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二十八章　終局之戰．後篇】

黎晏流那支箭上特製的術式，灼傷了羅淵的指尖。

「找死。」羅淵放下祁宙璃，舌尖舔了一下手指，隨即，一道強勁的水柱向黎晏流衝去。

玄光英招在空中翻轉一圈，閃過那道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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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從背上被甩下，下墜中，他沒放開拉滿的弓。眼神凝滯在一瞬間，專注瞄準，然後……穩穩地放箭，正中羅淵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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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的術式光芒爆開的同時，另一道柔和的水柱拔地而起，將黎晏流整個人托住，卻也將他困在水中，掙扎著無法呼吸。

光芒散去，羅淵低頭看著插在甲冑上的箭，輕輕笑了。

「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類，有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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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掉箭矢，轉頭看向玄光英招，瞇起眼睛，語氣帶了幾分嚴厲：「玄光，你是特地送這男人來給本王，還是終於決定叛變了，嗯？」

玄光英招在施靈燁面前降落，展開雙翼護著她，語氣從容：「相信你早就知道了……在下從未真正效忠於你，鏡羽一族的主上，一直都是青麒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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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英招說完，昂起頭，羽翼一揮，瞬間產生一道風壓。黎晏流被推出水柱，終於得以呼吸，半跪在地上咳個不停。

羅淵笑了一聲：「玄光啊，你當了千年的間諜，對本王一點好感也沒有嗎？」

他邊說，邊走向黎晏流，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提起來。

黎晏流臉色蒼白，雙腿在半空中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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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

祁宙璃一個翻身迫近，踢向羅淵，她踢中的手腕紋風不動，羅淵意外地瞥向她，輕輕地鬆了手。

當對方鬆手的同時，她搶過黎晏流，抱在懷裡，沒多說什麼，只是瞪著羅淵，眼神中藏著幾分恐懼與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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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祁宙璃，妳很牽掛這個人，是嗎？別擔心，我也要他。你們一起加入瀰羅國吧，這個人，本王很欣賞。」羅淵看似毫不在意那兩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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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撐著站起來，輕輕推開祁宙璃，咳了幾聲：「羅淵，你真的記住了她的名字……我欣賞你這份尊重。

但是很可惜，我不會加入你，更不會把祁大人讓給你，你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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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看著黎晏流堅毅的側臉，內心百轉千迴的念頭隨之安定，她攥緊了拳頭，終於下定決心。

她上前一步，冷聲說：「我不會讓母親落到你手裡。

她不應該成為人族的工具，也不會是你的。

我會選擇留在昭華國，這是我長大的地方，也是先父最重視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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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冷哼一聲：「你們真以為本王會輕易接受，費了這麼多工夫一無所獲嗎？」

祁宙璃喊道：「你說的沒錯，我不屬於人族，但同時，我也不屬於妖族。我會站在昭華這邊，就算你強迫我去瀰羅國也沒用。在你達成目的之前，我會親手毀掉自己——沒人能逼我成為任何一方的延續。」

「就為了那個男人？」

「不，是為了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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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們就在這裡看著昭華國毀滅吧！」羅淵彈了個響指，空氣中響起一陣嗡鳴。

「什麼？」

「妳不知道嗎？破空焰獸的封印不只是制住璃火山的活動，同時也提供了皇城的守護結界。多虧你們親手破除它，這下本王的大軍得以長驅直入了。」

他們眺望遠處的戰場遺址，妖族的軍隊如黑潮自地平線湧出，向著皇城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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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玄武門外，大批的昭華軍早已集結。

祁宙璃定睛一看，領軍的人，正是皇上——景彥和本人。

「小鬼……不，陛下他……？」祁宙璃瞪大了眼睛。

「陛下成長了呢。」黎晏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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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皺眉道：「你們這種時候還這麼從容，真的好嗎？你們的皇上就要被本王的軍隊給輾過去了。」

祁宙璃緩緩站直身體，青焰在她肩後微微升起，眼神冷得像是看透一切。

她輕笑：「不會的，羅淵。因為你的軍隊會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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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喉嚨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同時，戰場上兩軍交鋒，兵器聲、戰鼓聲與吶喊聲混雜，遠遠的就能聽見。

