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看著韓思敏略顯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另一側的建築陰影中,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完全投向眼前這片被遺忘的疆域。空氣黏稠而陰冷,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他握緊手機,手電筒的光柱如同利劍劈開濃墨般的黑暗,朝著最近的建築——學生福利社及餐廳——謹慎前行。
就在他靠近那扇半塌的門時,一陣細碎的交談聲從內部傳來。張辰瞬間肌肉緊繃,將手機鏡頭穩穩對準聲源。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動...
【墳頭蹦迪選手:這個點還有人?】
【夜半敲門心不驚:主播小心,來者不善!】
他撥開骯髒的塑料門簾,邁入其中。手電光下,三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身影從角落的陰影裡顯現出來。張辰敏銳地注意到,她們身上的校服款式相當陳舊,而且分明是這所城市女子中學的校服,絕非其他學校的樣式。
為首的女生轉過頭,是林芷宜。她穿著明顯比其他兩人更精緻的校服,雖然款式老舊,但依然能看出質料上乘,舉手投足間透著富家千金特有的優越感。她看到張辰和直播設備,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揚起笑容:"咦?你也是來探險的?直播主?"
張辰心中警覺,故意問道:「你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這校服......」
「附近明德中學的。」林芷宜流利地回答,語氣中帶著天生的傲慢,但眼神微微閃爍:「這校服啊......」
林芷宜輕笑一聲,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為了今晚的探險,我們特意去二手市場找了好久才買到的。既然要來城市女子中學,當然要穿他們的校服才更有氛圍,你說是不是?」
張辰心中思緒電轉,快速權衡:“『詭憶迴廊』不會發布無意義的任務。【每玩一個遊戲,獎勵1積分】…這不僅是獎勵,更是一個明確的指引——『互動』與『觀察』是破局的關鍵。這些『女生』出現得詭異,校服的解釋也頗為牽強。明德中學?二手市場?這理由太過刻意。更別提她們的影子淡薄扭曲…這絕非活人跡象。”
“她們目前似乎還保留著些許人性與行為邏輯,若是現在翻臉,恐怕會立即激發怨氣。不如先順著她們的意思,既能賺取積分,又能用直播鏡頭記錄下最關鍵的異常證據,這才是探靈主播的本職。更重要的是…這或許是理解她們執念,尋找超脫之法的唯一途徑。”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張辰注意到她身後的黃雅惠和孟鈺聽到這話時,都不自在地低下了頭。更詭異的是,她們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淡薄,時而扭曲變形。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動...
【專吸帥氣陽氣:這劇情我熟,接下來就要一個個領便當了!】
【在逃摸金校尉:三個妹子陪你探險,主播好福氣啊!】
張辰看著直播間快速滾動的彈幕,心中主意已定。
「既然要等你們的朋友。」林芷宜突然提議,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不如我們玩點什麼打發時間?這裡空間方正,玩四角遊戲正合適。」
黃雅惠立即點頭:「芷宜的提議總是這麼有趣!」
孟鈺卻怯生生地說:「可是......我們不是要等張筱雯她們嗎?」
林芷宜不以為然地撇嘴:「怕什麼?我說玩就玩!」她轉向張辰,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怎麼樣,直播主哥哥?該不會你也不敢玩吧?還是說......你這個探靈主播其實都是裝的?」
「激將法對我沒用。」張辰平靜地說,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既然是探靈直播,玩個遊戲增加節目效果也不錯。就玩四角遊戲吧。」他對著鏡頭低語:“老鐵們,互動開始了,大家仔細看,仔細聽。”
林芷宜得意地笑了:「這才對嘛!」在場的另外兩人見林芷宜已經決定,也不敢再反對。
「對了,」林芷宜彷彿不經意地提起,眼神飄向遠方,帶著一絲懷念和異樣的光彩,「以前我們學校的陳俊豪體育老師,就最會帶我們玩這些團體遊戲了。他啊...又帥又風趣,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呢。」
