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牙第二部：無魂之願-篩選日 - 第二十六章：破碎

倉庫內的溫度，

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急劇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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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心滅獸身」狀態的典獄長，

變成了一座行走的熔爐。

他腳下的地面，

因那無法控制的高溫而變得焦黑、龜裂。

四周的冷凍櫃表面，

厚厚的冰霜正在迅速融化，

匯成一條渾濁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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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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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發出一聲，

徹底喪失人性的咆哮。

他那雙被燒成赤紅的眼睛，

失去了所有的焦點，

只剩下純粹的破壞本能。

他甚至不再辨認朔月的位置，

而是像一頭瘋的公牛，

胡亂地衝向了身旁，

最近的一個巨大冷凍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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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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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

鋼鐵的櫃門被硬生生撕裂、扭曲。

裡面那個被當作「素材」的年輕管理者，

連同維持他生命的管線，

一同暴露在狂暴的力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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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骨拳，

帶著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

毫無遲滯地，

朝那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少年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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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瞳孔緊縮。

他可以等。

等到這頭失控的野獸，

耗盡自己所有的能量，

力竭而亡。

這是最安全、最理性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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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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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記憶碎片，

湧入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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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玥的臉，

在這一瞬間，

與那個驚恐的少年的臉，

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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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做之事必須深思熟慮，

只做可以承擔後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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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承擔，

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者，

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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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影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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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不顧自己側腹深可見骨的傷口，

再一次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身影，

在怪物拳頭落下的前一刻，

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色閃電，

瞬間插入了兩者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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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攻擊怪物。

而是用盡全力，

一把抱住那個幾乎被嚇癱的少年，

藉著前衝的慣性，

向側方翻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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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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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拳頭，

重重地砸在了空無一物的金屬架上，

將其瞬間熔成一灘扭曲的鐵水。

而朔月，

則抱著少年，

重重地撞在了另一排冷凍櫃上，

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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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衝擊，

讓他側腹的傷口再次撕裂，

鮮血幾乎浸透了半邊身體。

EVI值因劇痛和強行動作，

而不穩定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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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啲走…」

他將被救下的少年，

用力推向倉庫的出口方向，

聲音因脫力而變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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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驚魂未定，

連滾帶爬地向著大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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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朔月，

則緩緩地，

重新站了起來。

他用沒有受傷的左手，

緊緊按住不斷流血的傷口，

抬起頭，

再次獨自面對那頭，

已經將目標重新鎖定在他身上的，

狂暴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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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自己剛才強行動作，

已經失去了最佳的閃避時機。

而失控的怪物，

下一次的攻擊，

將會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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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艇之上，

巴力的臉上，

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從容的笑容。

他微微前傾身體，

死死地盯著螢幕上，

那個渾身是血，

卻依然站得筆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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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

他低聲喃喃自-語，

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

混雜著困惑、

憤怒與…

一絲無法言喻的興奮的複雜光芒。

「點解？要救？

點解要選擇最唔『合理』既選項？

一個完美既獵人，

唔應該比無聊既『感情』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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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看穿了朔月。

一個被過去困擾的、

壓抑著力量的復仇者。

但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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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剛所做的選擇，

完全超出了他的計算，

超越了他對「人性」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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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意外」，

這種無法被預測的「變數」，

讓他感到了一絲，

久違的…

被冒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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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螢幕上，

那頭已經將力量積蓄到頂點的人形怪物，

和那個搖搖欲墜的黑色身影。

他拿起通訊器，

嘴角重新勾起一抹，

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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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獄長，

實驗結束。」

他輕聲道，

「喺你徹底熔化之前，

為我獻上最後一場…

最華麗既煙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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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

失控的怪物，

全身的赤紅色光芒，

陡然強盛了數倍！

他體內的能量，

已經徹底失控，

正朝著自我毀滅的最終階段奔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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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嘴，

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一股足以將整個倉庫化為灰燼的、

毀滅性的熱能，

正在他的口中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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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站在原地，

沒有再動。

他看著那團越來越亮的光芒，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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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沒有力氣，

再躲開這一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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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的臉上，

卻沒有絲毫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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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他的任務，

已經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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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毀滅性的熱浪，

即將噴湧而出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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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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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比之前任何爆炸，

都更加沉悶、

更加巨大的聲響，

從倉庫的正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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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固的合金天花板，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

一個巨大的、

掛著吊鉤的貨櫃-箱，

帶著無可匹敵的重量與慣性，

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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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精準地，

砸落在了那頭，

即將釋放最後一擊的，

人形怪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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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只有一聲，

如同木偶被瞬間壓碎的、

沉悶的破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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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積蓄到頂點的毀滅性能量，

也在瞬間，

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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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瀰漫。

整個倉庫，

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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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一直緊繃的身體，

終於達到了極限，

向後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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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失去意識之前，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從天花板的破洞處，

靈巧地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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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拎著他的酒壺，

吹了聲口哨，

走到那個巨大的貨櫃-箱前，

用腳尖踢了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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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他搖了搖頭，

回頭看向倒下的朔月，

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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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到咁大陣仗…

仲要我過嚟執手尾，

真係俾你吹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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