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人的調查行動進入第五天。
為了提高效率，早在第一天，亞利便與漢斯分頭行動，分配各自負責的調查項目。
這一天，亞利預定前往一處位於郊外的倉庫。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GVw6ON2Z
那裡是漢斯事前整理出的調查地點之一，也是亞利造訪的第七處現場。
這些地點都有一項共同特徵——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zAvFbqd8
龍人襲擊後留下的痕跡，仍被完整保存著，沒有遭到拆除或修復。
亞利服役期間受過偵查訓練。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4YSRnoTC
只要現場留下足夠的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68syXeL6
他便能從破壞方式分析龍人的體型與行動特徵，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T9ovkB6C
進一步推演可能的對抗策略。
一大早，亞利便跟隨嚮導，前往那座倉庫。
「這裡離主幹道很遠。」
他回頭望去，連結市鎮的主要道路早已隱沒在叢生的芭蕉樹之間。
「不過，腳下這條路倒是挺寬的。」
寬歸寬，卻稱不上好走。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7HyI5DU2
土質路面坑坑窪窪，上頭留著大量反覆輾壓的車輪軌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nkBU4a3P
眼前這條穿過芭蕉林的道路，與其說是修築而成，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uZA4oPor
不如說是長年遭車輛進出，硬生生從林間壓出來的。
郊外倉庫、偏離主幹道、大量車輛進出。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sTufZgli
幾個關鍵字組合起來，便隱約飄出一股難以言明的古怪氣味。
若是漢斯在場，或許立刻就能替這些異常找出一套合理的解釋。
可惜，現在漢斯不在。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Ez7cSCdT
走在前方的，只是亞利早晨臨時雇用的嚮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4wICMD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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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雖不像正午那般炎熱，嚮導卻仍不時抬手擦汗。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fba0djgD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偶爾還會放慢速度，像是在猶豫是否該繼續往前。
亞利並不難理解他的反應。
「前面那幾間倉庫，就是客人想調查的地方。」
嚮導拿著地圖，抬手指向前方。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pSDd6aW6
幾座木造倉庫的屋頂，已清楚浮現在芭蕉樹冠之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A6Zgc9f4
實際規模比亞利想像中大得多，而且還不只一間。
「半個月前，這裡遭到龍人襲擊。」
嚮導向亞利說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ss0sejab
其實，他對事件經過也不清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4PJZaEfT
所知道的內容，大多來自事發數日後刊登的報紙。
不過，這些情報亞利早已掌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Eu2jZnOR
反倒是在好奇心驅使下，他不經意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在這種荒郊野外，蓋這麼大的倉庫？」
話音剛落，嚮導便閉上了嘴。
那反應不像是不知道答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hjHyXXGW
更像是這個問題本身，就是某種不能提起的禁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ihcR2eQ8
甚至比龍人還要令人畏懼。
亞利察覺到異樣，卻沒有繼續追問。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PM53cAVb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ze0z1x7Z
不久後，走在前方的嚮導停下腳步。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gPgOqoyE
此處距離倉庫仍有一段距離，但他顯然已經不願再往前。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感謝你帶路。」
亞利沒有為難他，直接結清剩餘的費用。
嚮導低頭向他致意。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yQem0xZ5
那動作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為自己無法繼續帶路而致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58JIsMxO
隨後，他便匆匆轉身，沿原路離去。
這幾天雇用的嚮導，大多都是如此。
更準確地說，願意接下委託的人本來就不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DOqINy8v
因此，即使只肯帶到這裡，也已經值得感謝。
亞利獨自繼續前進，直到一條黃色封鎖線橫在面前。
封鎖線另一頭，一棟棟半毀乃至徹底倒塌的倉庫並列於荒地之上。
斷裂的樑柱、凹陷的牆面與散落四處的木板，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6kV8xLnW
共同留下某種近乎野性的暴力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NTvXXiGe
明明襲擊者早已不在現場，空氣中卻彷彿仍殘留著牠肆虐時的氣息。
亞利甚至尚未真正靠近，那股已不存在的威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iEgsCPma
便已隔著封鎖線震懾來訪者的意志。
「這就是肆虐普羅地高地的龍人……」
他收斂心神，跨過封鎖線。
亞利來到其中一棟規模最大的半毀倉庫前，抬頭望向崩落的屋頂。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0nQdNQaj
一道巨大的爪痕自外牆上方斜斜劃過，幾乎橫跨整面三層樓高的牆壁。
那幅景象，像是野熊在樹幹上留下抓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RtzGtzPK
只不過，眼前這棵「樹」，是一座足以容納大量貨物的巨大倉庫。
亞利一邊估量龍人的破壞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rEa7jSLt
一邊又隱約生出某種難以言明的違和感。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7CjduQtr
他的視線在四周游移，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EQ4aMe2H
反覆掃過倒塌的牆面、折斷的屋樑，以及散落於地的殘骸。
左看，右看。
不同的破壞痕跡在腦中逐一排列，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VVQfqe05
卻始終缺少某個能將它們串連起來的關鍵。
這裡有哪裡不對。
只是，他暫時還說不出究竟是哪裡怪。
「算了……在漢斯過來以前，先進去調查吧。」
亞利將疑問暫且擱下，穿過半毀的大門，走入事件現場。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BiEWdH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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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倉庫後，亞利不自覺露出複雜的表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bsI0m15I
像是不安，又像是苦笑。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GIZjG82S
一道彷彿足以否定他過往經驗的難題，就這樣陳列在眼前。
風災、地震，甚至是砲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p2kTiJxE
