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聽好!」直播間裡,崑崙山下趙半仙的彈幕突然以加粗醒目的形式跳出,「你根基尚淺,唯有意引天地正氣,口誦密咒,或有一線生機!我現在傳你『五雷法』基礎咒訣與指訣,看你的悟性了!」
瞬間,直播間變成了線上道法教學現場。趙半仙飛快地打出複雜的咒文和指訣示意。張辰忍著劇痛,死死盯著屏幕,憑藉著青少年打下的微弱基礎和此刻求生的絕強意志,強行記憶、模仿。
彈幕既有新奇也有震撼: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L3obXOHD
【救駕來遲:這也行?線上傳功?】
【謝頂老司機:主播快學!我們的精神與你同在!】
【前世御前侍衛,今生遇錢侍胃:呵呵 ~ 這是在拍電影啊,還缺人嗎?】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0lB5eXe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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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祭壇上異變陡生。或許是殘存的人性未泯,或許是儀式對「貪慾」的汲取到了關鍵時刻,站在法陣一角的院長臉上閃過極度的掙扎與悔恨。
院長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扼殺他的聲音。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的血管像有蟲子在蠕動,但他渾濁的雙眼卻爆發出驚人的意志,死死鎖定張辰,血淚混著汗水滑落。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誰...」院長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是我親手把你迷暈關進地下室...但我不是要害你...」
他劇烈喘息著,身體在儀式的力量與自身的反抗間顫抖不止。
「我看著這座醫院從救死扶傷的聖地,變成吞噬人性的煉獄...可我早已無法回頭...」血淚在他臉上匯成溝壑,「所以我選擇了你,一個完全不在計劃中的變數。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被污染的气息...」
儀式的紅光驟然增強,院長的皮膚開始龜裂,但他仍掙扎著說完最後的話:
「我祈求上天...你就是那個能打破這循環的...種子...」
他的目光越過張辰,彷彿看到了極遙遠的過去,聲音帶著一絲懷念的顫抖:「我的小孫女……最喜歡我抱她轉圈了……她現在,應該長得很高了吧……」
話音未落,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絕望與解脫的淒厲嚎叫,身體如同充氣般膨脹,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撞向了身旁的主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儀式的節奏,法陣光芒劇烈波動了一下!
【多人打賞溪錢,合計 溪錢 x 200】(算是水友們給院長的「送行錢」)
主任被院長臨死一撞,打得一個趔趄,陣法反噬的痛苦讓他面容扭曲。他死死盯著化為一灘污血的院長,發出不甘的尖嘯:「不!我的權力!我的地位!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我不能死——!」
就在黑氣即將把他徹底吞噬的前一秒,他臉上的瘋狂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童般的茫然與恐懼,他喃喃道:「沒有了這些……我……我又是誰……」
話音未落,他雙手仍徒勞地抓向虛空,彷彿想抓住逝去的權力,身上代表「貪婪」的黑氣驟然失控,如同沸騰的瀝青,將他溶解成一灘不斷冒泡、試圖凝聚卻最終潰散的貪婪殘渣。
一旁的護理長見狀,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她臉上充滿了瘋狂的愛戀與佔有慾,朝著主任的方向伸出手:「你說過愛我的!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你別想拋下我!沒有你,我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我們是一體的!要爛也得爛在一起!」代表「痴愚」的粉紅色氣息化作無數細絲,將她與主任殘存的污穢緊緊纏繞、縫合,最終一同收縮、湮滅,如同一朵劇毒而畸形的愛情之花驟然凋零。
主治醫師則跪倒在地,他看著眼前修羅場般的景象,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怨毒與瘋狂,他對著虛空,也像是對著在場所有人嘶吼:「恨!我好恨!背叛我的!傷害我的!一個都別想好過!哈哈哈哈……全都毀滅吧!這污穢的世界!」極致的「嗔恨」黑氣如同墨汁從他七竅中噴湧而出,將他染成一尊漆黑的人形雕像,隨即表面佈滿裂痕,從內部崩解為帶著濃烈硫磺味的怨恨粉塵。
三毒的載體在院長最後一刻的悔恨,使得陣法一時之間汲取不到「貪慾」帶來的力量。這突如其來的反噬打亂了邪師的節奏,法陣光芒劇烈波動了一下!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張辰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連串先前被忽略的細節——邪師在佈陣時刻意遠離陣眼中心、那些鑲嵌在祭壇邊緣的詭異符文此刻正貪婪地吸取著三人消散時逸散的黑氣、還有院長臨死前那複雜難解的眼神...那不完全是悔恨,更像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憫。
一股寒意竄上張辰的脊樑。他猛然醒悟:這場血祭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倖存者名額!主任、護理長、主治醫師,甚至包括院長在內,他們以為是在參與一場能獲得力量與永生的儀式,實則從一開始就是被精心挑選的祭品!他們的貪婪、痴愚、嗔恨,乃至院長最後的悔恨,都不過是獻給陰佛的養分!
更可怕的是,張辰看到在紅光中,那三團即將消散的黑氣裡隱約浮現出三張痛苦扭曲的人臉,他們的慘叫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但靈魂卻被祭壇上方的虛空牢牢束縛——那是一尊若隱若現的陰佛虛影,祂張開無數隻觸手,每一隻觸手都緊緊捆著一個正在無聲哀嚎的靈魂光點。那些靈魂在祂掌中扭曲、變淡,卻無法超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身的存在一點一點被消化吸收,直至徹底湮滅。
死亡並非終點,而是永世不得超脫的開始。這些靈魂將成為陰佛的食糧,在無盡的痛苦中被慢慢消化,永世不得超生!
