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以警用宣傳車廣播《淨天地神咒》的奇思妙想,如同在汙濁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顆明礬,雖未能徹底淨化,卻也讓醫院與大學周邊區域的混亂暫時沉澱、緩和了下來。這寶貴的喘息之機,讓官方得以更有效地組織疏散和維持基本秩序,也讓倖存市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片刻。
然而,張辰並未感到絲毫輕鬆。他左手手背上的「碧刃千足」印記,冰涼刺痛的感覺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提醒他危機正在迫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城市地脈中那股「污穢」的流向正在發生變化——它們如同受到無形牽引,正瘋狂地向著幾個特定的方向匯聚、壓縮。
其中一股最為陰冷、死寂的洪流,正朝著城市西郊的方向洶湧而去。那裡,是南甯市歷史最悠久的西山公墓所在地。
「西錨點……」張辰站在窗前,望著西邊那片在昏沉天光下顯得格外陰鬱的山巒輪廓,低聲自語。鍾離權夢中指點,四大錨點定住現實與穢土邊界,東主生,南主文,西主死,北主市。東、南已顯露猙獰,這代表「死亡」與「安寧」的西錨點,此刻正如同一個即將引爆的炸彈,積蓄著最為純粹的死寂與怨戾之氣。
就在他凝神感應之際,口袋裡那張來自韓凌峰的名片傳來了細微的能量波動。他將其取出,只見名片上隱約的龍紋星辰圖案微微發亮,一個冷靜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韓凌峰:
「張辰,緊急情報。根據我局能量監測網絡顯示,南甯市西山公墓區域的能量讀數正在急劇攀升,已突破安全閾值。『逆卍穢土轉生大陣』的西側錨點處於即將完全激活的臨界點。其一旦徹底穩固,將極大增強整個陣法的穩定性,並大幅擴張『穢土』對現實的侵蝕範圍,後果不堪設想。」
張辰眼神一凝,果然如此。
韓凌峰的聲音繼續傳來:「我局首批支援小隊——『玄甲』,已奉命前往西山公墓外圍建立觀察與阻擊陣地。他們攜帶了初步的符文裝備,將盡力延緩低階邪物的擴散,為你爭取時間。但是,他們無法深入核心區域對抗錨點本身的力量。你是目前我們在現場唯一確認的、有能力介入此類事件的人員。請你……酌情前往處理,以拖延為首要目標,不必強求破壞。重複,首要目標是拖延,為後續力量爭取時間。」
通訊切斷,名片上的微光黯淡下去。
張辰沉默地將名片收回口袋。韓凌峰的情報與他的感知完全吻合。西錨點一旦穩固,敵人力量大增,他即將面對的最終直播任務難度將呈幾何級數上升。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視不理。
「拖延嗎……」他喃喃道。這正符合他目前的打算。最終的決戰在陣眼,但在此之前,盡可能地削弱對手,剪除其羽翼,才是明智之舉。
他不再猶豫,轉身開始最後的準備。將剩餘的「五雷座鎮符」、「鎮鎮土煞符」仔細貼身放好,檢查了一下「六壬仙師五雷法扇」和裝有「九轉還魂丹」的玉瓶。目光掃過抽屜裡靜靜躺著的「詭憶迴廊」手機,他原本已移開視線,卻在邁步前突然頓住——距離強制直播任務只剩最後幾天,這次若是錯過,恐怕再沒機會回來取這部關鍵的手機。想到這裡,他立即轉身拉開抽屜,略一遲疑,還是將那泛著冷光的手機取了出來,順勢滑進單肩軍用背包胸前背帶的專用彈性套中,並仔細確認鏡頭未被遮擋。如此一來,既能隨時開啟直播,又能確保雙手在任務中無拘無束。雖然此行追求隱蔽與專注,但有些風險,不得不防。
西錨點,永恆安息被驚擾,沉眠的亡者成噩夢。
與此同時,西山公墓外圍,數公里處的封鎖線已經由南部戰區派出的部隊建立。坦克與裝甲車組成鋼鐵防線,探照燈的光柱來回掃視著通往墓園的公路與小徑。士兵們臉上帶著緊張與不解,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封鎖該區域,禁止任何人員進出,並對任何試圖衝擊封鎖線的『異常個體』使用致命武力」。
指揮車內,一名作戰參謀正向秦嵐遠程匯報:「秦組長,我方已完成物理封鎖。但……我們觀察到墓園方向有大量不明霧氣聚集,並且監測到異常低溫和電磁干擾。無人機在嘗試靠近後全部失聯。我們無法判斷內部具體情況。」
秦嵐的聲音從加密通訊中傳來,帶著疲憊與堅定:「收到。你們的任務是守住外圍,絕不能讓裡面的『東西』擴散出來。另外,749局的特殊行動小組可能會在附近活動,注意識別,避免誤傷。重複,你們的任務是隔離,不是進入。」
