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八章三年磨一槍

成化十二年，八月初一，對張山風來說，非常有紀念意義。

這一天，大明王朝，迎來轉折點。

小院內，張山風則不管外面的傳聞，興沖沖的拿著組裝好的火銃，開始實驗這可能是華夏，最早的劃時代火器！

因為還沒有固定裝置，所以張山風雙手拿好銃身，肩膀頂著一端木柄，吩咐秋靈點火。

「砰！」

一聲槍響，火光一閃，煙霧升騰。

這副軀體畢竟年紀太小，身子骨太弱了，有空要練一練。

張山風被後座力震退了小半步，默默的嘀咕:「嗯，再加一條火繩和扳機，就能單獨射擊，那就是最原始的火繩槍了。不過可以直接跳過火繩槍，改為火石點火的燧發槍。」

他不打算用一條長長的繩子綁在身上，那樣極為不便，遇到下雨就基本歇菜。

穿越者的好處在於：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摸索！

上一世的人們，用無數次戰役和鮮血，在黑暗中摸索，才從火繩槍過渡到燧發槍。他比別人多了無數的理論知識，只需要花錢，然後去實踐就夠了！

秋靈看著這類似鞭炮的東西，不解的問道：「二老爺，這個有什麼用嗎？」

張山風無言以對：「……」

秋靈，肯定沒有見過大明的火器，解釋很麻煩。

難道告訴她，我在造一種比神機營的火器，還厲害的火銃，有人信嗎？

強行解釋，就會引發一連串的問題。

武器層次的隔閡，理解不一樣，根本無法溝通。

張山風敷衍了秋靈：「我爹託夢讓我造的，如果成功的話，到時候府裡的收入，會增加數倍。以後家裡可以天天大魚大肉，上門求親的，會把咱們家門檻踩斷！」

凡事，都往那個墳頭已經長草的老爹身上推，準沒有錯！

這話雖然對著秋靈說，但其實是說給周氏聽的，不然怎麼要到更多的零用錢呢？

牙刷的成功，張山風搞了個半地下牙刷作坊，有大張這個千戶罩著，收入不菲。

所以,開始有了穩定收入。

每個月的盈利，大部分都交給周氏。周氏對張山風越看越順眼，零用錢上的管制，比較開放，基本上張口就有。

這待遇可羨慕死大張了，要知道：大張想請兄弟們喝酒，要個幾百文錢，都要看臉色！

男同胞能掙錢和不能掙錢，在家裡的差距很大！

秋靈一聽，感覺還要用錢，頓時有點擔憂，想起最近周氏的臉色，適時提醒張山風：「二老爺！夫人說，這東西太費錢了，讓你……省著點！」

張山風有些無奈：「大嫂……」

太摳！

當然，這兩個字不能說，否則分分鐘斷了他的零用錢。

秋靈明顯知道張山風想說什麼，所以連忙解釋：「這件事不能怪夫人，都是附近的鐵匠和工匠，他們說……說你是……敗家子！」

大半年了，京城的鐵匠，背地裡都暗笑他是「敗家子」。

比賣地這種罕見的敗家方式，京城更為普遍的一種敗家方式，叫揮霍無度。

很遺憾，在其他人眼裡，張山風就是這種人。

而且，還是最為惡劣的那種揮霍！

別人去個青樓，酒坊，賭場之類的，至少精神和肉體上都爽了，大家都能理解。

張山風卻讓鐵匠打造的是一根黑漆漆的鐵管，成年人兩根手指粗細，大約三四尺，使用精鐵打造一大一小，兩根鐵管，以大包小。

然後，讓工匠用鋼鑽對著鐵管鑽孔，居然還要不破壞鐵管的前提下，將其鑽通，熟練的工匠，一天才只能鑽三寸，鑽通一根，起碼一個月！

簡直就是瞎折騰！

給人感覺就是：錢多，燒的慌！

每個時代都有長舌婦，不單指婦人，有些吃得比較飽的男人也一樣，喜歡背後嘰嘰歪歪，還被周氏聽到了。

麻煩很大！

萬一零用錢停了，大瘋哥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張山風撇了撇嘴：「敗家子？」

他有些鬱悶，咱沒少給錢！

鐵匠，打造一根鐵管，並不怎麼費勁，八錢銀子，是一把上好鋤頭價格的兩倍有餘！

工匠，鑽通一根鐵管，五兩紋銀，能鑽通幾根，就比他們打雜一年掙得都多！

而且，都是給的現銀，從未拖欠！

這幫人，居然叫他敗家子？