交戰中，昭華軍逐漸不敵瀰羅軍，戰線漸漸退後。

「後裔大人，您要出手嗎？」玄光英招問。

祁宙璃咬住下唇，搖搖頭，內心卻是萬分糾結，看著人族一個一個死傷，全是因為自己解除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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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微笑著說：「看著吧，妳正在親手毀滅自己重視的國。」

祁宙璃咬緊牙關，仍然冷聲說：「昭華不會這麼容易被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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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軍戰線退到某個位置，突然轉換陣形。城牆上的砲兵開始砲擊，砲彈帶著玄淵司的秘術，在瀰羅軍中炸開。瀰羅軍在慌亂中陣形大亂，各屬性攻勢齊發，閃焰、流沙、冰凍水炮交織，卻在殺敵的同時也傷了大半友軍。昭華軍趁勢冷靜地以陣形突破，配合術法射擊，逐漸壓制戰線上的瀰羅軍，準備反殺。

羅淵皺眉道：「這是怎麼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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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軍雖強，卻不擅長群體戰鬥，亦無兵法戰術。」祁宙璃邊說，回頭走向施靈燁。

此時施靈燁已甦醒，化回人形。

祁宙璃輕輕扶起她，摟著她的肩，繼續說：「這場仗，對雙方而言都是久戰不利。但是，你根本沒必要開戰。羅淵，仔細想想，這並非你真正的目的，別再造成無謂傷亡，撤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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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像是被她的每字每句刺進心底，卻仍逞強冷冷地說：「本王真正的目的？妳又怎麼會知道？」

祁宙璃笑了一聲，抬手比了比黎晏流，輕聲說：「我確實不知道，但他知道。」

黎晏流向前一步，視線迎上羅淵疑惑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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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你忘了嗎？當初瀰羅與璃火爭戰千年，最終在人族擊敗青麒麟之後，璃火國衰敗了近二百年，而十年前，當璃火龍脈被封印，璃火國也相當於滅國。」

黎晏流踱開幾步，然後回頭面對羅淵，語氣堅定：

「羅淵，你說過並不是想侵略人族以擴張國土。或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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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本王自己也不知道？」羅淵笑了起來。

黎晏流輕輕點頭。

「黎某沒有神獸的血源，只是一介平凡人，卻能看得很明白。

人族素來虛偽、自私、唯利是圖。但你不一樣，身為妖王，你既不自私，也沒有爭戰的野心，千年來瀰羅國在你手中治理得進步富強，這是有目共賭的。

羅淵，黎某很清楚，你並不需要得到青麒麟後裔的力量，那只是你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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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火的復甦——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黎晏流指向他，「其實，你骨子裡根本不在乎人族，只是想恢復原本妖界的平衡——恢復千年前與先代蒼鱗王爭奪『最強』之名的璃火國。」

「妖國雖強，卻比人更重視永續，是故從未有妖國滅絕其他國家的紀錄。人族封印破空焰獸，這個不當作為令你介懷，但你不是侵略者！瀰羅國從來就不需要征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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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臉色一沉，卻咬著牙不再言語。

施靈燁向前一步，終於開口，柔聲說：「羅淵，停手吧，我看得出來，他說的沒錯，你的目的既已達成，又何需濫傷彼此。」

她抬眼望向羅淵，眼神銳利：「你說我虛弱得像幼獸，但你是知道的……你那批軍隊，在我面前依然是不堪一擊。2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JiOC2Ukg

你知道……我為了祁郎，會挺身而出保護昭華。然而，你我也都知道，這不是我們該出手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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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淵沒有回話，只是揮手招來座騎，踏上龍背時，眼神掠過一抹哀傷，對空長嘯一聲：「撤！」聲音響徹戰場。

隨即，那道蒼色身影，隨著水氣在半空中散開時，迅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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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羅淵！」祁宙璃向前幾步，但對方早已聽不見她。

黎晏流轉頭望了戰場一眼，語氣淡淡的：「妖軍……撤離了。」

祁宙璃喃喃低語：「羅淵……他真正想要的，或許早已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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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黑潮退去，昭華軍齊聲歡呼。

火山的煙霧和熔岩光芒在身後亮起，映襯著祁宙璃深鎖的眉頭。她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是內心更加糾結，慢慢朝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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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龍脈解封的事件，在不安的氣氛中落幕。

無人知曉的御靈司異譚事件簿，又畫下了一筆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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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源篇」完結，下章最終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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