在更靠近墓園的樹林陰影中,四名身著暗色特戰服、裝備著帶有微弱符文光澤武器的隊員,正悄無聲息地潛行。他們是749局「玄甲」小隊的成員。
「隊長,能量讀數爆表了!這裡的穢氣濃度是外圍的十倍以上!」一名隊員看著手中不斷發出警報的探測器,低聲說道。
被稱為隊長的男子,代號「山魈」,眼神銳利如鷹。他做了一個手勢,小隊立刻停止前進,借助地形隱蔽。
「發現低階遊魂,數量……很多!」觀察手透過特殊的目鏡,看到前方灰黑色霧氣中,無數影影綽綽的半透明身影在無意識地飄蕩。
「使用『破邪弩箭』,定點清除靠近封鎖線的個體。注意節省彈藥,我們的任務是建立緩衝帶,不是淨化整個墓園。」山魈冷靜地下令。
裝載著刻有破邪符文的特製箭矢的弩弓發出輕微的機括聲,幾隻試圖飄出霧氣的遊魂在無聲無息間被精準命中,發出細微的嘶鳴後消散。
他們像沉默的獵人,在黑暗的邊緣地帶,為城市築起一道無形的防火牆,盡可能地清理著從核心污染區逸散出來的威脅。
夜色漸深,城市的混亂在遠處零星繼續,而西郊的方向,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愈發沉重,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滯,帶著墳土與腐敗的氣息。
張辰換上一身深色衣物,如同融入了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租屋處。他沒有開車,身形在昏暗的街道間快速穿行,避開那些混亂的區域,直指西山公墓。
越靠近目的地,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就越發濃烈。路燈早已熄滅,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唯有他過人的目力能勉強辨識道路。周圍的蟲鳴鳥叫早已絕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風中帶來的、若有若無的悲泣與囈語。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從側面的山林潛入。在接近軍方封鎖線時,他敏銳地感知到了「玄甲」小隊的存在。他沒有與他們接觸,只是如同幽靈般從他們防線的間隙中穿過,沒有引起任何警報。他能感覺到那些隊員身上帶著微弱的正氣和制式符文裝備的波動,這讓他稍感安心——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當他終於來到西山公墓的入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光徹底沉了下來。
只見整個公墓範圍,已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所籠罩,霧氣之中,無數影影綽綽的身影在晃動、攢聚。那不是活人,而是一個個從墳塋中爬出的、或是從虛無中凝聚的遊魂野鬼!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死前的模樣,有的則扭曲變形,眼中閃爍著慘綠或猩紅的光芒,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嘶嚎與充滿怨毒的詛咒。
百鬼夜行!
濃郁的陰氣幾乎凝成了實質,空氣冰冷刺骨。而在墓園的深處,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墓碑碎塊和污穢泥土壘砌而成的逆卍符號若隱若現,正貪婪地吞噬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陰魂與死氣,如同一個巨大的、跳動的黑色心臟。
這裡,不再是安息之地,而是通往穢土的門扉,是死亡與混亂的狂歡場!
張辰知道,749局的支援來不及了,他們只能處理外溢的影響。若任由這西錨點在子時徹底成型,不僅南甯市的「死亡」規則將被徹底扭曲,成為滋養邪陣的溫床,更會讓他在最終決戰中面臨近乎絕望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了那翻滾的、充滿惡意的灰黑色霧氣之中。
腳下的大地傳來冰寒刺骨的觸感,彷彿踩在萬年不化的凍土上。灰黑色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立刻纏繞上來,試圖鑽入他的毛孔,凍結他的血液。張辰體內氣血自行流轉,將那些污穢的侵蝕之力隔絕在外。
他才踏入墓園不過十步,前方的霧氣便劇烈翻湧起來。
一個穿著殘破壽衣、臉部腐爛見骨的老嫗厲鬼,發出一聲尖嘯,如同壁虎般貼著地面急速爬來,十指指甲烏黑尖長,直插他的腳踝!
