喺我哋依個世界，有好多唔同嘅工種，乜都試得過嚟，但總有啲行業聽落就叫人頭皮發麻，偏偏我就揀咗殯儀呢一行。喺我啱啱入行嗰陣時，我仲記得嗰陣我只係一個毛都未生齊嘅𡃁仔！係十幾年前大約２０１３年左右。。。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EaKEctoB
小壬：燒哥，我可唔可以跟你搵食！你收我做徒弟得唔得？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bW7JaUgC
燒哥：點解你想跟我搵食？你知唔知有好多人想入我哋呢行，但最後都嚇到腳軟走人？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LP2Nv70U
小壬：因為我好細個就想入呢一行，呢句說話聽落好似好荒謬，好簡單，個個人都識得講，但我係認真嫁！從細到大，我成日夢見自己喺陰陽之間遊走，幫人送走最後一程，聽落陰森森，但對我嚟講，就好似一場神秘嘅冒險，等緊我去發掘。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WjO6cSEz
燒哥：你講嘅野都幾行下wo！但你俾個另我想收你為徒弟嘅理由，我再決定！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K8Buzi8D
小壬：燒哥，你聽住啦。我其實做咗好多行㗎啦，試過喺碼頭當苦力，扛住成箱成箱嘅貨，汗流浹背到連自己都認唔出鏡子裏面嘅人，又試過做ＩＴ，對住部電腦仲慘過對住先人，同打雜冇分別。但係，每一行都做唔長，呢啲行頭，都冇一樣畀到我心頭嘅火花，總覺得自己喺度飄飄忽忽，冇根冇底，好似一隻斷線風箏，隨風亂飛。但殯儀呢行唔同啊！一聽到呢個字，我就覺得脊樑骨發癢，心頭湧起一股寒意混埋興奮——想像吓，喺黑漆漆嘅靈堂裏面，聽住紙錢燒嘅劈啪聲，摸住冰冷嘅棺木邊緣，感覺到陰氣繚繞，隱隱約約有啲唔屬於生人嘅秘密，等緊人去揭開。我對呢啲野好有興趣，燒哥！我想學識點樣安排喪禮，儀式代表乜野，點樣用一雙手，握住最後嘅溫暖同寒冷。呢個機會，俾我啦，我保證唔會令你失望，我會用盡全力，捱過所有陰風陣陣嘅考驗！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sM9Xh7El
燒哥：（聽完，燒哥眯起眼，抽咗口菸，煙霧繚繞住佢張蒼老嘅臉）好啦，你呢個𡃁仔，講得幾有啲詩意，唔似一般人嚇到魂飛魄散。你入行啦，但係我哋係舊式師徒制，學徒期冇錢㗎，淨係包飯食。如果你捱到三個月，我就正式收你做徒弟！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SgAUMDT5
小壬：多謝師傅！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MzXY7k3U
燒哥：捱到三個月之後再叫我做師傅啦！呀壬，我就做堂倌嘅，喺靈堂上就係負責叫有客到，派香，叫人上香等等，仲要帶住主家做儀式，幫主家上孝，保持靈堂所有野嘅暢順同埋安排家屬主家、親友坐位編排等等。呢個位，聽落簡單，但係要眼明手快，心細如髮，一個唔對，家屬就炸煲，個個都會唔安樂。呢三個月，你就跟住我做堂倌，冇人工，靠利是收入過活，捱到三個月之後，先會有人工俾你，明白未？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J0xQTtws
小壬：明白！燒哥，我一定捱得住！多謝燒哥！
燒哥：（點點頭，拍拍我肩頭）好，收拾下行李，明日就嚟鋪頭報到。記住，呢行入咗，就冇後悔藥食。呀壬，你聽朝９點去鋪頭報到，我同你一齊去做第一單工作，到時再介紹其他人比你識啦。
小壬：收到燒哥！多謝你！
嗰晚，我返到自己屋企，躺在床上，腦海裏頭翻來覆去都係燒哥嘅話。堂倌？派香、上孝、安排坐位……聽落好似好有意思，唔止對住先人，仲要安撫主家既心情。窗外，霓虹燈閃爍，遠處傳嚟車聲人語，但我心裏頭，已經聽到咗紙錢燒嘅低語聲，好似喺度召喚我入呢個新世界。興奮混埋一絲寒意，我翻身望住天花板，暗想：明日，就係真正嘅開始。唔知呢個行業，會畀我乜野驚喜……定係驚嚇？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SXsbLAVA
朝早，我六點就起身，沖咗個涼，換咗件乾淨嘅黑恤衫——燒哥話過，呢行要穿得樸素，唔好太花俏，代表專重呢行咁解。揹住個細背囊，裏頭淨係有幾本新既筆記簿，我踏車出去燒哥既鋪頭。嗰間鋪頭喺一條後巷，門面窄窄，招牌寫住「乜乜殯儀」，到左之後我就推門入去，一股淡淡嘅線香味撲面而來，夾雜住啲陳年紙紮嘅霉味，我心頭一緊，覺得自己跨過咗一條無形嘅線，行左入個新既世界！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RjDEebua
一望入去就見到燒哥已經喺度，穿住件灰色唐裝，邊抽菸邊整理一堆文件。「嚟咗？好準時，𡃁仔有前途。」佢笑笑，拍拍我肩，「跟住我，今日第一單，係去去世紅殯儀館３１３號房做出一殯，主家係個中年漢，車禍走咗，家屬一大班，唔洗怕。」我點點頭，跟住佢上咗部舊貨車，搖搖晃晃地出發。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2XXxSVMy