黃雅惠吃吃地笑了起來,插嘴道:「對啊,尤其是芷宜,每次上體育課都特別積極,還老是藉故去辦公室找陳老師問問題,對吧?」
林芷宜臉上掠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隨即瞪了黃雅惠一眼,後者立刻噤聲。張辰將這細微的互動看在眼裡,記下了「陳俊豪體育老師」這個名字。
「玩四角遊戲,當然要關燈才有感覺。」林芷宜說著,不容分說地首先關掉了自己的手機手電筒,目光炯炯地看向其他人和張辰。黃雅惠和孟鈺也順從地熄滅了光源。
一時間,福利社內陷入了一片近乎絕對的黑暗,只有張辰手機的直播畫面還散發著微光,勉強勾勒出幾人模糊的輪廓。
「主播哥哥,到你了哦。」林芷宜在黑暗中催促,她的聲音在徹底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辰深吸一口氣,對著直播間低聲說了句:“老鐵們,接下來進入高能環節,關燈進行,畫面會很黑,大家依靠聲音感受氛圍。”隨後,他也關閉了手電筒功能,只依靠手機屏幕的微光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直播。福利社內頓時被濃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徹底吞沒。
遊戲開始。四人各自選定福利社的四個角落站定。張辰站在東南角,林芷宜在東北角,黃雅惠在西北角,孟鈺在西南角。按照規則,由張辰先開始。
「記住規則。」張辰再次提醒,聲音在空曠漆黑的磁磚空間裡產生輕微的回音,「走到空角落要咳嗽一聲,然後繼續前進。」
他邁開腳步,憑藉著記憶和方向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謹慎地向前移動。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成為唯一的定位參考。前幾輪進行得相當順利,規律的拍肩、移動,一切如常。但張辰注意到,每次拍肩時,指尖傳來的觸感都異常冰冷堅硬,完全不似活人柔軟溫熱的肌膚。 “這體溫…絕對有問題。”他心中凜然。
然而,隨著遊戲進行,一種詭異的氛圍開始在黑暗中悄然蔓延。張辰清晰地感覺到,福利社內的溫度正在明顯下降,他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呵出的氣息在眼前形成了淡淡的白霧,雖然無人得見。這絕非正常的夜間降溫。
「喂...你們有沒有覺得...越來越冷了?」孟鈺顫抖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別自己嚇自己,專心遊戲!」林芷宜低聲斥責,但她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彈幕通過手機微光隱約滾動...
【墳頭蹦迪:怎麼感覺越來越冷了?主播那邊好像起霧了?】
【夜半敲門心不驚:關燈玩這個也太刺激了吧!】
當張辰再次拍向孟鈺的肩膀時,不僅感覺到她身體抖得厲害,指尖更似乎蹭到了一片黏膩的、帶著鐵鏽氣的濕潤痕跡。是血?他心中警鈴大作,但表面不動聲色,在黑暗中繼續移動。
「妳還好嗎?」他低聲問。
孟鈺沒有回答,只傳來壓抑的、細碎的啜泣聲。
下一輪,當張辰按照順序走向黃雅惠所在的角落時,他隱約聽到腳步聲似乎變得有些...雜亂。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腳步聲,黑暗中彷彿有另一個極輕、極緩的腳步聲,緊貼著他的節奏,如同跗骨之蛆。他猛地停下,那細微的腳步聲也隨之消失,周圍只剩下死寂。
「怎麼了?」黃雅惠在黑暗中問道,聲音帶著疑惑,彷彿完全沒聽到異常。
「...沒什麼。」張辰壓下心頭的寒意,繼續前進。“多出來的腳步聲…聽得清清楚楚。這絕不是惡作劇能解釋的。”他幾乎可以肯定,與他互動的絕非生人。
拍過黃雅惠的肩膀,他走向林芷宜的角落。就在即將拍肩的瞬間,他的手腕似乎被什麼冰冷刺骨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激得他差點縮回手。他強忍著不適,完成了拍肩動作。
「剛才...妳有沒有伸手?」張辰試探地問。
林芷宜莫名其妙的聲音傳來:「我伸手幹嘛?規矩是拍肩,你別亂改啊。」
“體溫冰冷,多出的腳步聲,無形的觸碰…證據鏈齊了。”張辰在心底確認,“系統提示的‘遊戲’積分,指的就是與這些‘存在’互動。她們是地縛靈,無疑了。”
不安的種子在張辰心中發芽。這不僅僅是亡魂重現,她們的形態似乎正受到某種更深層次怨念的影響,變得越發不穩定。
下一輪,當張辰走向本該站著林芷宜的角落時,他的腳步慢了下來。他伸出手,在原本應該是角落的空氣中摸索著。
空的。
他愣了一下,按照規則咳嗽一聲,心裡猜想這是不是她們新一輪的惡作劇。他繼續走向下一個本該是黃雅惠的角落。
依舊伸出手,摸索——還是空的。
一股莫名的壓力開始在他心頭積聚。他加快腳步,走向第三個本該是孟鈺的角落。
依舊空蕩,無人回應。
直播間彈幕通過手機微光隱約滾動...
