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120）童年的螻蟻陰影與藝術家的救災任務

林玉秀看著女兒房間裡那堆堪比抽象藝術品的「布料拼貼」和「狂野剪裁」，深深嘆了口氣。

表達喜歡的心意是好的，但這方式……實在太「費錢」了。放任江宥昕繼續用美工刀和直覺搞創作，恐怕方澔烊還沒收到「驚喜」，江家就要先申請「災害補助」了。

必須找專業人士介入。

她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正在知名大學攻讀服裝設計研究所的侄子——江東辰。

這孩子性格雖然有點藝術家的傲氣，但本質不壞，而且……好歹是自家人。

雖然，想到自家女兒和這個堂哥的關係……林玉秀的太陽穴又隱隱抽痛起來。

那簡直可以稱為「童年創傷性初見」。

時光倒回十幾年前，江東辰還是個國中生，對家族裡據說長得很可愛的小堂妹充滿好奇與期待。過年團聚時，他帶著專程去買的糖果禮盒，滿臉笑容地蹲在剛滿六歲的江宥昕面前。

「昕昕，你看～這很好吃喔！」

小小的江宥昕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他——以及他手中的糖。

江東辰正等著看可愛妹妹驚喜的笑容……

下一秒，他對上了一道混合著審視、評估以及……毫不掩飾的「鄙夷」的眼神。

那不是孩童的天真或怕生，那是一種居高臨下、彷彿在看某種低等存在物的眼神。六歲的小女孩，用一種平直無波、卻莫名帶著壓迫感的語氣開口：

「此等凡俗甜膩之物，也敢呈於本尊面前？」

江東辰：「……？」

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本……本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小江宥昕已經微微側頭，用更清晰的語調補充，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退下吧，螻蟻。莫要打擾本尊沉思。」

「螻、螻蟻？！」

江東辰手裡的禮盒「啪嗒」掉在地上。

誰家六歲小孩會這樣說話？！

這不是中邪是什麼？！

難道是被什麼奇怪的古裝劇洗腦了？！還是嬸嬸給她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那次震撼教育後，江東辰對這位堂妹的觀感徹底定型：怪胎、中二病晚期、無法溝通的存在。

往後每年的家族聚會，成了他單方面的「避免接觸演習」。

江宥昕通常吃完飯就面無表情地離席，把自己關進客房或某個角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江東辰樂得清靜，反正他也不想去理解一個開口閉口「本尊」、「螻蟻」的小孩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兩人雖是堂兄妹，但關係比樓上樓下的鄰居還淡，幾乎是兩條平行線。

所以，當林玉秀帶著歉疚又懇切的笑容，在電話裡對他說：

「東辰啊，嬸嬸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麻煩你，抽空教教昕昕一些最基礎的……縫紉和剪裁？她最近好像對做衣服有興趣，自己胡搞把房間弄得一團糟，還浪費了不少衣服……嬸嬸實在沒辦法了……」

江東辰的第一反應是：「嬸嬸，您確定您說的是……江宥昕？我那個堂妹？」

那個看人像看垃圾、說話像念臺詞的江宥昕？對做衣服有興趣？還胡搞到需要救援？

「就是昕昕……」林玉秀的聲音充滿無奈，「她好像……是想親手做點什麼，送人。雖然方法完全錯誤，但心意是難得的。嬸嬸想著，與其讓她繼續破壞財物和……嗯，挑戰居家安全，不如請你這個專業的稍微引導一下，至少讓她知道正確的工具和步驟是什麼。」

送人？

江東辰挑眉。

那個怪咖堂妹居然會想送人親手做的東西？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哦——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青春期少女的彆扭心思？雖然放在江宥昕身上，這「彆扭」的程度可能是地獄級別。

「嬸嬸，不是我不幫……」江東辰有些為難地撓頭，研究所的課業和設計案也很忙，「只是，您也知道昕昕她……那個溝通方式……」他實在不想重溫「本尊」、「螻蟻」的對話，那會讓他覺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東辰，就當幫嬸嬸一個忙，試一次就好。」林玉秀放軟語氣，「如果實在合不來，嬸嬸絕不勉強。嬸嬸會跟她說好，也會在旁邊看著。而且……」她頓了頓，帶著某種藝術家母親可能理解的角度說，「昕昕的眼光……有時候其實很獨特，雖然表達出來很驚人。說不定，你們搞藝術的，反而能……呃，找到某種奇怪的共通點？」

江東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嬸嬸都這麼說了，他再拒絕就太不近人情。

而且，說實話，他也被勾起了一點點的好奇心。

那個怪咖堂妹的「獨特眼光」和「驚人表達」，在服裝設計上會是什麼樣子？災難？還是……某種未經雕琢的原始衝擊力？

「……好吧，嬸嬸。」他最終妥協，帶著一種即將踏入未知領域的謹慎，「我週六下午有空。可以先過來看看情況，『簡單指導』一下。」他特別強調了「簡單」二字。

「太好了！謝謝你東辰！」林玉秀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掛掉電話，江東辰看著自己畫到一半的設計圖，仍覺得有些荒謬。

他居然要給那個「中邪」堂妹上課？教她縫紉？

他已經可以預見接下來的場景：他認真講解針法，堂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冒出一句：「此等微末技藝，何須贅言？本尊神念一動，萬物自成。」

江東辰打了個寒顫。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算了，就當是……收集稀有「人類觀察樣本」吧。

他苦中作樂地想。

至少，這經歷以後可以當成奇葩故事講給同學聽。

週六下午，江東辰拎著一個裝有基礎工具和幾塊練習用布料的小工具箱，站在江家門口，做了一個深呼吸，才按下門鈴。

他即將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學徒，更是一個行走的「邏輯黑洞」與「語言奇觀」。

祝他自己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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