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目光一邊快速掃過不遠處那座邪異的祭壇。隨著作為關鍵「祭品」和能量節點的穢水傀被徹底淨化消滅,祭壇上那些原本緩緩流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邪異光芒,明顯地黯淡、紊亂了許多,光芒閃爍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中央那根作為陣眼的黑色骨質幡杆,也發出了細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咔嚓……咔嚓……」聲,杆體表面裂開了幾道明顯的縫隙,隱約有黑氣從中洩露出來。然而,這祭壇並未完全崩潰失效,那股盤踞不散、深沉如海的邪惡核心能量依然頑固地存在著,並且似乎在醞釀著某種反撲。
更糟糕的是,廠區內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依舊沒有停歇,反而伴隨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雜亂腳步聲、金屬器械碰撞聲和充滿敵意與狂熱的呼喝聲。顯然,剛才那聲勢浩大的雷霆一擊以及持續的警報,已經徹底驚動了潛伏在廠區內的所有邪教徒,他們正在從各個角落、各個通道,如同被驚擾的蟻群,向這個核心區域蜂擁而至,形成合圍之勢。
而與此同時,大門口方向的警笛聲也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約聽到警方通過擴音器發出的、要求裡面的人放棄抵抗、接受檢查的嚴正警告聲。秦嵐他們,看樣子是已經強行突破了外部封鎖,正在向內部推進。
「看來,想偷偷摸摸、悄無聲息地把事情辦完,然後深藏功與名、溜之大吉,是徹底沒戲了。」張辰望著眼前這內外夾擊、混亂不堪的局面,對著肩帶上的手機鏡頭,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的笑容,語氣裡充滿了自嘲、認命以及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豁達,「各位,熱身運動到此為止,徹底結束。接下來,就是真槍實彈、拳拳到肉、刀刀見血,沒有任何花哨可言的正戲了。都把護目鏡戴好,安全帶繫緊,手裡的瓜子飲料抓牢……要是我張辰今晚不幸因公殉職,壯烈犧牲,麻煩哪位好心的、手頭寬裕的水友,記得在我的墓碑上刻一行字:『這裡長眠著一個被無良老闆、坑爹任務以及不靠譜隊友(特指某位正在趕來的警官)活活累死、坑死的可憐主播,願天堂沒有加班,沒有KPI』。」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從黑暗中不斷湧出、密密麻麻、手持各種奇形怪狀武器的邪教徒黑影,最終落在了沉澱池旁那個被厚重鐵蓋封住、鏽跡斑斑的通往地下深處的入口處。那裡,正絲絲縷縷、如同呼吸般持續地向外滲透著比地面上濃郁十倍、精純十倍、也更加危險的污穢邪氣,陰冷、粘稠、充滿了墮落與絕望的氣息,彷彿連接著真正的地獄入口,令人望而生畏。
那裡,才是這場邪祭儀式真正的核心所在,也是他今晚必須要面對、必須要摧毀的終極挑戰源頭。
不再有任何猶豫,張辰深吸了一口冰涼而充滿鐵鏽味、血腥味與硝煙味的混濁空氣,體內力量奔湧流轉,主動邁開堅定而沉穩的步伐,義無反顧地迎向了從黑暗中如潮水般湧來的、殺氣騰騰的邪教徒黑影,以及那隱藏在更深處、更加未知而恐怖的巨大危機。
鏡頭下的詭影,此刻才真正顯露出它最為猙獰、最為龐大的全貌。這場在無數異類「水友」注視下的生死直播,註定將以更瘋狂的節奏、更慘烈的碰撞、更不可預測的走向,一步步走向那無人能夠預料的最終結局。直播間的彈幕和打賞提示,如同迎接一場盛大而殘酷的死亡慶典,進入了新一輪更加狂熱的刷屏與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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