眼前的破壞景象，無法歸入他過去學過的任何一種模式。
野獸闖入民宅，頂多拆毀家具、翻找食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8KGQCT3t
至於巨人——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shwK16Gd
不，應該說是怪獸闖進屋內大鬧一場，才是眼前唯一合理的解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P4X7XPo6
偏偏巨人與怪獸，原本都只存在於故事和想像之中。
「話說回來，這裡留下的線索還真完整。」
這也是此處在本次調查中最有價值的一點。
先前造訪的現場，往往只剩下零散的腳印與爪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tQM3Du3o
或是地面上宛如大蛇拖行而過的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a9IToYFx
再不然，就是幾份被恐懼汙染的目擊證詞。
然而，這座倉庫幾乎完整保留了襲擊發生時的破壞軌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iMnrES3M
牆面上的巨大爪痕、攔腰折斷的空橋，以及遭到掀翻的屋頂，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DHom5srv
都能用來推測襲擊者的身高與臂長。
亞利湊近觀察牆上的抓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lERiyaSk
刮痕邊緣不只碎裂，還帶著一片焦黑，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Y5G9CUwH
彷彿曾被燒紅的烙鐵劃過。
而支撐倉庫的粗重直立樑柱，則有數根向同一方向彎折，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FdSPBXIJ
甚至從中斷裂，進一步引發局部結構崩塌。
若不是正面撞擊，而是某種橫向掃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lIdUuQpX
襲擊者恐怕還長著一條力量驚人的巨尾。
叩、叩、叩。
亞利用指節敲了敲斷裂的柱面。
「嗯……比我老家的樑柱還結實。」
木材沒有遭到白蟻蛀蝕，切面也仍顯得新鮮，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PsN3FS39
找不到絲毫偷工減料或腐朽的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icSwJrmf
即使用帝國軍馬力最強的軍用車輛正面撞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2JyL9ZUm
恐怕也很難將它攔腰撞斷。
亞利依序檢視數處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LmDzYKSw
散亂的破壞逐漸在腦中重新排列、彼此連結。
一頭原本只存在於目擊證詞與零碎痕跡中的龍人，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V0cnF6u7
終於開始顯現出完整的輪廓。
「身高大約十到十二公尺……還真高。」
報紙上的目擊者或許已被嚇得語無倫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QkP0JUri
但至少關於龍人體型的證詞，並沒有誇大。
亞利仰頭望向牆面與屋頂間留下的巨大缺口。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hZQBSD0Q
破壞造成的空洞既空虛，又令人畏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cejD71jH
風穿過殘破的倉庫，在斷梁與牆縫間迴盪，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GGf8PwKR
發出宛如獸鳴般的低沉呼嘯。
「這種怪物，到底要怎麼對付……」
就在這時，亞利的目光停在一面殘牆上。
牆面殘留著數個彈孔。
和旁邊那道巨大的爪痕相比，這些孔洞顯得微不足道，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LcC3zKKy
卻確實是人類曾經反擊過的痕跡。
亞利重新環視四周。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EXLBGkQs
一旦開始留意，槍擊留下的痕跡便接連浮現。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5Q3yFOpT
牆面、樑柱、貨架殘骸，甚至高處的空橋附近，都散布著不同方向的彈著點。
「十挺……不，二十挺。」
亞利在腦中重新排列射擊位置。
「至少有二十挺步槍參與迎擊。」
大約三至四人組成一支小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XE07muES
各自利用倉庫結構作為掩體，從不同方向向龍人射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llcTJI8m
槍聲恐怕曾在這座倉庫裡連成一片，掀起數波近乎暴雨般的火力。
然而，推演到這裡，亞利卻察覺到另一個疑點。
他從行囊裡取出漢斯事前整理的資料，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elpqfPTT
再次確認上面的紀錄，隨後走到牆邊，重新檢視彈痕。
彈孔的深度、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Stj1dBGx
周圍裂紋的擴散方式，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jQYDSU0c
以及彈著位置的材質硬度與韌性——
這種痕跡，他在服役期間看過無數次。
「這是帝國軍制式步槍留下的彈痕。」
老式火槍使用的鉛彈，或非法工坊製造的粗劣槍械，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Avgq99xb
都不可能留下如此一致的破壞型態。
但這也讓問題變得更加明顯。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v7OWxVS1
本地帝國軍留下的交戰紀錄裡，並沒有這個地方。
不是帝國軍，卻配備帝國軍用步槍的武裝私兵。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TLMU5vJt
正常來說，推理到了這一步，很容易便會朝「不法」的方向延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Wgh3rmAt
然而，思緒轉了一圈後，亞利卻苦笑出聲。
「以前學長說的那件事……原來是真的。」
服役期間，亞利曾聽過一則像是笑話，卻讓人怎麼也笑不出來的傳聞。
過去二十年間，帝國軍一直在進行大規模的軍備換裝。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dBg0lh83
傳統刀劍逐漸退居次要位置，槍械則正式成為戰場上的主角。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ft67U4o9
然而，這場浩大的歷史性變革，背後卻存在一個極為尷尬的現實。
「就連帝國軍自己，也不是每個士兵都有步槍可用。」
記憶中，學長說出這句話時的苦笑，如今也出現在亞利臉上。
「但有錢人只要肯出錢，手下的私兵反而能人手一把。」
帝國明令禁止民間任意持有槍械。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Jr1FUFuC
然而，冷熱兵器交替所帶來的龐大軍費壓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HBnfgHvE
卻迫使政府主動打開一道妥協之門。
大型商社、資本家，或其他具備足夠財力與影響力的民間組織，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VRKO3Kov
只要願意出資軍事工業、協助擴充產能，便有機會獲得槍械武裝許可。
說合理，確實有其現實上的理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MDRa3Swh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又像是一種荒謬得令人無話可說的不合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pLelMjtw
無論是當年仍在軍中的學長，還是如今已經退役的亞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RrC2UEwS
面對這種現實，似乎也只能苦笑置之。
即使存在再多不合理，世界依舊照常運轉。
亞利抓了抓頭髮，環顧四周，隨後走到倉庫中央。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MqhTB0Ow
他不再將注意力集中於某一道爪痕，或某一處特定的損毀。
視野逐漸放大。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OtqQoSSC