秋靈原本聽到有人這麼喊，她也很氣憤，但是據理力爭之後，更多的是無奈。

所以，她只能弱弱的傳達附近的流言：「他們說，這些鐵管，除了當燒火棍，一點用都沒有。砍人還沒菜刀好使，挑水沒有扁擔好用，晾衣不如竹竿……」

張山風啞然：「他們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手上這支火銃，確實不怎麼滴。

射程不足一百五十步，以他熟練的填裝彈藥速度，尚且需要十幾息，槍管填裝的火藥怕水，腰包火藥袋怕火。

最主要的是：精準度十分喜感！

明明瞄準的是木頭人的腦袋，打中得卻是胸口，這還是彈珠給面子，很多時候脫靶，彈珠飛到哪裡都不知道。

怎麼用，怎麼不爽！

這還不如射箭來的爽快！

在地下賭場割了一波又一波的韭菜；

找周氏要了一次又一次的零用錢；

甚至訛詐了張溶，低買高賣國公府諸多寶貝。

零零總總的，搞來的幾千兩，全花了，就倒騰這麼個破玩意？

早知道，還沒去青樓來的實際。

張山風悵然一嘆：「

路漫漫其修遠兮，

吾將花錢以求索！

哀吾錢包癟癟兮，

誰來給吾送錢啊？」

科研的代價，好大啊！

穿越的金手指，在哪裡？

張山風惡狠狠的吩咐道：「今天八一，大喜的日子，就不剁砧板了，改吃餃子，記住一定要是肉餡的！」

秋靈一臉茫然：「今天沒有節日啊，府裡沒買肉，中秋還要半個月呢！」

張山風面無表情，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我想吃肉餡的餃子，行不行！」

秋靈：「可是，夫人……」

張山風：「吃不到餃子，用你頂替！」

秋靈不敢多說一個字，飛快的跑去找周氏。

……

成化十四年，二月底

張山風又在院子裡，拉著福伯，實驗剛剛讓木匠打造的古怪機器：「老頭，你練武的，力氣大，過來幫忙！」

這是憑著上一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他剛進入兵工廠，兵工廠還保留著一架老古董——一架能夠使用鉤刀拉削法的簡單器械。

製作其實比較簡單，主要是用慣了機械化的電鑽，再讓他回想很久很久以前的老古董，手工木製機械，他著實花了很大功夫，實驗了好些年。

「二老爺，你到底想倒騰什麼？這個破玩意，你倒騰了兩三年了，還沒玩膩啊！」

福伯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壓根兒不想動。

這個古怪的木製大家夥，拉起來賊費勁，一天拉下來，他的骨頭都快斷了。

問題是：最後二老爺要是不滿意，還得換一台，重新再來！

瞎折騰！

張山風慢悠悠的問著：「你到底拉不拉？」

「拉，老夫這就去茅廁拉！」

福伯摀著肚子，轉身就沒影子了。

高手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

這不是欺負大瘋哥不會武藝嗎？

張山風也不著急，淡定的喊著：「哎呀，聽說城北有個寡婦快四十了，但她女兒才七八歲了！丈夫都死了十多年了，還有個這麼小的女兒，奇哉怪也！我打算給官府打聲招呼，弄進府裡跟秋靈做個伴兒！」

「老夫這就去拉！」

福伯嗖一下冒出來，秒認慫了。

……

一個月後，福伯這次是正兒八經的腰快拉斷了，不是跟人過招！

「砰！」

一聲槍響，準確命中木頭人的眉心！

終於將新型的米尼彈丸，射出三百步以上，超越了普通火銃的一倍以上，這是線膛槍才能做到的！

接近三年了，他來這個王朝三年了，從到來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琢磨，如今終於成功了……一支！

真是三年磨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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