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淵見黎明 - 【4】超市之亂

這時，超市的燈光瘋狂閃爍，

「滋ㄧ滋——碰！」，

不過幾分鐘，燈光徹底暗下，恐怕是某處電箱起火爆炸，供電系統斷了。

落日血紅的餘暉，將超市鍍上稀稀落落的光斑，也悄然放大人們心中的恐懼。

越接近夜晚，前門的喪屍越發奮力的衝撞著玻璃，撞擊聲隨力道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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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注視中，「轟——！」

門上終是出現一道白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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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道尖銳到破音的女聲劃破空氣，點燃積壓已久的恐慌。

「爸爸嗚嗚嗚，害怕啊啊啊⋯」

「門⋯完了⋯會死，去你的！」

「神啊，求祢保佑我們渡過這次的危險。」

孩童的哭喊聲、長輩的祈禱聲以及絕望的咒罵聲交織，眾人繃著的情緒終於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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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從櫃檯後起身，推移著門旁的桌子到前門試圖加固。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雙眼空洞的男人喃喃有詞「不，不能再這樣待下去了。」他也同黎昭起身，但並非上去幫忙，而是推開身前的人，朝著看似沒有喪屍的側門奔去。

有人看出那男人的意圖並試圖阻止，但男人充耳不聞，用極大的力氣扯開阻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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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側門大開，男人拔腿往街上狂奔。

新鮮的空氣湧入，有人以為那是逃出生天、看見希望的信號；一群人跟隨著男人的步伐往外逃竄，殊不知等待他們的不是天堂。

人群的動靜與尖叫聲無異於甜美的誘惑，遠處遊蕩的陰影齊齊轉頭，猶如聞到血味的狼，向逃亡的人群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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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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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的動作停在推桌子的姿勢，透過玻璃窗她看見一名父親抱著孩子摔倒，下一秒，數隻喪屍便撲上去將他們淹沒——門外只留下黏膩的咀嚼聲。

猶豫和幻想在這一刻粉碎，近距離的衝擊讓黎昭知道，不果斷就會死；必須在喪屍撲上來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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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大部分喪屍已向著人群追去，仍有散落的幾隻喪屍進入超市；黎昭拉著溫嵐彎下腰，用貨架遮蔽身影，小心朝後門的方向移動，兩人的呼吸越發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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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拐個彎就能到倉庫！

她們拐過一個彎，一隻喪屍從貨架後撲出，朝黎昭咬去！

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黎昭抬起右手臂擋在臉前；喪屍一口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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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繃帶發揮作用，並沒有傷到她。

黎昭將喪屍奮力一踹拉開距離，下一秒喪屍再度衝上來。

黎昭沒有猶豫，側身站穩、腰腹出力，手中的狼牙棒由下而上全力朝喪屍頭部揮去！

「噗滋ㄧ」

喪屍應聲倒地，骨頭碎裂和爛肉的觸感透過木棍傳來，幾滴發黑的血噴濺在黎昭臉龐；” 我⋯殺人了 “ 這念頭一瞬間猶如一記重錘，令黎昭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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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只一瞬的停頓，黎昭牽起溫嵐的手拔腿向後門的方向衝刺，剛剛的動靜可能把超市中的喪屍都引來。

手中傳來溫嵐的溫度，黎昭並不後悔，下次她會動手的更快更狠。黎昭再次將位置換到溫嵐身後，沒有喪屍追上的跡象，溫嵐一氣呵成的開鎖打開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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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位處窄巷，再過一段路就可以到家。她們返家路上並未遇到喪屍群，偶爾一兩隻也可以繞路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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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家裡，黎昭返手將門鎖上，淡淡的木頭香傳來；與外面瀰漫空氣的鐵鏽味相互衝擊，她恍惚有種末日並未到來的錯覺。

