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地獄的火光剛熄滅，靈堂仍殘留著焦油味與微微的煙。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5Uj13uYJ
燒哥跟我交換一個眼神，提示我準備下一段儀式。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G0IwFc0b
不消一會，幾位喃嘸徒弟從靈堂側門搬入兩條長長的紙橋。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lLPR0evt
一條金光閃閃，橋身用金紙折成層層鱗片；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o73IFjCO
另一條銀白如霜，反光冷冷清清。
「金橋、銀橋到。」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dNyfVITN
有人在旁低聲道。
喃嘸師傅們抬得小心翼翼，把兩條橋安置在靈堂中央。橋身一前一後，像兩道跨向陰陽之間的路。
燒哥見位置定好，轉身對主家們說：
「辛苦大家，依家所有直系都過嚟，企到金橋呢邊。」
兒子、媳婦、孫輩……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5wJ8Ldco
家屬們慢慢聚攏在金橋右側。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pfbWlRkg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FQNaaPQE
有人低著頭抹眼淚，有人咬緊牙忍住，有人只是靜靜企住。
金橋上已經放好兩個牌位。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cNCYCyF4
前面那塊寫着「李氏歷代祖先」，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xTFaHyxJ
後面那塊是剛剛破地獄出來的先人牌位。
燒哥示意：
「大少爺、二少爺，一人一個牌位，扶一扶。」
二少爺有點緊張，但仍伸手托住祖先牌位的下方。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HDLL1cGi
大少爺深吸一口氣，雙手托住父親的牌位，手微微顫。
燒哥看著師傅們準備完畢，向紅袍喃嘸師傅點了一點頭——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yoFVJfRF
一個無聲的信號。
下一秒。
嗩吶重新吹起，鼓聲慢慢推動節奏。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w1wh2kJD
喃音從師傅口中流出，聲線沉而穩，像在呼喚某些看不見的存在。
整個靈堂再次被古老的聲調包圍。
燒哥站在金橋前，左手托穩祖先牌位下端，右手托著先人牌位的底部。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1vAViMGM
他跟住喃音的節奏，開始帶兩個牌位踏上金橋。
金橋是紙紮結構，不算穩，但燒哥每一步都踏得極精準。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dRaMmvod
牌位整齊、步伐緩慢。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DyM1Ur37
就像真係有人跟住佢走。
家屬們站在兩旁，睇住祖先與先人被慢慢「引」上金橋。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EfyF1mBk
有人忍唔住捉緊自己家人嘅手；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Y736WLTq
有人視線一直停留在先人牌位上，眼眶泛紅。
橋身的金紙反光一閃一閃，像在回應喃音。
行到橋中段時，喃嘸師傅的咒音突然轉急，節奏變得明顯。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xa9lCs9k
燒哥亦跟著加強力量，把兩個牌位再推往前一步。
金橋前端與銀橋之間，只隔著一條細缝的空地。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WyMzNQ9n
那位置剛好像一道無形界線。
就在燒哥準備踏上銀橋前——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65qyWle8
王師傅聲音陡然拔高：
「亡靈從此金橋過——！」
那一下比鑼鼓還震，整個靈堂像被敲響。
師傅再喝道：
「請靈——移步上銀橋！」
燒哥沒有猶豫。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XkNJP0Zt
深吸一口氣，穩穩將兩個牌位從金橋踏下，再踏上銀橋。
銀橋比金橋更窄，橋身更高，燭光打上去，銀反光像一片冷霧。
