備接駕。

方澔烊的「已讀不回」，在她眼中是赤裸裸的背叛與蔑視，是對她魔尊威嚴的挑戰。

於是，在學校裡，她看向方澔烊的眼神，除了之前的監視與探究，又多了一分「你竟敢已讀本尊」的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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