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19）血腥的協議與荒謬的條件

「……」

方澔烊無言地瞪著她，耳朵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眼前這個女人的不可理喻。

他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妥協後的冰冷。他強壓著憤怒，一字一頓地警告：

「好，我告訴妳。但妳以後就不能再對我大聲嚷嚷什麼『下跪』……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能提。這是條件。」

「……那你以後都要聽本尊的話！本尊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江宥昕大言不慚地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完全不管對方臉上那副「妳到底在說什麼鬼話」的傻眼表情。

方澔烊幾乎要氣笑。

聽她的話？她以為這是什麼古代君臣遊戲嗎？

但他看著她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模樣，再想到家裡那堆亟待處理的爛攤子和岌岌可危的平靜生活……他不能冒險。

一點點風險都不能有。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

「好，我答應妳。」

江宥昕終於心滿意足地鬆開了他，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雖然這笑容在她凌亂的髮絲映襯下，顯得有些滑稽。

方澔烊看著她，摸了摸依舊刺痛的耳朵，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的高中生活，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與「平凡」二字無緣了。

——————

自從在樓梯間裡，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方式達成了「協議」之後，方澔烊被迫將自己的住址和生辰八字交了出去。

起初，他純粹覺得這女的腦袋肯定不正常，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有身心障礙手冊，需要特殊關照。

但經過他一個禮拜可能上不到三天課的「近距離觀察」，他推翻了這個想法。

她理解能力沒問題。

老師在台上講解國文課文、歷史事件、地理知識時，她雖然偶爾會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被點名回答，也總是帶著「本尊」、「此乃」、「微不足道」之類令人扶額的詞彙，但邏輯是行得通的。

問題在於她的態度。

講話沒大沒小，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彷彿全校師生乃至校長，在她眼裡都只是區區螻蟻。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傲慢，才是她被視為「怪咖」的主要原因。

而她的弱項，也非常明顯。

數學、英文，這兩門她口中充滿「奇怪符號」的科目，簡直是她的天敵。

數學課上，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方程式，她眼神裡是純然的困惑與煩躁。

小考成績下來，常常是個位數，她盯著那慘不忍睹的分數，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沮喪，不如說是「此等粗淺之物竟敢難倒本尊」的憤慨。

英文課更是災難。

被叫起來念課文時，她那口帶著奇怪腔調、磕磕巴巴的發音，總能引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她往往念不了兩句，就會放棄般地閉上嘴，然後……弱弱地看向坐在旁邊的方澔烊，那眼神裡充滿了「這什麼鬼東西快給本尊翻譯一下」的無聲命令。

方澔烊通常會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但偶爾看她實在太可憐……或者說，那眼神太過理直氣壯讓人無法忽視時，會用筆在紙上寫下簡單的提示。

而為了方便「監視」和「控制」這個不定時炸彈，也為了避免她再在公開場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方澔烊提議用手機聯絡。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江宥昕的「異常」。

這女人……手機對她來說，有用跟沒用一樣。

她似乎只會最基礎的接打電話和上網查資料，對於其他功能一竅不通。

有一次，方澔烊實在看不下去她連加個通訊軟體好友都弄得手忙腳亂，伸手拿過她的手機想直接幫她操作，不經意間瞥見了她的搜尋瀏覽紀錄。

這一看，差點讓他當場石化。

那長長的搜索紀錄裡，充斥著諸如：

「跨界傳送陣法布置詳解」

「魔氣感應與基礎修煉法門」

「九天玄雷是否可人工引導？」

方澔烊：「……」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小說看太多了嗎？

而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夾雜在這些「宏大」課題之間的，是一些極其生活化的疑問：

「為何橡皮擦能抹除字跡？」

「水龍頭的水為何能自由變換溫度？是否內置陣法？」

「名為『冰箱』的法器，製冷原理為何？無需靈力驅動？」

方澔烊簡直傻眼。

這女人到底是怎樣？

一邊研究著毀天滅地的陣法和前世今生，一邊連最基本的日常生活用品都不會用？這種極端的割裂感，讓他對江宥昕的「怪」有了全新的認知。

她不是笨，她更像是……一個空有龐大理論知識和某種詭異邏輯，卻嚴重缺乏現代社會常識的……怪人？

可是，她那關於「陣法」、「魔氣」的搜索，又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超出普通中二病範疇的執著。

方澔烊將手機遞還給她，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看著旁邊正皺著眉跟數學課本較勁的江宥昕，第一次對這個「怪咖」產生了一絲超越麻煩和厭煩的、名為好奇的情緒。

這個江宥昕，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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