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二十章　回歸京城的和平日子】

祁宙璃出發向南的那個秋日，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

南國的悶濕，被東昭城的初冬冷意取代。才三個月，那段出行已彷彿前世。

回到御靈司後，她表面上回到了原本的工作日常，但實際上，一切似乎都有點微妙的不同。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ppzgl7p3

他們在吳國待了一個半月回來，祁宙璃原以為棘手的工作卷宗會堆滿她的案頭，實際上，張副官代理她的工作，將一切都打點得有條不紊，不只是工作順利完成，甚至御靈司裡的向心力更勝以往，分工合作默契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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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官把一疊報告放在她桌上，說道：「審靈長大人，這些都是這三個月的案件紀錄，急件全都處理完了。」

祁宙璃抬起頭，怔了一下，才說：「……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張副官退出房間前，頷首說道：「全靠大人平時的教導。」

他的話說得很輕，祁宙璃胸口卻有一種莫名鈍痛。

房間裡剩她一人，靜靜翻著紙頁，喃喃道：「看來這地方，沒有我，也運作得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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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吳國那場與瀰羅國的衝突，回到東昭城，平靜祥和的氛圍與過去並無二致，但祁宙璃一時之間竟難以適應。

提報到司裡的「怪異事件」幾乎都簡單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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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業里的那間糧行，報案倉庫裡的存糧被小妖盜取，祁宙璃一看門上被破壞的大鎖頭，便說：「這是人做的，妖沒有非要從門進去的習慣，何況這是用鈍器破壞的，手法太拙劣了。」

追究之下，果如所料，竟是糧行新收的僱工所為。

「誰、誰教東家失信，不按時給發工錢！不偷糧倉，我一家老小便要斷炊餓死了！」他被押赴時叫囂道。

衙役強行押他而去，那人仍一路喧嚷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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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陽里的孩童失蹤案，一共五名失蹤兒，報案稱收到了妖物的勒索信，要求提供銀兩和糖果。

報案的家長們言之鑿鑿：「肯定是喜食糖的那種鼠人，有樵夫在延平門外目擊過。」

祁宙璃讀了一遍信，嘆氣道：「這不是綁架勒索，這是孩子集體離家出走。」

最後循著線索，在私塾附近的小廟裡找到那些孩子。他們因耐不住被逼迫讀書，想出了這個鬼點子，一個個被拎著耳朵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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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幾乎有一半以上的怪異案件，都是人們把事情賴到妖的頭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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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應該是我最熟悉的生活，解決那些簡單、無聊又麻煩的案子。但不知為什麼，我的心情再也回不到那時候了。」

祁宙璃明明應該早已習慣這些事，但此刻她在公廨桌前，支起手肘，手掌托腮，無奈地想——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TwBtBv5a

「瀰羅國的那些妖物，比人坦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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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窗，倚著窗框，任微寒的風吹亂她的髮絲。窗外東昭城的街道整齊方正，她的心思卻如亂麻。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D87QcEgl

「黎晏流……上次隨口說讓他休息幾天，結果就真的給我請長假，都過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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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走道外的吏員聊天聲，傳入耳裡……

「你知道嗎？皇上前些時日，納的那個妃子……」

「知道啊，匡家之女，皇太后挑選的嘛，怎麼樣？」

「據說皇上一開始不太情願，但最近，王妃的肚子……好像懷上了呢。」

「這麼說，匡家的地位穩了吧？說不定生下個小皇子，冊封皇后也是指日可待了啊！」

「可不是嗎？」

祁宙璃沒來由地心跳加速，帶著一絲惱怒，悄悄關上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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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那個臭小鬼，還說會等我，果然不該相信他……不，不對！我才不稀罕他呢……」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被她隨意塞在一邊的東西，已經整理過。

信件塞回木箱，綢緞疊得整整齊齊，那塊翠綠的玉珮端放在綢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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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玉珮，指尖輕輕摩擦玉珮溫潤如水的表面，不知為什麼，心裡像是有某個角落崩塌了一塊。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FYGY7L23

「難怪都沒再來找我玩……

怎麼回事？總覺得……好寂寞。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SiO5VHCR

景彥和也是，黎晏流也是，全都離我好遠……

如果我有自己的家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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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人。」門外傳來黎晏流的聲音。

祁宙璃抖了一下，立刻恢復鎮定，「什麼事？請進。」

「你不是在休假……？」她抬頭，卻在對上他的目光時，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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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的事忙完了，心想祁大人……也許會需要幫忙，就提早回來了。」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tHNMOosw

黎晏流捕捉到她眼底一閃即逝的落寞，也注意到她緊握著那塊玉珮。

「……皇上的事，您知道了？」他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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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祁宙璃垂下目光，像是對著自己的兄長傾訴——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Kikhp6r8

「我不懂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麼了……

我應該替皇上感到開心才對。

我拒絕了景彥和，也拒絕了羅淵……

但現在好像……誰都不再需要我。」

她抬眼，望向黎晏流的眼中，閃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明明是我把每個人推開的，我這樣，是不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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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房間裡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黎晏流想安慰她，才伸出手，又忍住了。

他知道，他無法逾越這道界限，那份情感裡，不存在他的位置。

祁宙璃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收起玉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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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人，不如卑職陪您出去走走，在茶館為您侍茶？」黎晏流突如其來地提議。

祁宙璃本來想說「好」，但那天三人喝茶的景像，在她腦中浮現出來，她只覺得，那段三人一起行動的日子，永遠不會回來了。

「對不起，我不太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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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的心微微刺痛，卻只是輕聲說：「沒關係，無論您是否需要，卑職都會在。」

他輕輕桌上攔下一個荷葉小包，「祁大人，這是家母教我做的饅頭，雖然不如家母的手藝，但希望您可以嚐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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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打開一角，裡頭是黃色的金粟豆蓉饅頭，形狀不整齊，還有些餡料漏出來，但那熟悉的暖香撲鼻而來，是黎母送行時的味道。

她抬頭，終於笑了，眼裡亮著驚喜，正想說些什麼調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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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的中書舍使突然來到御靈司，他走到祁宙璃的公廨前，宣告——

「審靈長大人，皇上有令，召您入宮，報告吳國案情！」

祁宙璃與黎晏流對視一眼，她深吸一口氣：

「……終於來了。」

城裡安穩一如往昔，只有他們知道，一波未知的風浪即將在昭華國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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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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