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群像小說——悖論的格萊普尼爾 - 不對勁

「以上就是萊恩閣下在奈索里亞小鎮一天的行動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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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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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鎮民」匯報了萊恩一整天的行程：似乎除了觀察海旁以外的，還對附近的居民進行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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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報告完畢後，向薩摩行禮，便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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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節分明的手指揉著緊蹙的眉心。桌面上，攤著一份以戒嚴令無條件搜查為由，從聖克蒂哈雷外交官那裡得來的國王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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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指尖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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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時間點太過剛好了，水怪封印剛被破壞，然後沒過多久這群人就過來問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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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份諭令感覺哪裡怪怪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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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決定不再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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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找點資料對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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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牆邊厚重的檔案櫃，打開其中一扇櫃門，裡面整齊地碼放著與水怪事件相關的調查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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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厚厚一疊，迅速翻閱到關於封印魔法陣魔力波長的分析報告，上面提及到封印陣上的魔力波長與聖克蒂哈雷的兔族獨有的波長大致吻合，因此身爲兔族的旋曾經也被懷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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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作案時間對不上，而調查結果證實，並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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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聚精會神，嘗試在字裡行間搜尋著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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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中央王宮的報告也是這幾天才遞交上去內務府，應該還需要經過王宮文官整理、摘要過程，而且需要經過審批，視乎情況來呈報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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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與聖克蒂哈雷的兔族波長大致吻合的話，這些跡象都指向犯人有可能是他們的人，但現在卻是他們以陛下親自傳令之名，指控我方企圖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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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答案只有一個，問題是他們是如何得到諭旨和搜查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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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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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轉身回到書桌旁，蹲下身，打開了一個隱蔽的保險箱。機械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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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受封公爵時，國王親授的爵位承認書。厚重的羊皮紙上，蓋著色澤深沉的皇家火漆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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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兩份文件並排放在桌面上，就著燭光，來回仔細審視、比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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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輕撫過兩份火漆印的蠟面，感受著那細微的觸感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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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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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份「諭令」的火漆印湊到鼻尖前，再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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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家火漆章，正常來說應該沾有只有皇族成員才擁有的獨特氣息和魔力波長，但這個卻只有兔族的魔力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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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拿起自己那份承認書的火漆印進行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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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材摸起來的觸感不一樣，這個要更粗糙一些，光澤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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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違和感，都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如同被閃電照亮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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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緩緩直起身，從喉嚨擠出壓抑的低笑，隨即轉為暢快而充滿力量的大笑，在寂靜的辦公室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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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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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漸歇，他嘴角一撇，盯著那份偽造的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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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心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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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有好戲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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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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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此時坐在薩摩給他安排的高級旅館房間的書桌前，鵝毛筆尖輕觸紙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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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是他在卡爾德里薩駐留的第七日，薩摩公爵以領土安全為由實施的管制，表面上合情合理，將他的調查行動限制在狹窄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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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羅伯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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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尚未尋獲薩摩公爵意圖謀反的實證，或需延長搜查時日。雖有民眾聲稱目擊與旋少爺相貌特徵相符之兔族青年，然數日來未能親見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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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頓了頓，墨跡在「旋少爺」三字上微微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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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個有著白金色髮絲和紅瞳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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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曾在公爵府廊下偶遇，那孩子懷裡抱著醫書，眼神清亮得像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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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當時居民的證詞，還有那時候遇見的那位在排隊的人群中並不顯眼的人類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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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魔力波長，會違反常理般出現在一個不起眼的人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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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改造人類？還是像當年的薩里克公爵一樣，是極其罕見的先天覺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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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她的波長氣息會和薩里克公爵如此相似？這是偶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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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里克——那位已故的前卡爾德里薩公爵，同樣是人類，卻天生擁有連許多亞人都望塵莫及的火系魔力和強勁戰力。他是特例中的特例，是顛覆常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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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名少女的情況屬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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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的目光再次落回剛寫好的報告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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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還是重新提起筆，蘸了蘸墨水，在末尾添上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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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於奈索里亞小鎮執行搜查時，偶然感知一名人類女性身上帶有異常魔力波長，其氣息與已故薩里克公爵頗為相似，建議對此展開進一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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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下筆，他輕輕吹乾墨跡，準備將報告封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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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規律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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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大人。」是隨行士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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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萊恩並未起身，目光仍停留在報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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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公爵派來使者，希望您能即刻前往城堡一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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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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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瞥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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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使者仍在門外等候，傳話說公爵希望與您進行一場單獨的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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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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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薩摩公爵突然發出如此急切的邀請，目的是什麼？是與他方才記錄的發現有關？還是他連日的調查，終究觸動了某些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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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福是禍，這都是一個或許能打破目前調查僵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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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使者。」萊恩站起身，將未乾的報告書仔細摺好，收進內袋，整理衣領，「我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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