【多人打賞溪錢,合計 溪錢 x 200】(算是水友們給院長的「送行錢」)
張辰感到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要被凍結、撕裂,無數瘋狂的囈語衝擊著他的腦海。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最後一絲清明,回想趙半仙的提醒——此物懼怕至純正念。他閉上雙眼,全力凝聚自身對生的渴望、對正道的堅持,以及……對直播間水友們在絕境中不離不棄的感激之情。一股微弱卻純淨的光芒自他體內散發出來,如同黎明前最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就是現在!直播間內,【崑崙山下趙半仙】的彈幕如同洪鐘大呂般佔滿整個螢幕:「就是現在!小子,意守丹田,神聚指尖!引你心中一點浩然氣,隨我咒言,誅邪!」
張辰福至心靈,毫不猶豫地依照指示。他將全部精神意志收束,憑藉著趙半仙隔空傳授的法門,將對生的渴望、對黑暗的厭憎,以及自身那股不屈的凜然正氣,全數壓縮、凝聚於右手指尖。
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戰鬥」。他手掐趙半仙所授指訣,口誦那剛剛烙印於腦海的密咒,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天雷煌煌,地雷罡罡。五方雷使,化吾為光。駕馭電霆,萬邪伏藏。斬鬼五形,正道永昌!敕令!」
與此同時,直播間內的趙半仙似乎也施展了某種手段,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光透過屏幕融入張辰的術法。
剎那間,禮堂上空(儘管是室內)彷彿響起隱隱雷鳴,數道細小卻至剛至陽的白色電光憑空生出,匯聚成一股,撕裂了暗紅的邪氛,精準地轟擊在「肉檀陰佛」雕像佛頭的裂痕處!
「轟——咔!」
雷光與邪物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陰佛幻像劇烈震動,裂痕擴大,內中那邪異頭顱發出無聲的尖嘯!整個逆轉陰陽大陣的光芒瞬間黯淡、崩潰!邪師在陣破之時遭受致命反噬,狂噴一口鮮血,渾身冒出黑煙,萎頓在地,生死不明。
巨大的能量衝擊也將早已力竭的張辰徹底震暈過去。
陰佛投影撞上這股正念之光,發出一聲淒厲的、直達靈魂深處的尖嘯,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瓦解,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祭壇上的本體雕像也「咔嚓」一聲,從裂痕處徹底斷成兩截,黑氣盡失。
邪師在陣破之時已遭反噬,吐血倒地,被殘存的邪氣反噬纏繞,生死不明。主任、護理長、主治醫師三人則萎頓在地,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也紛紛軟倒在地,似乎恢復了意識,卻極度虛弱。
直播間充滿歡呼與慶祝的打賞。
當張辰再次恢復意識時,刺眼的陽光正透過破敗的窗戶照射在他臉上。他感到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掙扎著坐起身。禮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祭壇的廢墟、斷裂的邪佛雕像,以及那些東倒西歪、尚未完全清醒的醫護與病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焦糊、血腥與邪氣散盡後的異樣空無。
他踉蹌地站起身,檢查了一下自身,除了虛弱和皮外傷,並無大礙。手機還緊緊握在手中。他不再停留,憑藉著意志力,一步步艱難地走下樓,穿過寂靜而狼藉的走廊,推開了柴山精神病院那扇鏽跡斑斑的側門。
天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戶照進禮堂廢墟。張辰的手機屏幕一暗,直播自動結束。畫面變為「詭憶迴廊」的系統界面,冷硬的文字提示跳出:
【直播任務:柴山精神病院 - 完成】
【存活至黎明:獎勵積分 +10】
【直播數據結算:...】
觀看人次:18,542
在線人數峰值:9,500 (獎勵積分 +9)
收到打賞:
溪錢: 1816 (獎勵積分 +5)
玉扣: 1280 (獎勵積分 +6)
通寶: 1115 (獎勵積分 +11)
甲馬: 130 (獎勵積分 +2)
【本場直播總計獲得積分:43】
【當前總積分:43】
【溫馨提示:積分商城已開啟,請盡快兌換所需物品。期待您在下一次迴廊漫步中,帶來更……甜美的絕望。】
張辰看著那43點積分,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他用命換來的初始資本。他拖著重傷疲憊的身軀,找到來時的黑色手提箱後,一步步走出這座噩夢般的病院。
外面,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路邊,那輛來時乘坐的、屬於司機老陳的破舊計程車,靜靜地停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謝頂大叔沒有回頭,只是默默地發動了引擎。張辰靠在椅背上,握緊了手機。他知道,這詭異的直播,這「詭憶迴廊」的旅程,僅僅是開始。但至少,他活了下來,並且有了在這恐怖迴廊中走下去的最初資本。
車子駛離了柴山精神病院,就在計程車拐過街角,消失在道路盡頭後不久,尖銳的警笛聲才由遠及近響起,數輛警車終於趕到了柴山精神病院門口。警察們衝入病院,面對著頂樓禮堂的慘狀和大量神智不清的人員,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困惑之中。
而此刻的張辰,靠在計程車的後座上,閉著雙眼,手中緊握著那部黑色手機。屏幕上是「詭憶迴廊」的結算界面,【本場直播總計獲得積分:43】的字樣格外清晰。他知道,這詭異的直播,這「詭憶迴廊」的旅程,僅僅是開始。但至少,他活了下來,並且有了在這恐怖迴廊中走下去的最初資本。車子駛向市區,迎向未知的、充滿挑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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