【專吸帥氣陽氣:人呢?怎麼沒動靜了?】
【在逃摸金校尉:該不會這次來真的吧?連腳步聲都沒了!】
此刻,張辰的心跳開始失控地加速。他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如果是惡作劇,她們三人怎麼可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同時從三個角落消失?在這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其他人的。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向最後一個角落,也就是他最初的起點。
同樣空無一人。
四個角落,全都空了。
張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經歷過舊刑場街的直播面試,道法也會來幾招,自認面對看得見的邪祟至少有自保之力。但此刻,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知不到。這種完全的"未知"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該對哪裡施法?他的敵人是誰?是無形的靈體,還是這棟建築本身?
這種無力感遠比直面一個具象的鬼怪更讓人恐懼。他的道法在這種情況下毫無用武之地,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種無處著力的感覺幾乎讓他窒息。廢棄福利社的陰森環境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每一個黑暗的角落都可能潛藏著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道:"遊戲結束。"
話音剛落,福利社中央的櫃檯後面突然爆出一陣誇張的哄堂大笑。
幾乎同時,三道手機光亮起,林芷宜、黃雅惠和孟鈺三人笑著從櫃檯後走了出來,林芷宜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看看他的表情!」林芷宜用手電照著張辰的臉,得意萬分,「剛才你那個驚慌的樣子,真是太精彩了!還閉眼睛呢,嚇壞了吧?」
黃雅惠也捂著嘴笑:「我們躲起來的時候,你那個到處摸空的樣子太好笑了!」
孟鈺雖然笑得比較含蓄,但眼中也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動...
【褲襠藏驅鬼符:靠!原來又是惡作劇!】
【祖傳黑驢蹄子:白擔心了!這些妹妹太會玩了吧!】
張辰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他剛才竟然真的被嚇到了,那種對未知的、純粹的恐懼感是如此真實。
“不對,”他立刻在心中否定,“剛才那一瞬間的‘未知’帶來的純粹恐懼是真的。在絕對黑暗和寂靜中,她們能在我完全無法察覺的情況下同時消失,連呼吸和體溫都隱藏,這絕非人力所能及。現在的‘惡作劇得逞’笑容,反而更像是一種偽裝,一種遵循著某種‘劇本’的行為。她們自己或許都沒完全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只是在不斷重演過去的某個片段。”
這種被戲弄的感覺,加上剛才自己真實的失態,讓他心裡滿不是滋味,一股惱羞成怒的情緒在胸中翻湧,但為了直播和積分,他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妳們......還真是會玩啊。」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同時,他藉著她們手電的光,迅速掃了一眼孟鈺的肩膀,那裡校服乾淨,並無血漬。這讓他更加確信,剛才黑暗中指尖的黏膩觸感絕非幻覺。
林芷宜得意地昂起頭,像隻勝利的小孔雀:「怎麼樣,被嚇到了吧?就說這裡很刺激的!你剛才是不是以為真的見鬼了?」
張辰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暗暗握緊了拳頭。這1積分,賺得可真夠憋屈的。他告訴自己必須冷靜,真正的危險,恐怕還在後面。
「她們兩個怎麼還沒回來?」林芷宜收起笑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要不要去圖書館找找?姜麗方向感最差了,可能在那裡迷路了。」
眾人轉移至圖書館。這棟建築比福利社更加破敗,書架東倒西歪,散落的書籍上積滿厚厚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腐爛的霉味。剛走進陰森的大廳,就看到姜麗在書架間慌亂地打轉,臉上寫滿了驚慌。
「姜麗!」黃雅惠快步上前,「妳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姜麗看到眾人,幾乎要哭出來:「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明明只是跟著張筱雯走,一回頭她就不見了,然後我怎麼走都在這裡打轉......」
「蘇老師也真是的,」黃雅惠低聲抱怨了一句,彷彿是習慣性的口頭禪,「明明那天放學後看到我們在...在跟歐陽晴『說話』,她卻什麼都沒說,抱著教案就低頭走過去了...要是她當時阻止一下...」
她的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圖書館裡卻格外清晰。林芷宜立刻厲聲打斷她:「黃雅惠!閉嘴!亂說什麼呢!」
黃雅惠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言。張辰卻心中一動,「蘇老師」...又一個名字出現了。這位老師目睹了霸凌卻選擇沉默?
