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十三章初見成化皇帝

翌日，張府

張山風在家裡，與幾個匠人討論，設計圖紙，想著怎麼改良刻畫線膛的方法。

不久，他居然接到了內廷的傳訊，讓他進宮面聖！

他才一個小小的軍戶，連官職都沒有，竟然要進皇宮去見皇帝！

別說他，就是身為千戶的大張，也是不夠資格的。

更何況當今皇帝已經開啟了不上朝模式，專心修仙和羞羞！

不用想也知道，是朱祐樘幫自己進言了。

換上最為乾淨體面，但是不顯奢華的衣服，張山風隨著傳喚太監，步入皇宮。

……

皇宮，午門。

已經聚集許多人，盡皆緋紅官服，皆是朝廷四品以上的重臣。

朱祐樘也在一旁，向他擠眉弄眼。

皇袍中年，身形微胖，比平常人略高，雖面帶微笑，卻自帶英氣，不怒自威，站在那裡就已經給人壓力了。

傳說中的帝皇威壓？

這就是成化皇帝！

那個重度沉迷修仙遊戲的皇帝？

那個寵信比他大十八歲，且二十多年恩寵不減的，有強烈戀母情結的皇帝？

不知道是癡情，還是念舊，反正女同胞應該很喜歡這種類型的。

比辮子朝，動不動後宮大亂鬥，翻牌子什麼的，要癡情多了。

再看周圍。

此時，午門擺著三張桌子，桌上擺放著火銃，遠處三排屏風，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味道。

顯然，張山風錯過了一場展示。

成化皇帝則拿著一支火銃，愛不釋手。

果然！

一切如同朱祐樘預測的一樣，成化皇帝並不糊塗。

他見到馬文升的奏章上說：「有一軍戶改良火銃，不僅不需要火摺子引燃，而且射程之遠，射速之快，比之神機營的火銃，要超出數倍有餘！」

成化皇帝來了興趣，立即招來馬文升和一些重臣，得到馬文升的肯定回覆，擺下了眼前的陣勢，當場驗證。

驗證的結果，自然讓成化皇帝龍顏大悅。

朱祐樘適時的點讚張山風，才有了眼前，進宮面聖的一幕。

張山風知道，眾臣已經測試過普通的自生火銃，以及改良版的自生火銃的威力了。

他心裡驟然有了底氣，腰桿不自覺的挺直起來，連走路都帶風了。

張山風來到成化皇帝面前，跪地，叩拜：「叩見陛下！」

「起來吧，此銃為你所鍛造？」

成化皇帝，打量了一下張山風，顯然有點不信。

眼前的少年，也就二十歲左右，能造出此等極品火銃嗎？

張山風當然不會傻叉的說是自己造的，所以連忙否認：「回陛下，此物乃家父畢生心血，根據他老人家留下的圖紙，才完成此物。」

遇事不決，張老三！

成化皇帝面露疑色，但還是讚揚了一句：「嗯，張老三是個人物！」

雖然，這個解釋很合理。

但是，東、西二廠，以及錦衣衛調查的張老三，似乎就是個平凡千戶罷了，沒有表現出什麼鍛造火器方面的天賦。

張山風看出成化皇帝懷疑，只能慢慢圓下去:「家父也是晚年閒賦，才開始琢磨火器。」

反正，那老頭都死了很多年了，死無對證！

「國之異士也！」

成化皇帝打消了最後一抹疑惑，隨即封賞：「本為棟樑之才，可惜與朕失之交臂，追封張老三為良智伯，賞銀兩千兩。」

封伯！

祖墳又冒煙了！

這次都著火了！

一聽封賞，張山風眼前一亮。

可惜，最希望聽到的兩個字沒有聽到：世襲！

沒有世襲，也就是封給死人的，沒有實際意義，做做樣子給人看的。

張山風恭敬的跪地:「謝陛下！」

不管怎麼樣，撈到兩千兩，也是發了筆大財！

朱祐樘暗自搖頭，出列說話：「啟稟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這兄弟搞搞研發還行，做人處事，真的不行。