側面,一個無頭士兵的魂魄,揮舞著鏽跡斑斑的斷劍,帶著沙場的殺伐之氣攔腰斬至!
更遠處,幾個身形虛幻、滿臉怨毒的小鬼,如同彈珠般從墓碑後彈射而出,張開滿是細密尖牙的小口,咬向他的脖頸與手臂!
攻擊來自四面八方,迅捷、詭異且充滿了致死的惡意。
張辰眼神一凝,面對三方夾擊,心中已有計較。他足下罡步輕踏,身形如鬼魅般晃動,間不容髮地自老嫗利爪與無頭斷劍的縫隙中穿過,同時雙手已閃電般結印。
首要目標,是那些速度快、數量多、最為煩人的小鬼!
「天靈靈,地靈靈,拜請五顯華光大帝在此,封天無可逃,封地無可遁,四方畫為牢!」他口中咒文疾誦,右執劍指,淩空急速書寫無形秘符於左掌,隨即對準那幾隻飛撲而來的小鬼猛然推出!
「劃地為籠,囚禁邪祟!禁!」
「嗡——!」
一道凝練金光自他掌心爆發,瞬間化作一個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立方體牢籠,精準地將那數隻小鬼罩在其中!華光立獄法!
小鬼們撞在光籠壁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發出尖銳卻被困鎖的哀鳴,任憑它們如何衝撞,也無法突破這金光牢獄。
幾乎在立獄法成的同一剎那,張辰咒文已變,目標轉向餘下兩鬼。他指尖迸發耀眼光芒,清朗之聲響徹墓園:「天之天光,地之地光,日之華光,月之月光,金光速現,萬鬼自潰!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華光訣!
煌煌如日、溫和卻帶著無盡驅邪之力的金色光輝,如同潮水般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那老嫗厲鬼與無頭士兵被這華光一照,身上頓時冒出濃濃黑煙,發出痛苦而又驚懼的嘶嚎。它們本能地連連後退,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狂亂的攻勢瞬間被瓦解,魂體都黯淡了幾分,暫時失去了威脅。
電光石火之間,張辰以立獄法困擾,以華光訣驅強,瞬間化解了第一波圍攻。
這並非生死相搏,而是驅散與壓制。他的目的是拖延,而非將這些本就可憐的亡魂打得魂飛魄散。
然而,擊退一波,更多的鬼魂從霧氣中、從墳墓裡爬出,源源不絕。它們被陣法之力驅使,被中央那逆卍符號吸引,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無盡的怨氣與對生者的憎恨。張辰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礁石,憑藉著精妙的身法與對力量的控制,在鬼潮中穿梭,時而以金光驅散弱小的遊魂,時而以掌風震退強大的惡靈。
但鬼物實在太多了,它們前仆後繼,無窮無盡。張辰能感覺到,自己每消滅或擊退一個,中央那逆卍符號跳動得便更加有力一分,它正在吸收戰鬥中逸散的能量與魂力!
「不能這樣下去……」他心念電轉,「它們是被陣法扭曲了安寧,強行驅役至此。單純的驅散與擊殺,只會讓它們的怨氣更深,反而滋養了邪陣!」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意識。
他想起了童年時,那個雲遊四方、在他家短暫停留過的老道士。老道士臨走前,曾摸著他的頭,念了一段長長的、發音古怪的咒文,並說:「娃娃,記住它。將來若遇怨魂纏身、不得安寧者,可誦此咒,或能為它們指引一條去路。」
那段咒文,名為——《救苦往生神咒》。
張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後撤數步,暫時脫離戰團,雙足不丁不八地站定,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安魂法印。他不再壓制體內消耗巨大的內息,反而將其與神魂之力融合,盡數灌注於即將出口的咒文之中。
他開口,聲音不再清越,而是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遠古的、深沉而宏大的韻律,每一個音節都沉重如山,卻又溫柔似水:「爾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
咒文響起的剎那,一道無形無質、卻無比純淨祥和的金色波紋,以張辰為中心,如同水面的漣漪般,溫柔而又堅定地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奇蹟發生了。
那些瘋狂撲來的鬼物,動作陡然一滯。
眼中猩紅與慘綠的光芒,如同被清風拂去的塵埃,漸漸黯淡、消散,露出了底下茫然、痛苦,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神情。
老嫗厲鬼停下了爬行,呆呆地看著自己恢復清明的雙手;無頭士兵放下了斷劍,那空蕩蕩的脖頸上方,彷彿有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漫天飛舞的猙獰鬼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充斥墓園的嘶嚎與詛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無的、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哭泣與懺悔之音。
「……常持誦此咒,可使魂魄安寧,怨氣消解,超生離苦,往生極樂。」
張辰持續誦念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這《救苦往生神咒》對心神的消耗,遠超一場激烈的鬥法。他幾乎是以自身的神魂為引,點亮一盞照亮黃泉路的燈!
