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敲下最後一個句號,看著螢幕上那篇把雲笈本草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專訪稿,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哪是專訪,簡直是篇精心包裝的頌揚文。
「喂,老劉,稿子傳過去了。」他撥通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先說好,看完血壓升高可別怪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老劉迫不及待的聲音:「等著,我這就看!你小子要是寫砸了,下個月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張辰聽著話筒裡傳來嘩啦啦的翻紙聲,優哉游哉地喝了口茶。果然不到五分鐘,老劉激動的聲音就炸響了:「好傢伙!小張啊小張,你這是要讓我傾家蕩產啊!」
「怎麼?寫得太差?」
「差?我是說寫得太好了!這『細胞層級草本復甦療法』、『精微分子萃取系統』......說得跟真的一樣!我差點都信了!」
張辰忍俊不禁:「老劉,你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你!」老劉壓低聲音,語氣卻格外興奮:「說真的,看完你這稿子,我現在就想把養老金全拿出來買雲笈的股票。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收了人家紅包?」
「天地良心,就市場價。」張辰笑道,「不過老劉,我勸你冷靜。要是我一篇報導就能讓股價起飛,我早就改行當財經作家了。」
「去你的!」老劉笑罵,「不過說真的,這期雜誌肯定要加印。你小子這支筆,真是能把死人說話,把活人說瘋。下次請你吃飯!」
「別下次了,就這週末,樓下那家川菜館。」
「成交!不過你先跟我透個底,雲笈那邊......真有你寫得這麼神?」
張辰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劉,你忘了我們當記者的第一課?『事實需要挖掘,但讀者想看的是故事』。再說了,」他頓了頓,「我這不也是在為社會主義醫療事業添磚加瓦嘛!」
兩人同時在電話兩頭哈哈大笑。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是多年合作養成的。
掛了電話,張辰臉上還帶著笑意。他和老劉相識十年,從實習生跟小編輯,到現在一個成了資深撰稿人,一個成了週刊主編。這種互相調侃又彼此信任的關係,在這個行業裡實屬難得。
幾天後,這篇專欄如期刊登,在業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位於市郊幽靜處的雲笈本草宋家老宅書房內,創辦人宋遠志老爺子戴著老花鏡,仔細地讀完了整篇報導。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慢慢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輕輕點了點文章中那個撰稿人的名字——張辰,低聲自語:「這小子,筆力不俗,很懂嘛......不錯,不錯。」
目光掃過刊頭醒目的「雲笈本草」四個字,宋遠志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緒飄回了數十年前創立公司之初。「雲者,醫道無涯,浩瀚如雲海;笈者,承載典籍與智慧。」他喃喃自語,回憶著創立初衷,「是希望匯聚、鑽研那些幾近失傳的古方,讓它們普惠天下。」看到這篇雖顯浮誇,卻準確點出公司核心價值的文章,他百感交集。
而在雲笈本草總部,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現任家主宋浩然剛剛結束一場視訊會議。秘書將新鮮出爐的《新視界周刊》輕輕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並貼心地翻到了專欄頁面。宋浩然快速瀏覽了一遍,冷峻的臉上難得地浮現一絲滿意的神色。他靠向寬大的椅背,目光再次掃過撰稿人的名字,心中暗道:「這張辰,倒是個會來事的。」他拿起內線電話,吩咐道:「通知公關部,好好利用這次的專欄報導,加大宣傳力度。」
