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百章內鬥苗頭

成化二十二年，二月。

骷髏師一萬人，奉旨從塞外進京，充當皇宮守衛，負責保衛皇城。

十分奇怪，明明信鴿飛出去不知道多少，萬黨和新太子黨早就已經得到消息。

但是，卻一直沒有反撲的動靜！

這不符合常理！

要說萬黨認慫了，朱祐樘是信的。

畢竟他們的核心是萬貞兒，一個貴妃，上了天也還是貴妃，沒有翻盤的資本。

但是！

新太子黨認慫，朱祐樘是再怎麼也不信。

他們支持的，可是朱祐杬，是皇子！

那可是一個翻身，就能做太子，當皇帝的角色！

隱忍了幾年，怎麼可能就這麼風平浪靜的，接受失敗呢？

不過，朱祐樘也不適合再繼續動作。

畢竟朱祐杬才十歲不到，對他下手，恐怕會被唾沫淹死。

反正，骷髏師一萬精銳已經入京，進駐皇城。

一切在骷髏師趕到之際，都已經成為定局，都不重要了。

以後，找個機會，打掃一下皇宮，讓宸妃消失就行了！

……

皇宮，御書房。

朱祐樘借了成化皇帝的御書房，召見內閣和新的六部尚書。

反正，成化皇帝幾年都不來一次御書房，暫且徵用一下，用來開會。

大不了，多給點租金就是了。

眼見一排新的大臣都十分拘謹，朱祐樘率先出言：「父皇身體有恙，最近開始閉關。

本宮暫時代替父皇理政，從即日起，司禮監的奏章直接呈給本宮。」

何鼎心領神會的一笑，他現在進入了司禮監。

但是！

沒人敢小瞧他，等朱祐樘登基，大太監的位置，那是妥妥的，時間問題而已。

馬文升率先做出回應：「臣等謹遵太子殿下之命！」

老大說話，要有人響應！

狗腿子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嗎？

於是，內閣彭華也立馬回應，這才三三兩兩的有人回應：「是！」

朱祐樘並沒有糾結這些人的反應，這些人大多還不是他的班底，自然一時間還沒進入角色。

不過，不要緊，有的是時間！

所以，朱祐樘也不廢話，直接切入今天的正題：「本宮看張山風的戰功卓著，打算封他靖文侯，諸位怎麼看呢？」

有難同當，有福當然同享！

不得不說，朱祐樘還是很够意思的，上位P股都沒坐熱，就開始給張山風封侯了！

馬文升又是第一個跳出來：「臣贊同，張進士之前就屢敗韃靼，戰功彪炳，又曾多次改良火銃，於國有功，當得此侯！」

他本人是沒什麼意見。

這些年在衛所，沒少跟將士打交道。

他很清楚，骷髏師的戰力，已經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他所在的衛所，根本不堪一擊！

這樣的軍隊，這樣的將才，這樣的戰功，不能封侯，那大明的那些公侯都該削了。

首輔萬安正氣凜然的拱手：「太子殿下，此子曾滅殺唐家上百口，殘忍至極。

陛下說過，讓他戴罪立功。

張進士這只能算功過相抵，不能憑此封侯！」

「太子殿下三思啊，爵位不可隨意封賞！」

「萬萬不可！」

……

除了馬文升，基本都是反對票。

朱祐樘無奈的放弃。

爵位這東西，這些大臣是不可能讓他隨便給的，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反正，張山風能打仗，有的是機會。

朱祐樘有點不愉快，然後又想了個官職：「工部，似乎還缺一個侍郎。

張山風火器方面，造詣非凡，做個左侍郎應該綽綽有餘！」

這下你們該沒意見了吧！

人家搞的快炮，現在還在被各大衛所，以及公侯搶著買呢！

一時間，眾臣無話可說，這是的確是事實。

然而，所有人都沉默之後，朱祐樘最想不到的反對聲音，出現了。

彭華出列，對著朱祐樘一拱手：「臣聽說，張進士曾經說過，改良火器之術，並非出自於他，而是出自其父數十年的研究。

而且！

最近三四年，張進士再無改進，說明其父的改良秘方，止步於此了。

所以，臣認為，張進士不過是承父輩餘蔭。

如果，他做個工部主事，尚且需要觀察。

至於，工部侍郎，其能力，有待考量！」

彭華善找缺點和漏洞，一下就封死了張山風的晉升之路。

如果，無煙火藥沒有著落，張山風說不定，還真就沒辦法搞出質變的火器！

經過彭華的一番分析，所有人都默認了。

就連狗腿子馬文升，這時候也不搭話，也站在彭華這一邊。

朱祐樘盯著彭華看了半天，他再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刀……砍自彭華！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似乎新太子黨和萬黨，等的就是現在！

他們在坐等太子黨內鬥！

張山風已經是進士，曾經入過翰林。

如果張山風做官，以他跟朱祐樘的關係，最多幾年就能出頭。

內閣首輔的位置，張山風必然預定了！

彭華自然不想看到這一幕，他才剛剛入閣，可不能還沒晉升，就讓張山風爬上去了。

那麼，以朱祐樘和張山風的關係，張山風一旦坐上首輔，以後其他人可就真的沒機會了！

更可怕的是：二人年紀都不大，萬一活個三五十年不挪窩......