他放開全身的感覺，將整座倉庫納入意識之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NkSLJn4G
重新面對眼前巨大的空洞，傾聽氣流穿過廢墟時發出的低語。
不只是聲音。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HUlQPgKS
還有殘留在空氣中的氣味，以及風掠過肌膚時帶來的觸感。
就在這時，一段曾刊載於報紙上的目擊證詞閃過腦海。
——龍人的體溫，高得像是在燃燒。
彷彿有一道火苗被瞬間點燃。
原本冰冷的廢墟忽然變得燥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06kUIRXP
灼痛感沿著肌膚蔓延，像是整座倉庫重新陷入火場。
半空之中，一隻巨爪沿著牆面的抓痕緩緩張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h9zNZa59
撞破屋頂所留下的空洞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PksPXEnS
浮現一雙燃燒般的眼球，以及向兩側撕裂的巨嘴。
一道駭人的龍影逐漸在倉庫中成形。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dK2jTiTM
牠高踞於斷樑與殘壁之間，低頭俯視著站在中央的亞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7l3vBH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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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在此刻重新排列、彼此接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ZLbIRqYz
半個月前曾經降臨的威脅，跨越時間，再次現身於亞利面前。
亞利壓低重心，凝視著那頭不存在於現實中的假想敵。
架式乍看之下，像是一名傳統劍士準備迎面衝鋒。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23dtSIGR
然而細看之下，卻又隱約帶著士兵架起槍枝、準備射擊的動感。
右手緩緩移向背後的劍柄。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OcZxs7jV
那個動作，就像食指滑入扳機護圈，輕輕搭上扳機。
龍人的幻影揮下巨爪。
同一瞬間，亞利拔劍。
鏘——
彷彿扳機被扣下，擊錘隨之落下。
然而，亞利拔出的並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劍身在出鞘的剎那亮起，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bOpKWb9C
彷彿整柄武器被光焰點燃，迸發出近乎燃燒的輝芒。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R4w3FPJJ
空氣發出尖銳的悲鳴。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eK4Ww4V9
以亞利為中心，十步之內，無形斬擊向前延伸，將沿途的一切強行撕裂。
牆面被切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yTMTlXCo
粗重的樑柱遭到攔腰斬斷。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ga5zmdtb
周圍殘存的貨架與木板，也在同一瞬間分崩離析。
短暫的轟鳴過後，倉庫重新歸於沉寂。
亞利維持著揮劍後的姿勢。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VoP3sAwm
劍刃上的光芒隨著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最後收束成一道安靜流動的輝光。
那是凡人之力絕不可能做到，足以被稱為神技的一擊。
眼前的龍人幻影已經消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ZpRH0pGW
然而，亞利的臉上並沒有半點取勝的喜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KsdSjmWb
彷彿剛才那一劍並不是答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vHsEjcbW
沒有替他劈開未來，反而切開了一段早已埋藏的過去。
劍刃歸鞘的瞬間，一句話從記憶的裂口中滑了出來。
清晰得令人尷尬。
——三人步槍編隊可壓制。
那是亞利退役以前，帝國軍對他做出的最終評價。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zVLZ1o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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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的並不是作為普通士兵的亞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TtzGINFE
而是作為神器使用者，他所具備的戰鬥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abTcPs1C
亞利抬頭，再次望向四周。
牆面與樑柱上佈滿彈孔。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密集射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wUxCxjGT
有些地方甚至幾乎被槍火打爛，連原本的表面都難以辨認。
也就是說——
接下來的推演，亞利沒有繼續想下去。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75Scznzi
更沒有把答案說出口。
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負面螺旋。
他收起架式，隨意找了一個尚且完整的木箱坐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VvGKVP4y
為了轉換心情，亞利的注意力不知不覺落在手中的劍上。
「神器……克拉姆……」
那是父親雷歐仍以探險家身分四處冒險時，所獲得的寶物。
有人說，它是神話時代遺留下來的武器。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dhFr4pPN
也有人認為，它其實是古代文明製造的結晶。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VqzKmH33
無論是哪一種說法，亞利都不太明白，也從未打算深入追究。
年幼時的他，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件被稱為「神器」的存在。
那是父親冒險生涯留下的證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Tho2nu7M
也是父親留給亞利的重要遺物。
對他而言，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克拉姆不需要其他定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QaLoYTCg
更不需要被換算成什麼「三人步槍編隊可壓制」的標籤。
「唉……嗯？」
亞利原本正準備再嘆一口氣，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xeSuIn7r
卻在聲音出口前硬生生吞了回去。
建物深處的陰影裡，出現了一道原本不在那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Ocgb3SOl
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亞利微微瞇起雙眼。
眼神裡閃過的，不是警戒，而是一種「果然又來了」的不耐煩。
有時候，他只是剛好想找個人說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5rfE9bQg
那個人就會像聽見召喚似的，自動出現在身邊。
人影從陰影中走出。
是漢斯。
這傢伙大概又站在旁邊偷看了很久。
不需要證據。
憑藉多年相處累積下來的經驗，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dOHlAVua
亞利就能直接在心裡敲下法槌，宣布有罪。
然而，漢斯的出現，卻也帶來一股難以言明的安心感。
明明兩人分頭調查，已經整整五天沒有碰面，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VdaC4wPA
可當漢斯重新站到身邊時，亞利卻覺得，他彷彿從未真正離開過。
亞利輕輕笑了一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2KDaBhSL
剛才那些纏繞不去的自我拷問與負面思緒，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JVTO3AS7
也隨著這道人影的出現，一口氣煙消雲散。
