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灑進育聖國中棒球場的牛棚與打擊練習場。剛結束一場高強度對抗賽的二十三位一年級新生，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背脊上，但沒有一個人喊累，甚至沒人願意坐下來休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的熱氣，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不過是戰爭的前哨。
球場角落的樹蔭下，一群新生圍在簡昀翔身旁。這位剛升上二年級、已穩坐二軍主力投手的學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威嚴，看著幾個氣喘吁吁卻還想拿起球繼續練的新人。
「你們知道嗎？」簡昀翔壓低聲音，像是在透露什麼機密，「現在一軍裡，還有八個位置空著。」
「八個？」劉書誠愣了一下，手裡還無意識地轉著棒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真的假的？這麼多？」
「真的。」旁邊的林佑辰立刻補充，顯然早已做過功課，「一軍固定名單是二十人。現在三年級佔了五個，二年級七個，加起來才十二人，所以還缺八個。教練這幾天就會排分組賽練兵，就是要填這八個坑。」
「所以我們都有機會？」身材高大的江宥霖雙手叉腰，他的體格比不少學長都要壯碩，語氣裡難掩期待。
「是機會，也是淘汰賽啦。」王子齊在旁邊笑著打趣，但眼神卻沒有笑意，「別忘了，去年我們這屆也是這樣被篩選進來的。」
站在最外圍的張宗霖始終沒說話，他只是默默握緊了手套，視線穿過人群，死死盯著球場另一端正在進行傳接球的黃天驥和黃天騏。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目標，也是進入一軍必須跨過的門檻。
訓練結束後的更衣室裡，氣氛依舊熱烈，幾位新人一邊換著衣服，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如果是選三個投手、一個捕手、兩個內野、一個外野，那我應該有機會吧？」蘇宸安一邊解開鈕扣一邊盤算著。
「你想太多了。」廖彥翔笑著潑了他一盆冷水，「我猜教練只會挑兩個投手。你看看上面，李昱澤學長、簡昀翔、洪浩文都在一軍輪值，你要擠進去很難啦。」
「不過我看你今天速球很快，教練有在看你喔。」林哲瑋拍了拍蘇宸安的肩膀鼓勵道。
另一邊的長椅上，游子陽正翻著手裡密密麻麻的對戰筆記，頭也不抬地分析：「如果是看誰能扛中心打線，那應該是林承熙或孫庭皓吧？一個能轟全壘打，一個安打率高。」
「不一定。」正在整理置物櫃的詹睿騰淡淡地插了一句，「守備好的人，會被教練優先用。打擊可以調整，但守備失誤就是失誤，教練最恨這個。」
這句話讓原本熱烈的討論稍微冷卻了一下，大家心頭都沉甸甸的。
走出更衣室時，夕陽已近黃昏。劉書誠經過走廊的布告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上面新貼出了一張公告，白紙黑字寫著：「下週起，每日進行分組對抗賽、全場實戰評估。」
劉書誠的目光炯炯，透過窗戶，他看見遠處的牛棚裡還有一個人影未走——那是黃天騏，正獨自對著網子練習投球動作，每一球的揮臂都精準如機械。
「我不是來當替補的。」劉書誠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充滿了力量，「我來，是要上場對決最強的那個人。」
在他身後，二十三位一年級新生陸續走出校舍，看著那片染紅的球場，每個人心中都燃起了同樣的野心。明天他們是要來搶下屬於自己那個一軍位置的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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