豈不是以後大明的文官，最高只能做到次輔？

於是，張山風成為文官排擠的對象。

內鬥，悄然爆發！

朱祐樘看的很清楚，但無可奈何。

這是陽謀！

堂堂正正的陽謀，新太子黨就是要看著他們內鬥！

只要這個內鬥惡劣下去，太子黨不攻自破。

那個時候，才是萬黨和新太子黨反攻的時候。

屆時，可能才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朱祐樘冷笑一聲：「那本宮給他封個少詹事，諸位不會還有意見吧？」

如今，只是有點內鬥的苗頭。

他可不想太子黨，真的內鬥起來。

如果彭華要挑這個頭，他不介意，下第一道罷免內閣的聖旨！

他到現在還沒動過內閣，因為內閣太過重要。

大明這個時代，很多政務還需要內閣擬票，給出處理方案和意見。

司禮監只是披紅，皇帝做最後的把關。

幹活的，還是靠內閣！

當然，成化皇帝乾脆連把關都省了。

如果內閣動盪，很多政務會癱瘓，會有什麼後果，誰也不知道。

但是！

如果彭華繼續這麼搞下去，讓太子黨出現裂痕，他不介意先放過萬安和劉吉，先拿彭華開刀！

這個危機隱藏，隨時可能爆發的時候，東宮雖然佔據絕對的主動。

但是，畢竟還沒登基，一不小心，還是有被翻盤的可能性。

太浪的人，就要踢出隊伍。

他不需要豬隊友！

彭華想了想，看了看朱祐樘的臉色，最終將話嚥了回去。

察言觀色，官場必備條件！

朱祐樘現在，看似平靜，實則已經怒火滔天了！

他雖然是朱祐樘的講師，但是他自己清楚，從來沒教過朱祐樘什麼。

這就是個小妖怪，從小看什麼會什麼，根本不需要他教！

所以，兩人的師生關係，其實真的很一般，遠沒有其他朝的師生關係那麼穩固。

更別提，與張山風跟朱祐樘的關係，來的鐵硬！

彭華和剩下幾個人對視一眼，很沉默，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張山風，他們已經壓制不住了！

詹事府，那是培養太子的地方，掌管太子的方方面面。

最重要的是學業，那裏——出帝師！

帝師是什麼？

皇帝的老師！

教導太子學業，太子登基，順理成章的就是帝師！

帝師自然被皇帝尊敬，很容易就升遷。

然後，坐六部，入內閣。

甚至，很多帝師，最後都坐上了首輔的位置。

彭華自己就是詹事出身！

這讓彭華有點有苦說不出，越打壓，越壓不住！

朱祐樘冷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朝堂這幫人，對張山風的敵意，他一清二楚。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幾十個官兒，這才第二個而已，你們能推幾個呢？

眼見無人反對，朱祐樘吩咐道：「封張山風為少詹事，東宮講學！」

此時，吏部尚書耿欲一咬牙：「殿下少詹事位列四品，掌管東宮訓導之重任，需要老成持重之人方可。

張進士年紀太輕，或可任洗馬，府丞一職，還請殿下斟酌！」

洗馬從五品，府丞正六品，都沒啥實權！

耿欲顯然不想讓張山風佔據帝師的名頭，那樣他們更加壓制不住張山風。

「臣附議！」

「附議！」

……

這一舉動，立馬引起一陣支持。

這時候他們團結起來，連朱祐樘都頭疼。

……

朱祐樘一番提議，幾位大臣輪番反對。

一連否定了禮部侍郎，工部侍郎，御史，刑部給事中……

最後，朱祐樘面露森寒：「張山風曾經任瓊州經歷，一年半就將瓊州府，從下府治理成中府。

而今瓊州依照他的治理方式，已經步入中府，每年納稅超過十萬石糧食。

本宮認為，其管理錢糧的能力，乃當世首屈一指的人才。

戶部郎中一職，誰若再有意見，本宮可以讓反對的人，也到兩廣，也去下府。

你們都是重臣，本宮也不能太絕，給一個知府，俸祿不變，外贈玉帶一條。

看你們，能否治一中府出來！」

一時間噤若寒蟬，再無反對聲音。

張山風的確治理了瓊州，但那是殺出來的！

這一點在場之人或許不確定，但能肯定一點，瓊州士紳消失，絕不是什麼黎亂，八成與張山風有關。

他們可沒那個能力，更不可能復刻：其他地方，可沒黎亂為藉口，想殺也沒辦法殺！

眼見無人出聲，朱祐樘吩咐道：「命張山風為戶部郎中，即刻上任！」

「太子殿下英明！」

「臣贊同！」

……

雖然得手，但是朱祐樘臉色並未好轉，還是很頭疼。

張山風得罪太多人了，且太過年輕，又是朱祐樘親口承認的第一號狗腿子，絕對的心腹！

在太子黨處於劣勢的時候，彭華以及馬文升等文官，與張山風還能有所顧忌，互不干擾。

但是！

而今，幾乎已經奪權成功，只差登基的關口，太子黨的文官集團，很默契的抱成一團，開始對張山風排擠。

今天論功行賞的牴觸，內鬥會越發嚴重。

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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