亞利原本打算先開口。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CudVWXfI
然而，漢斯直接略過了招呼。
他只是若無其事地環顧四周，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H3MgNIzs
視線尤其在克拉姆留下的那些「痕跡」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OsdRFihk
——多停留了片刻。
接著，他便以一貫淡然的管家語氣說道：
「少爺，擅自破壞現場，我們很難向軍警交代。」
話音落下的瞬間，亞利彷彿也聽見法槌同步敲落。
有罪。
他尷尬得把剛才準備好的酸言酸語全數吞回肚子裡。
真要和漢斯打嘴仗，亞利寧可選擇面對真正的砲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Vm9bAIvQ
至少後者的勝算可能還高一點。
於是，他強行轉移戰場，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在你眼中，剛才那場戰鬥最後會怎麼收場？」
那只是一場發生於亞利腦海中的假想戰鬥。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RGPDD8Ov
如今卻要求旁觀者替它判定勝負，問題本身就足夠弔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FNZI3r0d
然而，漢斯偏偏就是有辦法回答。
「我只看見少爺被龍人——」
漢斯略微停頓。
「一掌拍扁。」
刻意斷句、延後揭曉答案，聽起來並沒有比較安慰。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mdu3Nm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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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亞利沒有反駁。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gYRZnaGW
既然他的管家這麼說了，那大概就是事實。
其實，亞利也不是沒有察覺問題出在哪裡。
剛才的站位，只要再往後退四步以上，就能避開巨爪落下時的致死範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QUAavo0R
然而，相對地，克拉姆的有效攻擊範圍也會被迫向後縮短。
還沒等亞利得出最後結論，漢斯便先替他說了出口：
「避開正面迎擊，另尋他法。」
亞利聞言，只能苦笑。
面對眼前這位讀心術專家，他也沒打算浪費力氣反駁。
漢斯將這五天整理出的調查報告交給亞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UXZh1edU
隨後又逕自走向四周，繼續檢查現場。
亞利看得有些疑惑。
是還有遺漏的龍人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2hWAlzIf
還是倉庫裡的大量彈痕，引起了漢斯的興趣？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gPTz6Qt8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不久後，漢斯用手托住下巴，輕輕點了點頭。
主僕相處多年，亞利知道那是漢斯得出結論時的習慣動作。
「漢斯……」
亞利正想詢問他發現了什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UBkK2OF7
然而，漢斯只是沉默地望了回來。
又來了。
不需要他開口，亞利便明白——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u1mtYQ1V
自己的管家又拋出了一道考題。
偶爾別依賴我的幫助，試著自己推理看看。
漢斯微微上揚的嘴角，清楚傳達著這樣的意思。
亞利只好抓了抓頭，重新檢視四周。
龍人的破壞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fkBkREo6
還是滿屋子的彈痕？
這些線索，他都已經檢查過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5RPR1qzo
而且亞利也很清楚，凡是自己能注意到的地方，漢斯多半也早已看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tLXSdX9m
也就是說，答案應該藏在——
漢斯已經察覺，自己卻尚未發現的其他線索裡。
亞利的思緒跟著視線左右移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G4hqiKY7
不知道來回搜索了多少遍，他的目光忽然停了下來。
不是停在某一道爪痕，也不是某一個彈孔。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Rus0ESbK
而是整座倉庫。
答案其實一直都擺在眼前，只是被那些更加醒目的破壞痕跡遮蔽了。
「有古怪的……是倉庫本身？」
「少爺能留意到這一點，是件好事。」
漢斯沒有給出更多誇獎，只是接著補充：
「這一整區倉庫的產權，非常複雜。」
疑點由此展開。
這些倉庫曾經多次易手，產權關係混亂，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bB2cy6Km
表面上看來，幾乎就是一批難以處理的負面資產。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GDmUD2Ve
名義上的所有者，也很可能只是空殼公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PcoYRsOn
或替真正持有人遮掩身分的人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P336KwUG
若只從文件判斷，這些倉庫應該呈現出同一種印象——
位置偏遠、交通不便、建物老舊、難以轉手，也缺乏足以支撐長期營運的價值。
漢斯只說到這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ebZqw0Ae
刻意留下的斷點，像是一道等著亞利自行填上的空格。
「原來如此……我最開始感覺到的違和感，就是這個。」
來到這裡以前，亞利原本以為目的地只是幾座荒廢已久的老舊穀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ggvktZS6
也正因為建物遭到龍人嚴重破壞，他才沒有立刻注意到——
這幾座倉庫其實一直都有人妥善維護，甚至定期翻修。
木材沒有腐朽，樑柱也沒有偷工減料。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92XoV6ez
就連通往此地的道路，也有大量車輛長期進出所留下的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Eo5ammqe
如果它們真是持續賠錢、乏人問津的負面資產，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j7LCdBLI
就不可能有人投入成本精心維護。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6EWzMqCw
更不會在多次易手之後，依然維持實際運作。
先前看似零散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亞利也終於明白，嚮導先前為何會對倉庫的用途避而不談。
這座倉庫很可能與某種不法活動有關。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fGyZN7yc
而且，藏在幕後的主人恐怕並不只是普通黑幫。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LdAkVzXq
對方擁有相當程度的資產與社會地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fI1OqW1P
甚至有能力從帝國取得合法的民間武裝許可。
「……」
亞利陷入沉思。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Cp4Lb8l9
漢斯則安靜地隨侍在旁，不再提供任何意見，只等待少爺做出選擇。
過了一會兒，亞利無奈地搔了搔頭髮。
「真是的，又捲進麻煩事了。」
抱怨歸抱怨，他給出的答案卻十分明確。
「犯罪案件是軍警的工作。」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RmfRDeId
「我們眼前最優先的任務，仍然是討伐龍人。」
至於現場發現的相關事證，可以彙整成報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vCGis2MA
再交由本地的帝國司法機關接手調查。
案外案到此為止。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lh7JNhQx
亞利替這件事劃下了清楚的界線。
兩人收拾行李，準備離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Ce6dZfOU
漢斯確認了一下時間。
「現在出發，還能趕上鄰鎮預約好的餐廳。」
「我的咖啡要多加兩顆糖。」
漢斯笑而不語，隨後自然接替了嚮導的工作，帶著亞利踏上返回道路。
