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九十七章奪門

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

執掌五軍都督府的英國公張懋，並未懷疑張溶的真實意圖，就批准了張溶回京。

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這幾年戰功累累，頗受朝野羨慕。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跟張溶沒啥關係，骷髏師本來就能打。

但是，不管怎麼樣，掛名也是功勞。

很多時候，躺贏也是實力的一種！

而今，張溶想回家過年，絕對是人之常情。

別說張懋，成化皇帝都準備派人去迎接了，體現一下體恤之意。

要不是骷髏師的指揮使，現在只是個名頭，這會兒張溶可能又升官了。

就算是指揮同知，也沒人敢小看。

骷髏師的指揮同知，給其他都司的都指揮使，那都是不換的！

妥妥的，大明頂級精銳！

他們差的，只是一個建功立業，打一次大仗的機會！

……

大軍駐紮城外，這是規矩。

張溶只得率領百名親衛，壓著十門快炮，入駐英國公府。

這段時間，東廠和錦衣衛可是提心吊膽。

尤其是在戰力堪稱恐怖的骷髏師面前，更是嚴防死守。

東廠和錦衣衛密探，幾乎是二對一盯防。

所以，對於人手吃緊的東廠和錦衣衛，自然忘記了另一個人的回歸。

先令七百家丁，暗中分批返回京城。

張山風自己領著兩百家丁，非常低調的回京，非常低調的述職。

一切，都在低調的進行，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現在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一點浪花，都會引起萬黨的注意，引出不必要的麻煩。

