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四十三章崛起的太子黨

十天後，當兩衛軍士趕到，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顆顆人頭。

這是鄉紳們死後，所有男丁和家僕慘遭斬首的首級。

然而最為諷刺的是，他們被戴上黎族的頭飾，被冠以黎族亂民的頭銜，陳列在軍營，作為兩衛此次出兵的戰功。

只有一場大勝仗，大捷才能讓皇帝開心，才能解決兩衛指揮使的困境。

殺良冒功，這不是什麼新鮮的操作，張山風也做了一回，要是被人知道真相，怕也是會在後世史書上留下一筆！

……

知府衙門，又是一場勝利宴會。

只是這一次，鄉紳不見了，黎族和苗族換了人。

黎首沒有來，換成了更加有魄力的符南蛇。

苗寨族長雲山也沒有來，換成了少族長雲天。

老一輩，太保守了，不適合這種腥風血雨！

新秩序，他們繼續做傀儡就好。

符南蛇恭敬的彙報著此次戰果：誅殺鄉紳過三百餘戶，得金過萬兩，白銀一百三十多萬兩，糧食七十多萬石，地契四十多萬畝，珠寶過百箱，牛七百頭，馬一千，羊兩千，雞鴨無算！

符南蛇舔了舔嘴脣，太豐厚了！

他不是沒想過私吞部分，但是他明白這裏面過半都要送往兩京。

不該是黎族的部分，不是他能染指的。

崖州衛指揮使深吸一口氣，問道：「如何處置？」

他也震驚了，這都快趕上大明大半年的賦稅了！

雷州衛指揮使不置一言，他殺了監軍，現在更擔心朝堂上怎麼解決。

張山風早就看過結果了，所以一早就想好了分配，於是出言：「以往黎族和苗族被這些人搜刮得最狠，你們先分十萬石糧食。

至於怎麼分，兩位未來族長，自行商議，切記別鬧出亂子！」

「一定，一定！」

符南蛇和雲天對視一眼，心中各自算計。

張山風看向兩衛指揮使，恭敬的詢問：「兩衛勞苦功高，分三十萬兩白銀。

切記，不管多少，軍中普通將士人人有份，如何？」

這件事情，必須剩下的每個人都要得到好處。

否則，一旦新任知府拼了命的查，天知道會不會捅出什麼事情來。

「好！」

兩位指揮使倒是沒想過，自己還能分到數十萬兩。

這可是相當於兩衛好幾年的軍餉！

而且手上那麼多「黎族亂民」的人頭，朝廷可能還有嘉獎。

這是兩邊得好處！

張山風繼續說道：「目下瓊州需要興修水利，墾闢荒野。

壓下十萬石糧食，用作未來兩年，壯丁辛苦幹活，以及每日勞作所需的吃食和獎勵。

在場的，都可以各派一名信得過的人，一起監督管理。」

「好！」

沒有人有意見，這是對黎族，苗族，漢人都有好處的事情。

兩衛能幫助耕種，收取酬勞，以後每年都有好處。

這與所有人都利益相關。

張山風接著分配：「苗族和黎族分二十萬畝土地，牛五百。

十五萬畝土地，一百頭牛，給漢家被鄉紳們坑害的百姓。

其餘土地和牛我拿了。

另外珠寶，羊，雞鴨犒勞將士們，如何？」

兩衛指揮使最先沒有意見，雲天也很快同意，符南蛇不情不願的點頭。

在所有東西裏面，無疑土地纔是最值錢的，兩衛指揮使沒意見，是因為他們吃不下，但是他們可以跟張山風合作，以後從這些土地分得不菲的利益。

雲天是想拿更多，但是苗族不可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此次只能先吃飽，在圖以後。

再加上張山風是他的妹夫，以後好事少不了，所以緊接著就同意了。

符南蛇是最不情願的，黎族人口眾多，二十多萬人，才分十幾萬畝土地。

而張山風一個人就分了五六萬畝，自然心裏不服。

但人家是主謀，這件事的策劃者，背後有大靠山要打點，他也不能反對。

而且已經有糧食到手，馬上又要進行新一輪的大規模開荒修渠，以後的日子還是往好的方向在發展。

符南蛇想了想，也就勉強答應了。

張山風長舒一口氣，土地的分配，纔是最危險的。

因為這東西無價！

「接下來的東西，我不說，你們也知道，不是我們能夠染指的！」

張山風沉聲道：「我也不瞞諸位，其中十萬兩白銀，是給太子殿下的。

剩餘的黃金，糧食，銀兩和馬匹，是上奏朝廷的。

諸位不會有意見吧！」

除了給朱祐樘一點分紅，剩下九成戰利品，過萬兩黃金，九十萬兩白銀以及五十萬石糧食，自然要報給朝廷。

這是告訴成化皇帝：黎族暴亂，殺死了太多鄉紳，我等浴血殺敵，搶回了糧食！

這些東西，誰都不敢要，他們都吃不下！

誰吃誰死！

這是收買朝廷用的！

皇帝也不傻，地方上死了那麼多鄉紳，暴亂平息之後，財物一點都沒有了？

朝廷如果真的懷疑起來，派個欽差，拉個幾萬大軍，他們這些人都不夠看的。

十萬白銀是給太子，自然是給他結交大臣，疏通所用。

大明官場已經腐敗，這一點他無法改變，連朱祐樘也無法改變。

而且，如今要與萬氏鬥法，還必須從善如流的跟隨這股風氣。

否則，朱祐樘萬一倒臺，在座的一個都逃不掉！

兩位指揮使，連忙起身，向張山風抱拳:「我等願為太子殿下，馬首是瞻！

還望張秀才日後多多美言！」

張山風微微側身，他不能接受。

他向兩衛指揮使承諾：「二位言重了，我等都是為太子殿下辦事，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都這時候了，還不給個準話，下一個嘎的，就是他了！

「……」

一番客套，酒宴開始，除了符南蛇稍微有點失落，盡皆高興而歸。

……

京城，東宮

朱祐樘收到張山風的捷報信，一陣啞然，不禁感慨道：「什麼來錢最快？

原來！

自古都是一個道理，搶劫來錢最快啊！」

他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才幾千兩，人家在瓊州那種山旮旯，一通亂砍，結果就送來了十萬兩白銀！