走出倉庫時，正午的陽光已經變得強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dtxlbpb9
就在這時，一個名字突然閃過亞利腦海。
——迪蘭‧馬克威爾。
亞利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證據的直覺，只會讓推理偏離正確方向。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tIYzDK4j
比起倉庫背後尚未證實的主人，他現在更加在意的，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tZ0cBTda
是五天前在馬克威爾家大門前，與米莉亞立下的再會約定。
究竟該如何平安完成任務，守住那份承諾，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離開以前，亞利又回頭望向那片半毀的倉庫群。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KRxFKTXk
二十挺步槍留下的密集彈痕，仍遍布牆面與梁柱。
「三挺步槍，對上二十挺步槍……」
帝國軍曾用三挺步槍衡量他的戰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IpKnkjKE
而眼前這頭龍人，卻曾經正面承受至少二十挺步槍的迎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3E40cUgi
不知是不是錯覺，亞利忽然覺得頭頂的陽光變得更加炙熱。
「前途堪慮啊。」
至於那些避不開的煩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NktZo6Hi
亞利決定，至少等吃飽飯以後再想。
馬克威爾家的圖書館坐落於本館東側。
館內藏書之豐富，幾乎足以匹敵帝國圖書館，在民間更是首屈一指。
與那些以炫耀財力為主的貴族私人藏書室不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jJscRnBj
這裡的裝潢雖然同樣高級，更多設計卻是為閱讀本身服務。
室內的溫度、濕度與通風皆受到嚴格控制，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b9NmpXaM
書籍與各項設備也有專人定期維護。
柔軟溫暖的座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To02kbzk
不易造成眼睛負擔的柔和燈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VeTSLVLJ
以及毫不馬虎的隔音設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tLHqQlg7
共同構築出一個近乎理想的閱讀空間。
厚實的高級吸音地毯鋪滿整個區域，就連腳步聲也會被悄悄吞沒。
米莉亞每天有兩個小時，會在這座圖書館裡度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bpRlQ1IZ
行程表上，這段時間只記載著一項內容——
「自由閱讀」。
這也是米莉亞一天之中，少數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3HTN3BXm
只不過，這份「自由」究竟意味著什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wfKIF2cM
也會隨著迪蘭的提問而被重新定義。
「帝都的電網基礎建設，在未來十年內具有多少獲利空間？」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1svlvKzl
「中央政府與地方貴族對鐵道建設的爭議，會對馬克威爾家族旗下事業造成什麼影響？」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Hlxxt3Z1
「前年的叛亂，除了政治因素以外，背後又有哪些經濟原因？」
迪蘭時常以這類問題抽考米莉亞。
「對不起，我回答不出來。」
起初，米莉亞無法回答。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GplEFUOT
迪蘭並不會因此責備她。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5TWTCDCW
但考試也不會因此停止。
相同的問題，或更加艱深的問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rJDlj696
仍會在下一次用餐、下一次會面，甚至某個毫無預兆的時刻出現。
很快地，米莉亞便明白了父親的意圖。
這些問題的答案，無法只從館內藏書中找到。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db5PaemI
於是，報紙也被納入了她的閱讀選項。
更準確地說——
是米莉亞親手在自己的「自由閱讀」時間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vKTvheY1
填入了父親期待她閱讀的內容。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YIPSU1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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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報紙。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YVlZcVgV
整理時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R8oWp3VE
準備回答父親下一次可能提出的問題。
這套例行公事，持續了整整四年。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cFWgbZpS
米莉亞只是機械式地重複著相同的過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pOCj7d8o
然而，就在五天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29Gbd6nc
亞利離開馬克威爾家的那一天，情況開始改變。
那一天，米莉亞與迪蘭共用午餐。
她至今仍記得，當時的餐廳安靜得近乎可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ilBNNkgV
也安靜得一如往常。
米莉亞手中的刀叉精準落在餐盤上，沒有發出半點碰撞聲。
不只是她。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JItR3yZb
周圍侍立的僕役也將呼吸壓到最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phD5Wuvd
彷彿任何多餘的聲響，都可能成為對秩序的冒犯。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7BJZjEM7
除了隱藏式音箱傳出的低柔樂聲以外，沒有人有權破壞這份寧靜。
除了這個家的主人——迪蘭。
用餐途中，迪蘭像是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隨口說道：
「我已將討伐龍人的任務，委託給亞利・賽巴斯達。」
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OcAUkuSF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僕役替水杯添水。
然而，對米莉亞而言，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FK3DuETA
這句話卻足以讓她一瞬間忘記所有餐桌禮儀。
刀叉停了下來。
米莉亞沒有追問，也沒有再次確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FOMFtCZG
她只是強迫自己重新動作，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RUYjrg7y
不讓微微顫抖的餐具洩露心中的變化。
從那一天開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psm3OvlK
報紙對她而言，便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JPcuDFi0
它不再只是父親留下的考卷，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Am6cZrVB
而是攸關亞利生死的線索。
圖書館裡，米莉亞接連翻閱著好幾份報紙。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A9ERkYYa
紙張摩擦的聲音才剛響起，便被厚實的絨毯迅速吸收，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H5zQlKps
下一刻，新的翻頁聲又再次出現。
她讀得很快，卻沒有漏掉任何細節。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nrJG9HAl
視線掃過每一行文字、每一張照片，甚至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一切，只為了尋找一個名字，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63ehG5wo