宋家的長子宋子豪,則是在自己的研發中心實驗室裡,從助理手中接過了雜誌。他對那些華麗的辭藻並不十分感冒,但當看到文中對雲笈本草研發實力的那些極盡推崇的描述時,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對著身旁的研發團隊成員笑了笑:「看來我們在外界的評價,比我們自己想像的還要高啊。」
而在市區一間充滿藝術氣息的畫廊裡,宋家小女宋沐雪正與幾位閨蜜喝著下午茶。其中一位閨蜜拿著手機,驚喜地指著一篇轉發的文章喊道:「沐雪!快看!這不是你們家雲笈本草的專訪嗎?寫得真好!把你們家說得像醫藥界的明燈一樣!」宋沐雪接過手機,好奇地閱讀起來。看著文中對自己家族的讚譽,她臉上不禁露出驕傲與欣喜的笑容,尤其當她看到撰稿人名字是張辰時,更是眼睛一亮,對閨蜜們說道:「這個記者我們認識,很有才華的一個人,沒想到他這麼了解我們家企業呢!」
一時間,宋家上下,在不同的地點,因著同一篇專欄報導,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撰稿人張辰這個名字,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以一種「自己人」的姿態,印入了宋家核心成員的腦海中。
放下雜誌,張辰不再去想雲笈本草的事。距離下次直播還有十天,他得專心準備。除了每日必修的易筋經,他還想起從商城兌換了《虎撲》拳譜沒仔細研究。
翻開古舊的冊子,開篇寫道:「虎形屬陽力勇猛,跳澗搜山它最能。搶步起時加雙鑽,雙掌撲去快如風。肘打去意占胸膛,遇敵好似火燒身。拳勢軒昂壓八方,出勢好似虎撲羊。虎撲者,形意十二形之一也。取猛虎出山之勢,摹其撲食之威......」
「原來是形意拳的虎形。」張辰眼前一亮,當即在租屋處裡拉開架勢練習起來。起初只是徒具其型,但當他嘗試調動這些時日修煉易筋經初境錘煉出的筋骨之力,按拳譜指引運轉時,腰胯間竟生出一股熱流,順著脊背貫通至雙臂。
「呼——」一撲之下,竟帶起輕微破空聲。
張辰驚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這虎撲果然不凡。他決定在直播前要勤加練習,這或許會成為他的又一張底牌。
夜深人靜的河濱公園,張辰在柳樹林的環抱中找到一處隱蔽空地。連日來他堅持丑時起身,趁著月光最盛時對著波光粼粼的河面練拳。易筋經初境錘煉出的筋骨之力在體內流轉,竟與虎撲拳譜的運勁路線隱隱相合。
第七日破曉時分,露水沾濕了他的練功服。當他完成最後一遍起手式,腰間突然湧現的熱流比往日熾烈數倍,整條脊柱彷彿化作猛虎擺尾,帶動雙臂自然成爪。
「轟——」
一撲之下竟將三米外的落葉層憑空捲起旋渦,驚得樹梢早醒的麻雀群慌忙飛散。收勢時他稍有領悟「拳勢軒昂」的真意——並非單純的剛猛,而是如百獸之王巡視領地時,那等令八方生靈屏息的壓迫感。
「原來如此。」張辰望著朝陽瞇起眼睛。方才撲擊的瞬間,他分明看見自己投在草地上的影子,正似弓背欲躍的吊睛白額虎。
接著,他開始整理裝備。考慮到黑色手提箱太過顯眼不便,他新購了一個結實的單肩軍用背包,可以妥善收納直播設備。背包肩帶上的手機袋更是方便,行進時能解放雙手,需要時再取下查看彈幕。
此外,他的購物清單上還多了幾樣東西:一支輕巧但威力不容小覷的電擊手電筒,以及一個用來保護電子設備的防水袋。拿起那支電擊手電筒在手中掂了掂,張辰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戲謔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嗯…這算是『科技版』的五雷掌了吧? 萬一真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要是『正版』的五雷掌臨時掉鏈子,或者我這半吊子突然使不出來,好歹還能給它來點『科技與狠活』,讓它也嚐嚐現代電療的滋味。正所謂,東方玄學不夠,西方物理來湊,電就完了!」
他將電擊棒小心地收進背包側面最容易拿取的位置,心裡莫名地安定了幾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玄學不足,科技補足」吧。
將所有裝備檢查妥當,張辰深吸一口氣。萬事俱備,只待下一次探靈直播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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