林芷宜若有所思地看著通往二樓的樓梯,那樓梯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既然來了,不如我們玩個'數階梯'的遊戲?我聽說這裡的玩法很特別,要照著規矩來。」
孟鈺連忙搖頭,緊緊抓著黃雅惠的衣袖:「不要了吧......我們不是要去找張筱雯嗎?」
黃雅惠也贊同:「姜麗都嚇成這樣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
「來都來了」林芷宜不以為然,眼神瞥向張辰,帶著挑釁:「玩一個遊戲就走。直播主哥哥,你不是很需要直播內容嗎?這遊戲的規則,保證刺激。」
張辰看著驚魂未定的姜麗,又想到那1積分的獎勵,更重要的是想看看這些亡魂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於是點了點頭:「怎麼玩?」
林芷宜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開始講解規則:「很簡單,但必須嚴格按照步驟。從樓梯最底層開始往上走,記住,是往上走。走到第4階時,要回頭看一眼。走到第7階時,再回頭看一眼。繼續走到二樓平台後,最後再回頭看一次。」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據說……這樣做完,樓梯就會多出一階,而且……會把'女鬼學姊'請出來哦。」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動...
【夜半敲門心不驚:這規則聽起來好毛!】
【專吸帥氣陽氣:為什麼是第4和第7階?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孟鈺嚇得直往後縮,姜麗也猛搖頭。張辰深吸一口氣,為了積分,也為了探明真相,他決定試試。
「我先來吧。」他說著,走到樓梯口。手電筒的光照在斑駁的階梯上,總共13階,清晰可見。
他踏出第一步,開始往上走。"1、2、3……"走到第4階時,他依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夥伴們,一切正常。
"……5、6、7。"走到第7階,他再次回頭,樓梯下方依舊空無一物。
他繼續往上,踏上第13階,來到了二樓平台。他深吸一口氣,完成最後一步——回頭看向他剛剛走過的樓梯。
依然是13階。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來傳說只是傳說。」張辰鬆了口氣,同時心裡也有些失望,積分似乎沒那麼好賺。
「我來試試!」林芷宜興致勃勃地將張辰拉下來,自己站到了樓梯底層。她的眼神在那一刻似乎變得有些不同,帶著一種異樣的期待。
她開始向上走,步伐輕巧而穩定。"1、2、3……"走到第4階,她回頭,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5、6、7。"走到第7階,她再次回頭,這次,她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
她繼續向上,口中輕數:"8、9、10、11、12、13……"她踏上了二樓平台。
然後,她緩緩地,第三次回過頭。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樓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與此同時,林芷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恐!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樓梯,嘴唇顫抖著。
當林芷宜在數階梯遊戲中真正見到"第14階"時,張辰敏銳地注意到她的恐懼與之前惡作劇時完全不同——那是源自靈魂戰慄的真實恐懼。
“就是現在!”張辰心中斷定,“這種恐懼無法偽裝,這是屬於亡靈的、對更高層次怨念力量的恐懼!她看到了我所看不到的、屬於她們那個世界的‘真實’。這印證了我所有的猜測——林芷宜、黃雅惠、孟鈺,以及尚未露面的姜麗和張筱雯,她們五個,早已不是活人。我們正在參與的,是一場由亡靈主演的死亡劇目。”
這一刻,他徹底確認了她們的非人身份。
「14……怎麼會……有第14階……」她的聲音尖銳而扭曲。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動...
【墳頭蹦迪:什麼?!她看到了什麼?】
【在逃摸金校尉:臥槽!真的多了一階?!】
孟鈺嚇得尖叫一聲,和姜麗抱在一起。黃雅惠也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張辰心頭一緊,立刻將手電筒光掃向樓梯,但那裡明明只有13階!他什麼異常都看不到!
「她來了……學姊來了……」林芷宜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嚇到,猛地從二樓平台衝了下來,險些摔倒。她指著空無一人的樓梯下方,語無倫次:「就在那裡!穿著舊校服,長頭髮……她在對我笑!」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動...