天色完全暗下，溫嵐摸黑將客廳的窗戶全拉上，再從電視櫃拿出蠟燭點燃，火光照亮黎昭被汗水和污血沾濕的臉龐和頭髮。

黎昭點出手腕上的通訊器再次撥通哥哥的電話ㄧ沒有接通。

黎昭不敢繼續設想最壞的結果，她輸入一段簡訊後送出；或許這是最後一封能跟哥哥聯繫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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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身上的污血稍作清洗後黎昭坐到餐桌的椅子上，看向準備餐食的溫嵐問「還好嗎？」。

溫嵐將加熱即食料理包推到黎昭面前，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麼說，很複雜。覺得不現實，但是害怕還有手腳酸痛的感覺依然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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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覺得不安和害怕。」

黎昭輕聲說，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滑著圈。她抬起頭、目光堅定的說「不過至少此時此刻我們是安全的，還有熱熱的食物可以吃。食物沒了我還可以再去超市搜刮！看到我剛剛的實力了吧，不用擔心。」

黎昭摸著下巴，故作嚴肅地思考「妳說⋯喪屍應該只對活人感興趣吧？超市裡我最愛的洋芋片和巧克力，應該都還安然無恙囉？」

她對溫嵐眨了眨眼。這個又刻意又有點蠢的問題，暫時驅散了盤踞在廚房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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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是個神奇的存在，有她在總是覺得很放心，好像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解決，想到這溫嵐覺得自己也應該堅強一些。

看著溫嵐的神情鬆動一些，甚至嘴角牽起一絲微弱的笑意；黎昭拍拍溫嵐的手背說「這樣一天天的過，總會有獲救的可能！」

同一時間，黎溫所在軍事基地。

幾名高階指揮官在混亂爆發時就變異，並在軍事基底咬傷數百名士兵。整個軍事基地系統癱瘓，黎溫身為首席指揮官帶領剩餘的軍隊奮力鎮壓⋯⋯

一週過去，收音機的指針掃過每個頻率，回應的只有永無止盡的雜音；黎昭和溫嵐根本無從得知軍方是否已經成立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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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過去，溫嵐沈默的盤點著所剩無幾的物資。

這時黎昭在大腿處綁上一把匕首，緊握狼牙棒並對溫嵐說「我很快回來。」

溫嵐拉著黎昭「大概還能再撐三天，要不我們再等等。」

黎昭搖搖頭「這兩週我觀察過，大部分喪屍白天的活動力低，數量也少很多；只要不發出太大聲音，不會被圍攻。不趁今天，不曉得後面幾天會怎麼發展。」語畢，她鬆開溫嵐的手轉身離開。

「昭——」溫嵐還未說完，黎昭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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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黎昭觀察，可見之處只有幾隻喪屍在遊蕩。

超市的大門和幾片落地窗已然破碎，內部是被洗劫過的雜亂。

黎昭迅速將後背包填滿瓶裝水和罐頭，動作輕巧如貓。然而，就在她觸及最後一排貨架上的醫療用品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呦，手腳挺利索啊，漂亮小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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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身影從倉庫的暗處走出，為首的男人臉上橫著一道疤，表情寫滿貪婪。

「東西留下，至於人嘛⋯跟哥幾個走，保妳有口飯吃呀哈哈哈哈。」

黎昭沒想過在喪屍末世還得跟人類廝殺，但對方充滿敵意的態度，仍讓她的身姿進入備戰狀態「東西是我的，人，也不會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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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爆發，刀疤男領頭向黎昭撲來，祭出一個右勾拳。

黎昭身形靈活的後退閃過，拿出狼牙棒揮出沉悶的風聲，精準擦過刀疤男的肩膀，慘叫頓時響起。

「再靠近，下一棒可就不是擦傷那麼簡單。」黎昭可不是真心要像打爆殭屍一樣打爛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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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們！」

刀疤男不敢想像被一個個子比他嬌小的女子佔上風，黎昭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竟露出如此狠戾的眼神。

刀疤男氣急敗壞的大喊「看啥！都給老子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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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小弟上前圍攻，黎昭堪堪躲過與反擊，但奈何對方在人數佔優勢，一把匕首在混亂中刺向她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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