以及那個名字所代表的人。
然而，米莉亞又比任何人都害怕，那個名字真的出現在報紙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m49YJaeQ
因為那往往意味著某種可怕的消息。
「亞利……你在哪裡？」
報導裡沒有他的名字。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1FxbGIGm
刊載的照片裡，也沒有他的身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9YnP2KuU
短暫的安心才剛浮現，便很快被另一股悲傷取代。
找不到壞消息，固然值得慶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8AHb233T
可是同樣地，她也得不到任何足以證明亞利平安的消息。
米莉亞幾乎要哭出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1Jfu1nYE
然而，一旦眼淚模糊視線，她便無法繼續從那些文字裡尋找亞利。
所以她只能忍耐。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NB1aBAie
靠著一份又一份報紙，撐過這五天。
不知道翻到第幾份報紙時，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k9fH5eXE
一行標題毫無預警地映入米莉亞眼中。
——通往港口的道路疑似有龍人出沒，交通嚴重堵塞。
下一瞬間，一個近乎本能的念頭浮現。
「物資流通受阻。」
尚未經過意志允許，答案便自行從口中說了出來。
「船運契約的違約率提高。」
米莉亞怔了一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EnnltGY3
然而，思考沒有因此停止。
「資金周轉困難。」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QgDmr1fC
「壞帳增加。」
一個又一個推論接連浮現，快得讓她連阻止的餘地都沒有。
父親明明不在身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doBu9XPM
沒有人提問，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3AtnsXQE
也沒有任何考試，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r2HMuclb
可是她仍在作答。
「馬克威爾家的關聯事業可能受到影響。」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hR0WmmbF
「應該如何因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WDkKXl2S
「又該如何從中擴大收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zh0Hw7w5
「嗚……」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猛然自腹部竄升，沿著食道灼燒而上。
米莉亞立刻摀住嘴，身體不受控制地乾嘔起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ZKc4aJ7v
那陣劇烈的不適，終於強行打斷了仍在自行運轉的思考。
圖書館依舊寧靜。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SDk56Vtz
厚重的絨毯吞沒了所有細微聲響。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EemCGvQV
只剩一道蜷縮在座椅旁，摀著嘴與腹部、不斷抽搐的纖細身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ELTVauJ6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rQXcGcji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5LADSAwW
不知過了多久，米莉亞才勉強重新振作起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KjN8F3e9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隨後又伸手翻開下一份報紙。
指針不會因她的痛苦而停止轉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8i3DXKJB
父親制定的行程表，也不會因此為她留下喘息的空間。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停在報紙的一個角落。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f8uzf4RD
琥珀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牢牢聚焦於那片不大的版面。
那是一份最近一次襲擊事件的傷亡統計。
事發地點，是某座礦物交易所。
報紙以短短幾行文字列出死者：
副所長一人，具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IXdhGGjT
職員兩人，不具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8Lw2odQy
路人五人，不具名。
事件發生在十天以前。
也就是亞利離開馬克威爾家之前，便已經發生的慘劇。
「不是亞利……沒有他的名字。」
亞利・賽巴斯達的名字，沒有出現在報導中的任何位置。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oq7lFnhR
時間上的落差，也足以排除他被算進那些不具名死者之中的可能。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VDyt114Q
然而，米莉亞仍然無法真正放心。
「報紙上的消息會延遲……萬一……」
也許要到明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T5T8C0ms
也許是後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KeBHgcof
甚至數日之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Dj3IJ9Lz
新的死者名單與新的傷亡數字，才會被送進下一份報紙。
米莉亞感到胸口一陣緊縮，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J6TvGOU6
幾乎無法呼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0BuTNGp8
只能反覆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那些數字不再只是統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5HKjVXnj
它們帶來焦慮，也帶來恐懼。
直到此刻，米莉亞才真正理解——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E19M8HNq
亞利究竟正暴露在多麼危險的威脅之下。
最後一份報紙，也終於閱讀完畢。
這一天，亞利・賽巴斯達的名字依然沒有出現在任何報導之中。
今日以前的傷亡人數仍在統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I3zPkUl0
新的龍人襲擊消息，也尚未刊登。
牆上的指針持續轉動，一刻不停地推向行程表上的下一個項目。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qUhVg8wf
留給米莉亞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緩緩伏在桌面上，將自己的表情藏進交疊的手臂之間。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fpkGYPZY
疲憊得像是剛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戰鬥。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jTrFNsVX
然而，在那份疲憊之下，一個強烈的渴望正在情感深處逐漸成形。
與此同時，她的理性也悄悄開始運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OpnUOZ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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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地分析條件，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Kc4PwtSX
排列理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VFCjC9r5