【霸道厲鬼愛上我:幹!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人鬼情未了:主播快跑啊!這不是開玩笑的!】
張辰感到背脊發涼。他什麼都看不見,但林芷宜那真實無比的恐懼不像偽裝。這種"只有當事人看得見"的詭異,比直接見到鬼影更讓人毛骨悚然。
「遊戲結束了!我們立刻離開這裡!」張辰當機立斷,不想再冒險。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之際,一陣微弱、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隨著夜風從教學樓的方向飄了過來。
「……有沒有人……救救我……放我出去……」
是張筱雯的聲音!
姜麗驚呼:「是筱雯!她好像被困在哪裡了!」
林芷宜側耳傾聽,臉上恢復了一絲鎮靜,但眼神中的恐懼未退:「聲音是從教學樓那邊傳來的……好像是……一樓的女廁?那裡的回音總是很大。」
「對!就是那裡!」黃雅惠也確認道,語氣急切,「我們快去救她!」
「王主任以前最討厭學生在教學樓裡喧嘩了,尤其是女廁那邊,他說總有女生聚在一起說閒話。」孟鈺小聲地補充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情,臉色更加蒼白,「他...他好像特別不喜歡歐陽晴,有一次我還聽到他對歐陽晴說『妳母親那樣不懂分寸,女兒果然也一樣沒規矩』...」
又一個名字——「王主任」。張辰的腦海中,關於這所學校過往的權力結構和人事關係的拼圖,正在一塊塊補齊。教學主任對雨宮月美的追求被拒,進而遷怒於她的女兒...
張辰看著她們一致的反應,心中疑竇叢生,但同伴遇險不能不管。「走,過去看看!」
眾人來到教學樓一層的女廁。這裡的氣氛更加詭異,隔間門大多損壞,鏡子上佈滿污漬和水痕。推開門,只見張筱雯獨自站在洗手台前,神情惶恐地四處張望。
「你們總算來了!」張筱雯幾乎是撲過來的,「我一個人在這裡好害怕,怎麼都找不到出口......」
林芷宜打斷她,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卻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玩最後一個遊戲吧?聽說這裡的花子很有名哦。」
黃雅惠和孟鈺想要反對,但在林芷宜的堅持下只能勉強同意。
張筱雯怯生生地問:「一定要玩嗎?我、我覺得這裡很不舒服......」
「最後一個了。」林芷宜的語氣不容拒絕,「玩完就離開。」
她上前敲擊第三個隔間的門板,用顫抖的聲音說:「花子同學,我們一起玩吧?」
片刻的死寂後,隔間內突然傳來清晰的敲擊聲作為回應!
"咚、咚、咚。"三聲敲擊,清晰而規律。
孟鈺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張辰身後。姜麗和張筱雯也臉色慘白,緊緊抓住彼此的手臂。
【霸道厲鬼愛上我:我的媽!真的有回應!】
【人鬼情未了:快跑啊!這絕對不是惡作劇了!】
張辰也感到背脊發涼,但他強作鎮定:「遊戲結束了,我們該走了。」
「好了好了,玩夠了。」林芷宜突然說,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又帶著戰慄的神情,「我們去頂樓吧……那是我們最初約定的地方,也是……最後該去的地方。」
「頂樓...」黃雅惠喃喃重複,眼神變得空洞,「那天...陳老師約了芷宜在那裡見面,說有話要單獨跟她說...芷宜開心了好久...」
「閉嘴!」林芷宜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地瞪著黃雅惠,聲音卻帶著一絲破碎的哭腔,「不許再提了!不許提!」
張辰心中豁然開朗!關鍵的拼圖終於吻合——林芷宜與體育老師陳俊豪的不倫戀情,被歐陽晴撞見,這成了霸凌的導火線。而頂樓,正是這一切悲劇的起點與終點。
五個女生,不,五個亡魂,加上張辰,一行六人沉默地朝著教學樓的頂樓前進。樓梯間迴盪著他們空洞的腳步聲,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張辰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向這場跨越生死的怨恨風暴中心,而關於陳老師、蘇老師、王主任的更多秘密,以及他們最終的結局,恐怕都將在頂樓,伴隨著這些亡魂最後的演出,被徹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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