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夜之前 - 尾聲、情定終身（2）

「爸。」

段老爺子忽視自己兒子那家子準備上台前，段容舟忍耐著不發作，喊住他老人家。

「爸，您致詞前想必還是讓之洲那孩子解釋一下比較妥當，否則對公司的影響也不好。」

段老爺子頓步，冷哼一聲，一點面子也不給：「你在我面前立什麼慈父人設？還有，我段文欽做事還輪得到你置喙？」

媒體的鏡頭此時此刻緊緊跟隨，因此父子倆的對話一滴不漏地放送出去。

見狀，段容舟的臉色倏地變得難看。

「爺爺……」段景衡事實出面，想緩和老爺子的情緒，豈料，他一樣不予理會，站上舞台。

段景衡想到方才段老爺子親暱地拍了拍段之洲的肩膀，他隱藏恨意，咬牙切齒——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大家好。」段老爺子站在台上，視線一掃底下眾人。

有些記者比較大膽，在老董市長問候完之後，立即舉手提問。

「想問老爺子今天出席發佈會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請問您知道您孫子的合作對象有問題嗎？」

「老董市長！請問您知道……」

……

老爺子身體仍然硬朗，年輕時的威嚴不減，一陣清嗓，場面登時被控制住。

「合作對象有問題？」段老爺子眸色銳利，刀向提問的記者，「此話怎講？」

段景衡聞言。是，爺爺再不喜歡他又怎樣，段之洲找的合作對象有問題還不是事實。

「爺爺，我想這件事情，應當由當事人來跟您解釋為好。」

段景衡見縫插針，而他找來的水軍打配合似的一頓附和。

「是啊老董市長，我們要的是一個合理正當的交代！」

「老董市長，請您明察啊……」

段老爺子手一揮，現場再次陷入沈默，他精準找到方才提問的一名記者，涼颼颼地定格在他身上，「你喊我什麼？誰說我今天是以老董市長的身分來的？」

不然……呢？

那名記者手抖了一下，手上的攝影機差點掉在地板上。

話聲方落，全場一陣嘩然。

唯有任桑初抽搐著嘴巴看他繼續演：「孩子，要不然妳上來主持一下吧。哎喲年紀大了看到這麼多人，怪傷眼睛的。」

全場眾人：「……」

任桑初揉著眉心，收拾腿上的毯子後握了握男人的手要他放心，她挺起胸堂，氣宇軒昂地走向舞台，站在老爺子身邊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R。」

她嗓音清冷，自帶渾然天成的鎮定效果，似乎絲毫沒有受到抨擊。

台下還是有很多人下意識以為R是個男孩子，如今才知道，本人居然是長相如此貌美的小仙女……

一時之間，大家折服在她的美貌還有才華之下，恍然回神後，只能勉強抖著手指她的鼻子大聲罵道。

「妳怎麼還敢站上台啊！滾！」

「騙子下台！」

有些人頗有膽識，卻在老爺子一個眼刀過去後，閉上嘴根本不敢吭聲。

「那個說我徒兒是騙子的，給我站起來。」老爺子比誰都還要著急，箭步上前扯過麥克風，「椅子都被你坐髒了，站起來！」

那個人聞言，二話不說從凳子上咻地起立。

動作依然不疾不徐的任桑初：「……」

老爺子浩大的聲音在安靜的場內迴盪。

「什麼！剛剛老董市長說……徒兒？」

「不是吧你聽錯了吧，誰不知道老董市長只有收過一個徒弟，就是他大孫子啊！哪裡來的第二個徒弟？」

「呃等等，完了，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半晌，底下議論紛紛，左右兩邊交頭接耳。

腦子轉很快的人已經發現事態不對，比如段之洲旁邊的謝秘書嘴巴都快要掉到地板上了：「老、老爺子說的徒兒不會是老、老闆娘吧……」

段之洲的目光放在舞台上的女孩，眸底一閃驕傲的光亮：「嗯。」

台上的老爺子聽到那些質疑，暴躁脾氣整個上來：「一個個的以為我老了糊塗是不是？我自己收的徒弟我難道會不認識？」

「好，今天我在這裡鄭重宣布，誰敢質疑R，就是在質疑我段文欽！」

誰不知道段文欽在業界的威信力，懷疑他就等同於是在自掘墳墓……

一句話，不亞於炸彈炸了全場的程度。

「剛剛，段老董市長說什麼……？R是他親傳弟子……？」

「R是老爺子的徒弟還需要再質疑什麼啊啊啊啊啊！根本就是網路上那群人跟風在罵好不好？」

「草，現在把自己刀了還來得及嗎？」

短暫一瞬，輿論方向全改。

聞花掐斷了自己為了今天做的精緻美甲，面容失色：「容舟……」

段容舟緊皺眉頭，面上冷靜，把手實則都快被抓出爪痕。

「這、怎……怎麼可能！」段景衡猛地站起來，雙腿顫抖，「不可能……」

就算要反咬一口段之洲一直以來都備受老爺子寵愛也不可能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史塔森先生拍了下他肩膀：「老闆，那個R……」

「滾！！！！！！」

段景衡不耐煩的揮開他的手的一幕正對鏡頭，準確來說，一家三口的潰堤失態出現在兩側的大螢幕上。

不只如此，心神不寧，如坐針氈的還有那些先前見風轉舵的股東們。

然而，事情還在持續反轉。

「我今天是以我家徒兒的師父的身分來到現場，R是除了我的大孫子段之洲以外，我段文欽這輩子遇到最有天賦的孩子。」老爺子續說，「今天站上舞台，不只是為了還她一個公道，也是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我，就是是他們的底氣。」

段老董市長的話就是權力的象徵，這下，有些人想後悔也來不及。

任桑初站在舞台上，俏皮地歪頭，用口型對那個男人說：「我也是。」

我也是，你的底氣。

段之洲在台下與她相望，片刻，他逕自朝舞台方向前進。

老闆起身，謝秘書緊跟其後，他走在隊伍前方，氣場大殺四方。

在謝秘書敘述他們的新產品時，他們頗有膽量的在底下偷偷拉小手，可以說是在和女孩在台上重逢的那刻起——段之洲便忍不住想要向全世界宣佈，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是他。

「你們稍微注意一點啊，在我面前，太明目張膽了吧。」老爺子在自家孫子旁邊低聲，視線落在倆年輕人勾著的手上。

任桑初側首，溫婉的微笑此刻顯得瘮人：「師父。」

不用看，他那便宜孫子肯定站在小姑娘那裡。

「……」行行行，趕緊溜。

真是玩脫了這下子，差點忘記自己家的小徒弟有多麼記仇……

發佈會告一個段落，不必多言，差距一目瞭然。在老爺子宣布比賽結果之後，段景衡一家在段氏裡的日子也正式宣告結束。

同一時間，即時社會報導裡，有兩篇熱門新聞熱度不相上下地節節攀升。

首先是段家內部即將汰舊換新；另一條則是關於于家分支勢力一夕倒台，幕後主謀將被判刑入獄的消息。

時長近十年的一場鬧劇，在一場軒然下揭開序幕，也在悄聲無息間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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