計算出能夠實現那份渴望的方法。
當指針越過指定的時間點，米莉亞便準時起身，前往下一項被安排好的行程。
離開圖書館時，她的神情已恢復如常。
沒有人看得出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HK2TvtMm
在那張平靜的面孔之下，一個新的決定正在逐漸完成。
那一晚，米莉亞與迪蘭一同用餐。
晚餐和午餐一樣安靜。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9bpSWIP1
一切都一如往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5WZw6AGQ
唯一持續變動的，只有牆上時鐘的指針。
迪蘭沒有問候，也沒有臨時提出任何考試。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ycJUAVJg
當這個家的主人專心用餐時，留聲音箱播放的樂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JU9g9Fd8
彷彿成了整個空間唯一被允許存在的聲音。
直到晚餐即將結束。
「父親……」
米莉亞一反常態地開口了。
她的語氣並不強勢，卻十分清晰。
「我透過報紙，察覺到龍人的危害有加劇的跡象。」
話音落下的瞬間，餐廳裡的空氣便微妙地改變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ssmJQfyO
侍立在旁的僕人們雖然沒有明顯動作，神情卻隱約產生了動搖。
迪蘭沒有停下手中的刀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FVMMXOHT
但米莉亞知道，他正在聽。
她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龍人之禍在短期之內，似乎沒有收束的跡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QbwhI0yX
「父親的客人接受了馬克威爾家的委託，承擔危險的討伐任務。」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3FS2HEM5
「作為委託者，馬克威爾家有必要確認任務進度，並給予適當的慰勞與鼓勵。」
每一句話都經過精心安排。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EejaqMcB
條理清楚，符合邏輯，也符合馬克威爾家的利益與體面。
迪蘭仍舊安靜地使用刀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OpQiOUeM
那副從容的模樣，彷彿正將她提出的論點逐一切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p6xgmqgJ
檢視其中的結構，再慢慢送入口中咀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UD0rJSzF
然而，無論理由多麼完整，最終的決定權仍握在迪蘭手中。
對米莉亞而言，這或許是最後的機會。
迪蘭經常外出，父女兩人真正同處一室的時間並不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ZKDD49wA
下一次再見到父親，可能已經是幾天之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DzA1Gzlz
而每多等待一天，亞利遭遇危險的可能便會增加一分。
她能說的理由，已經全部說完了。
米莉亞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2UmA4JTc
然後，終於將那句被層層邏輯包裹起來的真心話，送出了口。
「父親公務繁忙，不如由我代替父親，前去向亞利大人致意。」
餐廳裡的動搖頓時加劇。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OjubhY9I
留聲音箱彷彿在那一瞬間失去了作用。
加快的心跳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2u72UB0w
彼此壓低的耳語。
原本由秩序牢牢支配的空間，逐漸被混亂接手。
有人懷疑自己是否聽錯。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PRrhqowS
有人低著頭，不敢確認迪蘭的反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8HGcZ3n4
就連空氣也變得僵硬。
只有迪蘭依舊不為所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btXSrv1O
他仍然平靜地用餐，手中的刀叉沒有停下。
片刻之後，他淡淡開口。
「明天……不，後天。」
迪蘭用完最後一口餐點，放下刀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4ebGcsRo
餐具相碰的輕響，彷彿一場陷入混亂的商務會議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kqWNhmzL
主事者終於敲下最後的裁定。
「行程表會做調整。」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F1PPhIoO
「妳可以提前準備外出。」
答案揭曉的瞬間，米莉亞一時忘了呼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8aK6dBsy
然而，她甚至還來不及致意，迪蘭便已經起身，離開餐廳。
即使主人離席，騷動仍未平息。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krGPMp02
侍立在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親眼見證了一場成功的叛亂。
迪蘭的行程表，初次被米莉亞主動改寫。
他們開始在心中重新界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fWRwuFou
這個家所允許的秩序，究竟能被動搖到什麼地方。
對米莉亞而言，這更像是一場奇蹟。
她幾乎快要哭出來，卻還是忍住了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能為亞利做些什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8xsLdiIQQ
甚至不知道，見到他之後，究竟該說些什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3OZ28XbU
但只要還能再見亞利一面，她便不敢奢求更多。
想要再見他一面。
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念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pM51guXb
便讓那個人生始終由他人安排的米莉亞，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MEEprj2q
第一次成為實現再會約定的主動一方。
晚餐結束後，迪蘭返回書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ae2eHWfa
書桌上早已整齊陳列著三份卷宗，等待主人歸來檢閱。
他伸手取過其中較厚的一份。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YiKdXIKB
那是關於龍人之禍的彙整資料。
自事件發生以來，迪蘭便一直在處理這件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J6RtIyoa
每天都有新的情報、調查與測試結果被整理成檔，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C2Ni7zya
持續納入這份專用卷宗之中。
這一次，他所關注的，是其中一項尚未結案的計畫。
迪蘭沒有出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CGvPBym7
然而，他翻閱文件時的神情，卻比平時更加專注。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pMiBw59k
視線迅速掃過其中一段內容，沒有漏掉任何細節。
試射成功。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HSDDMLzO
可進行重複射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Qz39TagH
機具重量過高，必須固定部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WShwgJG4
目前暫無改善方案。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kreKfkMJ
狙擊位置已完成選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NAwCWuNm
射線穩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P3hQj2Em