真有種一刀九九九，刀刀暴擊，滿地都是裝備的感覺。

如果不是顧及成化皇帝，恐怕還要翻幾十倍！

張山風居然還順帶的收了幾萬畝土地，儼然就是瓊州首富，大概已經躋身大明富豪榜了吧！

然而看過信之後，朱祐樘頭疼了：錢沒到賬！

原本張山風是想向影視劇一樣，將白銀存入錢莊，然後將銀票寄給朱祐樘，讓朱祐樘在京城兌換。

很可惜，這個時期的大明沒有錢莊！

影視劇都是騙人的！

洪武皇帝開始，大明使用的是寶鈔，而且禁止使用白銀交易。

但這玩意貶值快，到了英宗時期，就玩不了，只能開放禁令，讓白銀重新流通。

這時候纔有一些私營企業，開始搞銀錢兌換。

雖然已經過去了二三十年了，但由於大明戶籍制度，是不崇尚人口頻繁流通，巴不得老百姓都在一個地方別動。

所以現在的錢店，也就是錢莊的前世，基本都在一個城市運行。

最多，也就是京城和兩京之間能流通。

那麼瓊州這種連白銀都無法大規模使用的地方，自然不會有人來開什麼錢莊。

所以朱祐樘信都讀完了，但張山風交給朱祐樘的白銀，甚至都沒到南京。

這讓朱祐樘不得不將鐵器作坊，還給了慶雲侯，作為報酬，敲了上萬兩白銀。

不過，這也不夠朱祐樘拉攏朝臣的。

於是，朱祐樘又牙刷作坊給賣了，化作兩萬兩白銀。

此時，人們才知道，原來已經開始被廣泛使用的牙刷，是太子朱祐樘所製作。

這項發明，很無恥的被朱祐樘給冠名了。

在狠狠的宰了地下賭場的韭菜一刀之後，朱祐樘手握幾萬兩，纔開始在私底下跟朝臣聯絡，組織起自己的黨羽。

俗稱：太子黨！

太子黨剛剛成立，就狙擊了汪直所在的西廠。

瓊州的消息傳到京城：西廠死了一名監軍太監。

這自然讓西廠憤怒，而此時的西廠都督汪直，人還在遼東對建州女真用兵，無法親自主持。

所以，以禮部侍郎謝一夔，兵部侍郎李敏等，一大批重量級朝臣為首的太子黨，直接就將死掉的監軍，定性為剛愎自用。

不僅連撫卹都省了，甚至還要問罪！

內閣三公萬安與劉珝、劉吉各自收到一筆不菲的封口費，本來就不作為的三閣老，更是閉口不言，一派超然物外。

六部尚書各有所見，但他們一向與宦官不對付，所以大體還是偏向朱祐樘。

於是，成化皇帝的寢殿，傳出一道命令：雷州，崖州兩衛指揮使平叛有功，賞白銀千兩，三軍將士有功者，逐一封賞。

隻字不提太監戰死一事，似乎有意無意的掩蓋。

……

皇宮，寢殿

成化皇帝好奇了：「聽說最近太子與諸多朝臣，頻繁走動？」

懷恩趕緊回答：「丘濬、徐溥皆是陛下親口誇讚的人。

謝遷，李東陽之流，都有神童之稱，太子殿下剛剛出閣讀書，想來是仰慕他們的才學。

是否讓人暗中留意，太子殿下與他們具體談論內容？」

成化皇帝長嘆了一聲：「算了，不必了！

他也不小了，是該有自己的心腹了！」

最近幾年，太子和貴妃越來越多的地方衝突，隱隱有對立之勢。

成化皇帝並非不知道，而是裝作看不見。

一邊是媳婦，一邊是兒子，讓成化皇帝非常頭疼，難以抉擇。

萬貴妃的兒子早就夭折了，而且已經過了生育的年紀，是不可能再有子嗣的。

最讓成化皇帝頭疼的，是她與太子越來越看不順眼了，最近一直在說朱佑樘的壞話。