張山風返京第一件事，就是默默的地上辭呈：「山東流民太多，查無線索，加上泰山崩塌，山東亂作一團，災民流民四處逃竄，證據難尋。

臣無能，找不出山東流民根源，更無法解決流民之患。

恰逢地動之災，望朝廷另派賢明，賑濟災民，安撫流民！」

吏部自然是火速批准：趕緊滾蛋！

正愁找不到藉口對付太子，能弄走一個太子的狗腿子，也是大功勞一件。

然後，大瘋哥就賦閒在家了。

然後，大家都徹底淡忘了這個人。

……

成化二十二年，正月初一

京城外，骷髏師突然異動。

戰鼓如雷，槍聲不絕於耳。

一時間，對於原本平靜的京城，無異於掀起了一層驚濤駭浪。

不僅錦衣衛全部出動，東廠亦是暗中傾巢而出。

甚至，京營都在秘密的調往附近。

他們就怕骷髏師兵變，包括神機營在內，數萬京營將士，枕戈待命，隨時迎戰。

這幫人，戰力太過恐怖，連韃靼鐵騎都要繞著走，他們不敢掉以輕心。

……

京城內，英國公府

張懋滿臉嚴肅的看著張溶，逼問道：「你這次回來，真的只是探親嗎？」

城外異動，自然瞞不過張懋，他開始懷疑張溶的真實目的。

尤其是這個關鍵時刻，作為老牌的勳貴，還是武官之首，張懋不能表現出任何傾向。

這是英國公一脈存續的原則：誰也不幫！

這也是很多勳貴的做法：幫勝利的那一方！

張溶幾乎沒有思考：「是！」

張懋臉色一冷：「還敢狡辯？

探親用得著拉著十門快炮，現在那十門快炮在何處？」

這是張懋非常擔憂的一點，從快炮被拖進五軍都督府，一直備受監視。

不過，一個多月沒動靜，一直風平浪靜，自然關注度也就降下來了。

但是！

昨天，快炮不見了！

今天，城外發生異動！

是個人人都知道，骷髏師有行動，而且是大動作！

張溶顯得很平靜：「快炮給張山風送去了，我真的只是回來探親的！」

他沒說錯，他只是回來探親的！

他是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在家喝喝茶，聊聊天，搞搞研究，吹吹牛。

這樣就行了！

其實，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他那點能力，也做不了任何事。

同樣，城外的骷髏師實彈訓練，也是吸引注意力的。

只不過，城外的將士累一點，要造勢，要搞一套真的，還要把聲勢搞大！

他們都不是這齣戲的主角！

主角，在皇宮！

……

皇宮，午門

天色剛剛擦黑，眼看就要到宮門關閉的時辰。

不過，今日宮門注定不會這麼平靜的關上。

在一個老太監的帶領下，十幾個太監裝扮的士兵，押著十幾輛載著箱子的馬車，步入宮門。

在守衛準備檢查的時候，十幾個人掏出轉輪手銃。

一番亂射之後，數槍連開，宮門處只留下一串血紅。

然後，在諸多衛士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發出進攻號角。

極遠處，待命的諸多暗伏的家丁，以及裝扮過的兩千骷髏師將士，聽聞號角，紛紛往這邊衝了過來。

宮內守衛始終佔據地利優勢，來的很快。

附近的守衛幾乎瞬間反應過來，很快便如潮水般的圍了過來：「快，放下閘門！」

這又是一場奪門之變！

有些大內守衛差點罵娘了，一輩子經歷兩次奪門之變。

是真他媽的，倒霉加刺激！

張山風打開車廂，指著不遠處，控制閘門的轉軸：「架起快炮，封鎖兩端，敢靠近閘門機關者，殺無赦！」

他所在的距離，離閘門控制轉軸，不過短短一百幾十步，完全可以被快炮覆蓋。

四門快炮被架起來，鋼鐵洪流噴薄而出。

雖然只有十幾個人，但是四條火舌下，僅僅百息，就倒下數百守衛。

何鼎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他一直高估，再高估骷髏師的戰力。

但此時！

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一坨鐵疙瘩，以及唯一一支，可以肆意使用快炮的軍隊！

骷髏師的戰力，遠遠不是他能想像的！

整整一盞茶！

這裏屍骸遍地，目光所及，皆是屍體！

死神殺人，也不過是黑白無常勾魂而已，鐮刀過處，尚且不過數人。

而這堪稱恐怖的兵器，一通掃射，倒下的是成片成片的，大明堪稱精銳的皇宮衛士！

太暴力了！

張山風一腳踢在，還在發呆的何鼎身上：「發什麼呆啊？

我們的人到了，領我們去見那個昏君。

咱們去清君側！」

何鼎猛然驚醒，一哆嗦。

然後，他擔憂的問道：「不是先尋太子殿下嗎？」

張山風很着急，現在每分每秒都很關鍵！

所以，他不得不拉著何鼎，邊走邊說：「壽哥身邊，有所佈置，見不見他，並不關鍵。

如今先要做的，是趁消息還沒傳出，封鎖其餘七門。

一定要保證，整個大內被我們掌握！」

何鼎似有所悟，謙恭一禮之後，也不廢話，趕緊快步上前領路。

接近一千家丁，以及被暗藏的兩千骷髏師將士，衝進皇宮之後，宮門才被放下。

張山風隨即下令：「留下百人，一門快炮，守住午門。

其餘人分兩路，向其他七門進攻！

一路隨我去東華門方向，奪左路三門；

一路雲天帶領，奪右路三門。

大家在北邊的玄武門匯合！

最後，我們再去找尋太子殿下，去見一見咱們皇帝陛下！」

好在快炮是馬車拉著，快炮重達兩百多斤，被安置在獨輪車上。

不過，就算這樣設計，就算在十分平坦的皇宮移動也不算快，有馬車拉著，才勉強跟上眾人步伐。

一路上，並不順利。

快炮射擊時，需要轉動搖桿，供彈，所以並不適合移動作戰。

張山風一路只能穩紮穩打，逐步推進。

這就給了皇宮守衛，大量的時間準備。

幾乎每穿過一座宮殿，都是踏著數以百計的屍體前進，十分血腥。

……

皇城，東宮

朱祐樘很安靜的看著窗外，低頭掐算著什麼。

覃吉一臉匆忙的來到東宮，一抹頭上的汗珠：「殿下，陛下在仁壽宮召見您！」

朱祐樘有些詫異的回頭，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他看著眼前的老太監：「父皇何事宣召於本宮呢？」

成化皇帝幾乎，從來不會主動宣召皇子。

他心裏只有兩件事：修仙和嗨嗨。

而今讓覃吉前來，召他覲見。

顯然，他的謀劃，已經起效果了！

覃吉猶豫了一下，隨即連忙跪下：「殿下……萬不可去啊！」

朱祐樘有些驚疑的看著覃吉，倒是很好奇的詢問：「為何要幫本宮？」

雖然，覃吉是從小帶他的老伴兒，負責照顧起居和學習。

但是，他是成化皇帝的人，負責彙報太子的一舉一動。

這一點，朱祐樘從穿越過來就知道。

所以，朱祐樘一直在刻意疏遠覃吉，更加信任何鼎。

不過，今天覃吉的舉動，讓朱祐樘有些意外，雙手負後，袖子裏的轉輪手銃，也隨之藏匿起來。

他自然知道成化皇帝這是想擒下他，拿他當人質！

雖然，張山風掌握不到三千人，但是其戰力，足可以橫掃大內。

所謂的大內高手，拿著砍刀的一羣廢物，是不可能匹敵鋼鐵軍團的！

成化皇帝不喜政事，但軍事嗅覺絕對靈敏，稍微分析就知道，背後出手的是朱祐樘。

那麼，此時他唯一破局的方法，自然是擒下朱祐樘！

覃吉也不跪了，懶得裝作大義凜然，直接往地上一坐：「我老了，也不想當富貴人了，但願天下有個聖君，我就滿足了！

陛下雖不至於說昏聵，但痴迷玄黃之術，任由萬氏專權，絕對談不上聖明。

我賭您是聖君！」

攤牌了！

他這些年，看著萬氏的一族做大，一點點膨脹，越發的跋扈，硬生生毀掉了，早年成化皇帝的勵精圖治，搞得現在朝堂烏煙瘴氣。

朱祐樘緩緩的扶起覃吉：「本宮陪你賭一把！」

他知道覃吉是高手，並不比何鼎差，但他並不擔心。

東宮數百金吾衛，皆是他的人！

自信和籠絡人心，是需要實力的！

覃吉連忙躬身一禮，他可不敢真的將自己，當作了不得的人物。

他雖然掌管典璽局，手下上千號小弟，但始終只是個太監。

做太監的，如果拎不清自己的斤兩，會倒霉的！

覃吉很清楚：在皇帝和太子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朱祐樘也不在意，率先邁步：「宮門落下快一個時辰了，是時候了！

走，去見見父皇！

派個人，去通知張山風，仁壽宮見！

咱們去唱一出——王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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