建議採取全天輪班制度，進行常態部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dBCScB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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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中有一部分內容被粗黑線條覆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aRuQqFL1
但迪蘭並不需要閱讀。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dESaFeQi
被抹去的機密，早已完整留存在他的腦中。
他沉默片刻，隨後低聲作出判斷。
「問題已進入收束階段。」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rIS4gJWK
「可行。」
迪蘭提筆，在文件末端簽名核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LAi0XmNm
這道簽章落下的瞬間，也代表某項計畫正式脫離紙面，進入執行階段。
迪蘭將龍人卷宗推到一旁，轉而取來第二份文件。
這份卷宗的內容不多。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MQkzAmJp
但他給予的重視，並不亞於前者。
那是亞利與漢斯的行動監控紀錄。
迪蘭雖然提供據點、資金與必要協助，卻從未真正放任兩人自由行動。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ek5r2A3z
自他們接受委託開始，便一直有人暗中跟隨，記錄每日行蹤。
對那對旅行中的貴族主僕而言，這次介入或許只是一段短暫插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MrpafdIg
但迪蘭從不輕忽任何進入自己領域的人。
他以近似鑑定新商品價值的目光，逐筆審視卷宗中的紀錄。
亞利與漢斯連日調查龍人襲擊地點。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BHd0n0Xz
暫未發現明顯偏離任務範圍的行為。
每日紀錄大同小異，彷彿一份已經進入安定期的營運報告。
食之無味，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5kTpSYt2
棄之可惜。
然而，其中一筆註記，讓迪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名為漢斯的管家，曾多次脫離跟監視野，建議提高監控強度。
迪蘭將這項情報記了下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7gRkDX9r
卻沒有立刻下達新的指示。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闔上卷宗。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H1wITzWW
連同那份正在醞釀的警戒，一併暫時封存。
第二份卷宗被疊放在龍人卷宗之上，隨後一併推向書桌更遠的角落。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rriIYhVY
桌面因此空出大片區域。
迪蘭的視線，落在最後一份卷宗上。
那份卷宗厚得近乎異常。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JjDVZVrD
最底層的舊文件早已泛黃，邊角留下歲月磨損的痕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6aSL0XSY
最上方卻仍不斷疊入新的紀錄，彷彿永遠沒有真正結案的一天。
整份卷宗，就像一段被鋸下的古木年輪。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xum3Kpyx
每一層紙張，都記錄著不同時期留下的痕跡。
迪蘭沒有立刻伸手取來。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2Ogof1xW
他只是坐在原位，靜靜凝視著那份厚重的卷宗。
或者更準確地說——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1xGkEcgz
他正透過那一層層堆積的紙頁，凝視著某個人的輪廓。
片刻之後，迪蘭重新開始檢閱文件。
此時的他，臉上已不見商人慣有的冷靜與嚴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iso2xREq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這座宅邸裡工作的人，從未見過的神情。
或許，唯一曾經見過這副面貌、仍有可能保留相關記憶的人——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YJcluEXv
也早已在長達十年、冷酷而徹底的人生管理之下，逐漸遺忘它曾經存在。
迪蘭翻閱文件的動作近乎溫柔。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sZVGMyd4
不再帶有審閱商業報告時的果斷，也沒有切割利益與風險時的俐落。
卷宗裡，被紀錄者的名字全都遭到黑線塗銷。
然而，迪蘭根本不需要辨認。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FQXh65k8
他始終知道那些黑線底下隱藏著什麼。
那個被觀察、被記錄，也被一頁頁堆疊成卷宗的人——
是他的女兒。
米莉亞。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ydgfpE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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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蘭的視線，停在最近新增的一份紀錄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wdr2j8qo
那是亞利與米莉亞在夜櫻之下意外相遇的監視報告。
「從那一晚開始，那孩子就出現了變化。」
夜櫻下的邂逅，讓米莉亞第一次顯露出脫離掌控的跡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mv1H48Rp
然而，身為父親的迪蘭並未因此動怒。
恰恰相反。
他就像一名偶然取得絕世原木的匠人，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H0OXYqcX
在困擾多年之後，終於找到了最適合落刀的角度。
這個家裡發生的一切，始終都在迪蘭的掌握之中。
夜櫻下的相遇。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IzkZBoa0
大門前的再會約定。
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次細微的動搖，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cA3jKLOW
都被嚴密的監視網捕捉，再被整理成文件，收入米莉亞的專屬卷宗。
「父親一直都在看著妳啊，我的女兒……」
迪蘭取來一張空白文件，親手在紙面上落字。
今天發生的事情，尚未經由屬下整理成正式紀錄。
但他沒有等待。
米莉亞在圖書館閱讀報紙時的反應。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ih1BGWGR
她在晚餐席間提出外出要求時，語氣、呼吸與神情的變化。
迪蘭本人便是現場的目擊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0a9Wn6dU
最完整的第一手資料，無須假手他人。
身為父親的迪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oTvrv7ed
身為匠人的迪蘭。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Hbmnu2MC
身為花匠的迪蘭。
複數的身分在他的臉上交替浮現，又逐漸重疊成同一副面貌。
那既是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U4CKyYCA
也是將所愛之物塑造成理想形狀的欲望。
「時機即將成熟。」
數年前由他親手埋下、始終未曾萌芽的種子，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gJ1oJyh2
如今在一次次外部干涉之下，似乎終於等到了破殼的機會。
迪蘭一直在等待。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MEey6b3d
等待那朵名為「反抗」的花，在自己眼前綻放。
而此刻，那份令人無法直視的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QQ4z1TLf
正化作急促的筆鋒，在紙面上疾速推進。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ErhmmBnJ
替尚未真正開始的計畫，寫下最後一頁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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