咒文的力量與中央逆卍符號的吸力形成了激烈的對抗。無數被淨化的魂靈,不再受到邪陣的牽引,它們身上開始冒出點點溫暖的白光,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平靜的微笑。它們朝著張辰的方向,或躬身,或叩拜,最終化作無數純白的光點,如同逆流的星辰,升騰而起,穿透那灰黑色的霧氣,消散於天地之間,回歸了它們本該去的地方。
當最後一個《救苦往生神咒》的音節落下,墓園之中,超過七成的鬼物已被超度往生。那沖天的陰氣與躁動,如同被堵住了泉眼,雖然底層的污穢仍在,但洶湧之勢已明顯遲滯、減弱。
中央那逆卍符號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數分。
西錨點的徹底穩固,被成功延後了!
然而,代價是巨大的。持續施展高階度亡法咒對心神與內息的消耗遠超尋常鬥法,張辰的臉色蒼白了幾分,體內流轉的內息也變得略顯沉緩。他站在墓園邊緣,回望那片暫時恢復了死寂、卻依舊縈繞著不祥氣息的墓區,心中毫無喜悅。
「超度亡魂,只是平息了表象。此地『死亡』的規則已被扭曲,地脈中的死寂之氣仍在匯聚……」
他強忍著神魂的刺痛與身體的疲憊,從貼身布囊中取出了一張符籙。
此符以白色為底,符文筆走龍蛇,勾勒出鋒銳肅殺之氣,正是「五方頓犯符」中的「西方太白肅金鎮煞符」!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剩不多的內息灌注於符中,腳踏罡步,尋得此處陰煞地脈的一個關鍵節點,將符籙穩穩拍下!
「西方屬金,主肅殺收斂!以此符力,鎮壓死寂,收斂陰煞!敕!」
符籙觸地的瞬間,一道純白中帶著金屬光澤的波紋無聲擴散,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整個西山公墓的核心區域籠罩。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陰寒死寂之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和「收攏」,雖然未能根除,但其向外擴散、影響現實的勢頭被明顯遏制,如同沸騰的油鍋被蓋上了厚重的鍋蓋。
西錨點的威脅,被暫時壓制到了最低限度。
就在他稍稍平復氣息,準備撤離之際,左手背的「碧刃千足」印記並未因西錨點被延緩而平靜,反而傳來一種愈發尖銳、灼熱的刺痛感,彷彿在預示著某種連鎖反應的開啟。他猛地抬頭,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迅速掃向城市北方——那裡,一股與西錨點的死寂陰冷截然不同,卻更加狂暴、混亂的邪惡氣息正在急速膨脹,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西邊的壓力剛減弱,北邊就……是陣法自身的平衡機制被觸發了嗎?」張辰眼神一凝,瞬間明悟。邪陣是一個整體,一個節點的能量輸出被壓制,其餘節點便會如同應激般加速運轉,以維持整個大陣的能量總和。他阻止了西錨點的提前穩固,卻也成了點燃北錨點這個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他只能感知到那股能量龐大而污濁,充滿了躁動與毀滅的意味,具體發生了什麼,卻無法清晰窺見。他原本打算返回租屋處稍作調息,但此刻形勢突變,容不得他喘息。
幾乎就在他心念轉動的同時,韓凌峰透過那張特殊名片傳來的意念也再次響起,語氣比之前更加急促:「張辰,監測到北錨點能量指數呈爆炸式增長!社會秩序崩潰指數急劇攀升!西錨點的干擾似乎加速了北錨點的激活進程!必須立刻阻止那裡的徹底失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位置?」張辰簡短回應,強行壓下身體的疲憊與神魂的刺痛。
「興旺市場,及其周邊區域!」
話音未落,張辰體內內息已強行加速運轉,身形一動,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北錨點,公平交易被背棄,繁榮的集市化煉獄。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8IUH3w7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