這麼好的機會，不討要封賞，過兩天父皇就把他給忘了，誰還會記得你是誰？

成化皇帝看向朱祐樘：「何事？」

朱祐樘激動的吹捧，然後幫張山風要官：「良智伯為國分憂，潛心鍛造，經營十數載，在火銃改良上，可謂造化頗深。

今，其子雖幼，但能依亡父指引，鍛此神器，可見其天資聰慧，不在其父之下。

父皇如能恩澤遺孤，納諫人才，賞以官身。

假以時日，成就或不在其父之下，大明火器，也許能再進一步。

屆時，大明軍威，必將橫掃外夷，平滅韃靼，剿滅瓦剌，再現太宗皇帝在世，萬國來朝的輝煌盛世！」

這是幫張山風討官！

反正成化皇帝封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官，不差這一個。

禮部尚書鄒幹出列：「臣反對，此子是軍戶，不可封官，此舉亂了吏治，亂了科舉。

不可啊，陛下！」

每次成化皇帝直接封官，他都要來噁心一下，但沒一次成功的。

吏部尚書尹旻也出列阻止：「此子太過年幼，何不再等幾年，還請陛下三思！」

一個字：拖！

幾年？

陛下明天都未必記得你！

「請陛下三思！」

……

接二連三有人出言阻止。

以前那些人都是外戚，封了就封了，文官爭不過，也不敢爭。

但是這個毛頭小子，一個軍戶，又沒啥背景，跟宮裡也沒沾親帶故的，所以被一致否決。

成化皇帝不言，心中尚在思索。

祖上是軍戶，子子孫孫都是軍戶！

軍戶餘下五丁者，才能做吏，僅僅是吏。

想做官，門都沒有！

雖然，土木堡之後放寬了一點，很多人都被優待了，搞出一堆特例。

但是，那需要關係！

顯然，張山風不具備這個關係。

所以，朱祐樘在幫他爭取這個特例。

然而成化皇帝也不想為了他破例，所以沒說話。

朕可以為了小舅子，大侄子，三大姑，八大姨的兒子，跟這些文官口水。

請問：你是哪位？

張山風出列，對成化皇帝拱手彎腰：「請求陛下，准許我參加科舉，今後若能入仕，再造神器，以繼先父遺志，報陛下大恩。」

他當然明白了朱祐樘的意思，想讓他藉此機會入仕！

但是，想一口吃下一個胖子，是不可取的。

考試嘛，對大學士的大瘋哥來說，那不是輕輕鬆鬆嗎？

朱佑樘人麻了，臉都黑了。

八股文，可不是後世的應試教育的試卷！

別說瘋子肚子裡沒文采，就是跟他一樣讀了幾年四書五經，也有不小機率翻車。

歷史上，那麼多文采飛揚的大詩人考場失意，那麼多學子從少年熬到白頭，哪有那麼容易考上？

要是可以，他早就幫張山風爭取特例了，還用得著弄這一出求官嗎？

然而，來不及了！

馬文升以為朱佑樘在扶持黨羽，拉張山風上船，出言相助：「臣認為可以，請陛下聖裁！」

此時，三公六部盡皆不言。

這事已經跟他們沒多大關係了，別又來個傳奉官，亂了吏治就行。

成化皇帝略微思索，就做出決斷：「擢張山風免去軍籍，賜秀才功名。」

反正，秀才又不值錢。

禮部尚書鄒幹想說什麼：「……」

張山風連忙拱手，屈身謝禮：「謝陛下！」

先把恩都謝了，你能咋辦？

成化皇帝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張山風退下。

這事算是成了！

......

待張山風走遠後，成化皇帝出言詢問：「馬卿家所奏，既然已經驗證，諸位愛卿，都有何看法？」

朱祐樘按下不滿，急忙出言：「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應當立即著手，廣招天下能工巧匠，將兩種新式自生火銃的鍛造之法，繼續改良，再進一步。」

戶部尚書楊鼎一臉悲切的出列:「臣反對，太子所言之法，雖然於國有利，但頗耗錢糧。

倘若……無法改良，則空耗精力，浪費錢糧。

而今國庫本就空虛，又要對建州用兵，國庫支撐不起如此浩大的用度。」

國庫真的是窮，他拿不出錢。

既想改良火銃，又沒有錢，成化皇帝頭有點疼。

馬文升知曉朝廷的難處，不得不提出建議：「火銃改良，曠日持久，可以以後再議。

建州女真，屢犯邊境，劫掠百姓，當下朝廷要對建州用兵。

新型自生火銃太過複雜，耗時日久，已然來不及。

可先把軍中的老式火銃，替換成普通的自生火銃，亦可增加此次用兵的勝算。

可讓京軍神機營，先替換自生火銃。

對建州作戰，讓神機營一同前往遼東，試一試自生火銃的威力！」

朱祐樘點了點頭，他也很想知道，改良後的火銃，對戰騎兵為主的女真一族，會有多大效果。

成化皇帝也贊同:「此舉可行！」

眼見成化皇帝有倦意，朱祐樘又提出：「兒臣不贊同楊尚書和馬侍郎的說法，改良新型火銃一事，刻不容緩。

可以撥少量錢糧，先招募最有名氣的幾個能工巧匠，前來京城參與改良。」

這事今天要是被放下了，以後很難再提。

說是以後再議，拖過今日，成化皇帝仙丹一吃，美女一抱，還記得個球？

成化皇帝顯然沒什麼興趣，當起了甩手掌櫃：「准了！戶部與工部商議一下，合計具體用度。」

朱祐樘趕緊趁著成化皇帝還沒走，立即推薦:「兒臣請求，讓馬侍郎督辦，張秀才參與。

改良一事，事關重大，需要有實戰經驗的馬侍郎統籌。

張秀才熟悉自生火銃鍛造之術，需要他提供方法。」

朱祐樘很無力，成化皇帝對政事，真的很不上心。

「准奏！

朕乏了，其他的瑣事，改日再奏。」

成化皇帝說完，顯露出疲倦之色，起身離去。

朱祐樘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只能看著眾人離去。

他還想問具體撥款，看來是沒指望了。

戶部和工部全是老狐狸，他們肯出錢嗎？

沒錢，拿什麼改良呢？

昏君！

昏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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