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長出了翅膀 - 第五節：家的噪音

燈火闌珊，祖母汗如雨下，一面在滌盆洗菜一面做飯，瞥向小廳牆隅上的掛鐘。

時已八點。

「予信，別再鬧彆扭了，出來吃飯。」

喊話朝他的房門揚起，木門卻仍緊閉無聲。

⸺ 他似乎在生氣。

自予信交不出代替品，只硬擋在琳涵面前，他們又扭打起來。先是琳涵賞他一巴掌，砰一聲聽來清脆，予信眼凸了出來，錯愕過後就推倒她，還擊。

「別再胡鬧了。」

場面混亂下，祖母只喝止孫兒，又指責他是男生，沒器量動手就是不對，然後轉向琳涵：「對不起，我的孫子為妳添麻煩。」

目睹祖母坦護對方，予信愣了愣，露出的空隙令琳涵有機可乘，她用指甲刮傷他的脖子。這一事令予信記恨，祖母不為自己抱不平也罷了，盲目判定全是他的錯便真是嚥不下氣。

儘管他就範，肯低頭道歉了事，但一直忿忿不平的沒理睬祖母。

說來，那是予信頭一次嚐到這麼「辣」的感覺。他從未試過做出如此大的反抗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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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小妖怪吃掉甜後，會給人奇辣無比的味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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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信癱坐在床上思索，書包和校服跟散亂的被子混在一起。

他仍氣結，明明已對那可惡女生釋出善意，可她依然無理取鬧！

「啊，好痛！」

予信咬咬牙，頸部的傷口因拉扯而疼痛。想來，就算怎樣翻起校服的衣領，明天上學還是會被老師發現 OK 繃，到時肯被巴著不放……

不僅如此，祖母更吩咐補習班再盯緊他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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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討厭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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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信忍無可忍，彈起身子大叫。他害怕讓任何人聽見，不然又會被人批判什麼。

祖母聽力衰退，只隱約聽見怒聲，敲著門口連連呼喚予信。

他摀住耳朵覺得好吵，過了一會兒，祖母改為喃喃自語 ⸺

這下反而令予信在意起來，湊近木門偷聽，從她變得委婉的語氣，他猜到是跟父親談電話，咿咿哦哦地答允些什麼。殊不知祖母突然開門，嚇得予信僵直，她擠不出理由，叫予信到客廳。

她惴惴不安得把椅子挪到較空的地板上，無奈地勒令：「坐下。」燈光從頭頂灑下，壓迫感份外強烈。

這光景就如拷問犯人，予信極其明瞭，父親將要與他視像通話。祖母拿著手機屏幕一直向著他。

『你最近真會惹麻煩，補習社的傢伙打電話來關切，害我這麼忙也要抽空好好管教你。』

父親的頭髮往後梳得妥貼，瞪向兒子的眼神染上幾分恨意，眉頭深鎖，語氣清冷得令人慄然，沒有稱呼予信，沒有慰問，劈頭就在埋怨他添煩添亂。他先拿出祖母傳送的成績單，再讀出最近校內模擬試的分數。

予信不懂父親有什麼盤算，只知現在無疑是使他更挫敗……

聽著祖母碎碎念地報告他的作適時間表，予信感到極郁悶。期間，外頭傳出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他的心懸在空中，那聲源肯定是琳涵家的門口，是伯母回家？

鑰匙扭動匙孔的清脆聲響撼動他的心。

……琳涵也會被父母教訓嗎？

「別分心。」

目睹孫子這樣，祖母焦灼地從旁小聲道。

「 ⸺ 真散漫！」

父親勃然大怒。予信只能怯懦地望向前方。

「聽輔導員說，最近你在補習班附近好像搭上奇怪的人，分散了注意力，而且那間補習班的質素一般，看來繼續下去也浪費金錢。」

予信垂頭喪氣似的，滿腔茫然仍在胸口鬱鬱，視線沒注視父親，思考正在縈迴在滿是青蔥的心湖上，回味與小雫的時光。

⸺ 她怎會是怪人？

……可仔細想想，她整天躲在滑梯台底不見天日，說是怪人未免太貼切。

予信思思想想，尚未察覺接下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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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聯絡英皇教育中心，兩個月後可以正式接受他們高質的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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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予信自喉嚨發出龜裂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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