路上，燒哥邊開車邊講：「出殯就係送棺出門，安排車隊、路線，仲要留意家屬情緒，一個唔穩，車就亂晒。呢單簡單啲，你跟住我學下派香同上孝先。」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skEOUH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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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去世紅殯儀館，空氣已經帶住一股消毒水味，混埋淡淡嘅花香。３１３號房入邊以經見到家屬一班人到左埸坐左係到，哭聲斷斷續續，燒哥即刻入戲，安排坐位：「大姐，坐頭排左邊；細佬，帶埋阿姨坐後排，唔好擠。」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ySt9wHWD
之後燒哥叫主家把昨晚既孝服拎曬出黎，同佢地開始著返孝服。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dmJUBfZQ
燒哥低聲教我：「上孝時，動作要穩，同埋快，盡量唔好掂到對方既重要部位，由其係女人或者比較女相既男生，因為分分鐘佢地係只係打扮上似男人，但其實係女人黎。」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8pRvc5ss
之後我跟住佢，睇住佢上孝之後再學派香，香煙裊裊升起，隱隱夾雜住一股消毒味，好似喺度提醒大家，一切都係程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nWHsveWU
之後，靈堂門口開始熱鬧起來，一個一個人陸續到場，燒哥見到，就拉住我，邊指邊介紹，聲音壓低但清楚，好似喺度傳授門道：「小壬，呢度就係我哋團隊嘅骨幹，記住佢哋面孔，以後有野互相照應。」
先到嘅係喃嘸師傅，佢個頭禿禿地，穿住件舊舊嘅灰袍，手持串佛珠，步履穩重，一入嚟就喺棺邊坐下，開始低聲念經，聲音如流水般緩緩流出，聽落安撫人心。燒哥拍拍我肩：「呢個係喃嘸王師傅，專門念經超度嘅高手，佢一開口，亡靈就聽得入耳，主家心就定返。師傅，呢個係新仔小壬，學堂倌。」王師傅抬頭，眯眼笑笑，點點頭：「好，𡃁仔，多學多問，呢行靠心誠。」我恭恭敬敬鞠躬，心想：呢個聲音，果然有種魔力，聽完覺得自己都輕咗啲。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t8cKQI0v
跟住，門口推開，有個大隻佬大步行入，佢身材壯實，著住黑色衫，袖口捲起，露出滿係疤痕嘅手臂，拎住份文件，望落就知係仵工部嘅上司，負責遺體換衫接送等等。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C4cnOVKM
燒哥笑住迎上前：「白哥，嚟得準時！呢個小壬，新入行，跟我學堂倌。」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uo028yEA
白哥望我一眼，粗聲粗氣但唔兇：「嗯，新仔？仵工最苦最髒，但係最實在。記住，屍身一唔對，家屬就炸煲。好好學，唔好怕髒。」佢拍拍我背，力道重到我差啲踉蹌，我連忙道謝，心裏暗驚：呢個白哥，望落就係鐵漢，背後定有好多故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Mlr5ikw3
唔夠半晌，東哥到場，佢係當日嘅殯儀主理，東哥瘦高個，戴住副細框眼鏡，動作利落，手裏拎住本厚厚嘅記錄簿。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ReVOUNMb
燒哥見到，揮手叫佢過嚟：「東哥，嚟！介紹下，新仔小壬，今日跟住我學出殯。」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dtB4mduj
東哥推推眼鏡，細細打量我：「唔錯，眼神夠專注。呢行最緊要細心，一個位錯，車隊就亂晒，同埋殯儀主理就係總指揮，家屬情緒、流程時間，全靠我哋把關。捱得過頭三個月，就熟晒。加油啦！日後有單搵我。」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wdBH25hC
我點頭心諗呢個大哥，係團隊嘅大腦，冇佢，呢單就玩完。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5dpxX5VV
最後到嘅係化妝師丹姐，佢一入嚟就帶住股淡淡嘅粉香味，穿住件簡單嘅黑裙，化咗淡妝但眼尖手快，手裏提住個化妝箱，徑直去棺邊檢查遺容。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0Amj4g41
燒哥低聲講：「丹姐，呢個小壬，新學徒。」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zwcs4y4p
丹姐轉頭，笑住望我，眼神溫柔但專業：「哎呀，新仔？化妝最講細膩，用粉撲輕輕拍，畀先人看落安詳，家屬先安心。記住，唔好太重手，否則像假人。日後有野問我，我再教你。」佢邊講邊示範，動作優雅得像藝術家，我喺旁邊偷學，心想：原來呢行，連化妝都係門學問，畀亡者最後嘅尊嚴。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D0Ctp11d
介紹完，燒哥拍拍我：「見過晒？呢班人，就係你嘅後盾。出殯繼續，專心學啦。」我點頭，覺得自己融入咗呢個圈子，雖然仲係新仔，但心頭已經熱血起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1XFWq1U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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