我站在旁邊，看著燒哥的腳步——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XwXeruua
每一步都像在帶住兩個世界之間的重量。
家屬們的呼吸變得很輕。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4xjOs7Xh
所有視線都黏在大少爺與二少爺扶著的兩個牌位上。
銀橋上空氣特別靜。
喃音此時轉得更深、像從地底升上來的聲音——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fQi528vl
帶著十殿陰司的意味。
燒哥托著牌位，一步再一步，慢慢踏上銀橋的頂點。
燭火在橋邊不停搖，映在牌位上，有一瞬，好似真係有兩個影子跟著佢哋行。
銀橋之後，就是「遊十殿」的開始。
喃音開始轉調，樂聲慢慢變得低沉、厚重，像遠方傳來的鑼聲。
燒哥的步伐沒有停。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jDVU1JT6
兩個牌位，在他手中穩穩被引往銀橋深處。
整個靈堂，像被帶入另一個世界的入口。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odYUMTS5
當喃嘸師傅們把金銀橋拉走後，靈堂瞬間靜咗一下。緊接住，兩個徒弟合力將望鄕台抬入嚟，放喺靈床前稍偏左的位置。木架落地時發出沉沉一聲，像係宣告住下一道儀式要開始。
之後就到「遊十殿」。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PlMeuBPn
喃嘸師傅抬頭望一望主家同致親，開口叫大家：「排隊，一個跟一個，圍住望鄕台行。」佢講得唔算大聲，但靈堂夠靜，所有人都聽得好清楚。
家屬們依指示排好，慢慢圍成一圈。燈光照住佢哋的影，跟住望鄕台周圍一起移動。
喃嘸師傅開始唸經，節奏有條不紊，一邊行一邊領著眾人繞圈。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t7k7g0I9
經文內容大概係講「十殿閻王」每一殿係負責咩審判、咩罪落喺邊個殿、做過邊啲善惡會點計算。每講到一殿，佢就會略略停一停，以一種提醒嘅語氣講返：「做人要行正路，唔好虧心。」好似唔淨係講比往生者聽，亦講比生人聽。
我同燒哥企喺旁邊望住成個過程。主家行得唔算快，但步伐很一致，像俾經文嘅節奏牽住。望鄕台上燭火微微擺動，好似陪住大家一齊遊過十殿。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cfgmAj92
遊到第十殿完成後，喃嘸師傅收咗口音，最後一聲經尾落下，靈堂重新陷入安靜。燒哥好熟手，未等師傅再提示，就向前行一步，高聲叫主家們：「行去靈前，拜三拜。」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uLO4yflF
主家依言跪下叩首，呢三拜象徵「遊十殿」儀式圓滿結束。
拜畢，一位殯儀館服務生快步行到天哥面前，低聲問：「天哥，紙紮嗰邊既儀式做曬未呀？做完嘅話，我叫同事先搬曬啲紙紮去火爐前。之後再叫你地過去睇下燒紙紮有冇問題？」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EX6AcmVn
天哥點頭：「冇問題，五分鐘後我帶佢地過去，你唔洗特登嚟通知我。」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ni7LVQH7
服務生立即答：「知道啦天哥。」然後走去安排。
五分鐘後，天哥抬頭望一望時間，正好，便叫燒哥：「帶主家過去燒衣紮。」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OkQ5H9ft
燒哥應聲，開始召集家屬。此時其中一位喃嘸師傅主動走出靈堂，準備同燒哥一齊帶主家前往火爐位。
一行人到火爐口，紙紮早已由服務生整齊放好，大屋、花園、金橋、銀橋、金山銀山，全都等候點火。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RoPWNl0h
喃嘸師傅企好位，開始誦唸燒紙紮儀式的經文。
服務生點著火種，大屋首先起火，火光一下亮起，照得大家臉上泛起橙黃光影。
燒哥提高聲線：「主家們，大聲叫先人收嘢！記住要叫全名，叫佢收曬啲嘢！」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ugUY1XKK
火勢漸高，紙紮開始燃燒塌落，主家們跟住大聲叫：「阿爸——收嘢啊！」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Joa8YGMJ
每個人的聲音都帶着少少哽咽，也帶住一份希望先人真係聽到嘅用力。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SFJwJCzI
下一章會正式完成曬守夜，之後會開始進入工作生涯，同埋會有D靈異野出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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