雖然沒有明說，但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廢長立幼是自古大忌，成化皇帝想都沒想，根本不可能答應。

但是架不住天天耳邊吹來的枕頭風，以及不斷升級的矛盾。

現在他只能糊弄，壓下矛盾，選擇裝聾作啞，眼不見心不煩！

對於朱祐樘籠絡的一大批人，成化皇帝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靜靜的看著他們與萬黨互撕。

至此，太子黨被成化皇帝默認。

朝堂，也多了一股力量！

……

京城，東宮。

收到捷報信不久，朱祐樘又收到張山風發來的求助信。

這是張山風的絕密書信，用了後世的加密方式。

時間是成化十五年春，也就是朱祐樘剛剛收到瓊州發來的銀子，還沒捂熱。

時間卡的剛剛好，意思也很明確：錢已經到賬，該幹活了！

信中大致內容有三點，十分簡潔明瞭，不存在半點離愁傷感，痛訴愁腸，相思懷念之類的，十分工程師機械化的風格。

第一點：小弟在瓊州已經展開工作，需要興修水利的人才，請求支援。另外兄弟有錢了，鋤頭和鐮刀，趕緊郵寄快遞過來，在線急等；

第二點：小弟希望大哥能減免瓊州苗族的賦稅，意思很直白，那是你弟媳婦的族人，大哥你看著辦；

第三點：小弟請求派遣煉糖匠人，瓊州的甘蔗，已經跟肩膀差不多高了，上萬畝的甘蔗，吃是不可能吃的完了，趕緊派人來煉糖。

糖在大明價格極高，製糖可是大買賣，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第四點：玉米已經收穫一批了，畝產也就兩石都不到的樣子，這產量在瓊州比水稻還不如，也就那樣，不太行。

玉米，並沒有後世動不動幾千斤的產量，反而很雞肋！

朱祐樘思索了一下，隨即瞭然。

玉米這東西抗旱抗寒，更適合北方。

而且並沒有後世動不動上十石的產量，原因可能還需要多代育種。

最主要是：需要化肥技術才行。

這東西要肥料！

隨即嘆了口氣：「看來是我被《大明狗腿子》誤導了，還是需要土豆和番薯！」

然後一道密令，帶著幾幅圖，從東宮發出。

圖上所畫之物，千金換一石！

朱祐樘相信，此時雖然距離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還有幾年，但是不排除已經有海上商人，曾經到過美洲。

大明雖然有海禁，不允許下海，但是外面的商人是可以來大明的！

商人重利，只要將這些畫發出去，不僅會有大批的海上商人，會出海尋找這些東西，而且會吸引更多的商人來大明。

保不齊，哥倫布會提前出發！

朱祐樘喃喃自語：「一年不行，本宮就等兩年，兩年不行，本宮等十年，本宮有的是時間！」

果然消息發出，來到大明的商人增加了數倍，盡皆帶著各種珍貴稀奇古怪的玩意，意圖矇混過關。

可惜，朱祐樘一眼就看出，他們在魚目混珠。

不過，朱祐樘並沒有他們的治罪，只是把人請了出去。

不能打擊這些人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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